第298章 前後夾擊

  城下，鳳字營撞進來的時候，後面陣勢就先亂了。

  糧車在後面。

  傷病員在後面。

  備用馬匹也跟在後面。

  靖王的隨從們最先就都轉過身去了。

  慶王的前軍還緊貼著城牆，淮王的人夾在中間，前後命令一撞就撞上了。

  有人喊著要撤了。

  有人喊著要頂住。

  還有人去尋找自己的上官。

  城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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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淵看了一下。

  「開門。」

  何深正提刀向缺口處走去，聽到這句話之後就笑了。

  「好，我這就帶人殺出去，憋了這麼長時間的鳥氣，這次拿他們人頭泄憤。」

  「只出兩支隊伍。」

  何深臉上的笑容頓時凝固，「你為什麼就不能讓我痛快一下？」

  「門洞有多寬？」

  「我知道了。」

  「知道還會再問？」

  何深罵了一句。

  「兩隊就是兩隊。」

  「多一個就是我的輸。」

  南門打開了。

  何深紅著眼睛，帶兩隊京營衝出去。

  他沒有去追最遠的人。

  專門針對那些已經打算撤退，但是被自己人堵在前面的隊伍。

  慶王一支人馬立刻就被圍住了。

  前面是攻打城池。

  後面就開始往回擠了。

  一個校尉騎著馬，在馬背上已經喊得嗓子沙啞了。

  「不要擠！」

  「先把前面的人接回來。」

  然而，沒有人聽他的。

  一個士兵被推倒了。

  剛起來的時候又被後面的馬給撞進了泥巴里。

  何深帶人一壓。

  隊伍徹底散開了。

  親兵的眼睛也變得很亮。

  「將軍。」

  「現在要不要狠狠地干進去？」

  何深罵了一句。

  「干你狗頭。」

  親兵用雙手捂住自己的腦袋。

  「他們都亂了，天賜良機啊。」

  「亂的打。」

  「沒有亂的話就不要去碰。」

  何深邊走邊罵：「老子帶你出來撿便宜的，不是讓你把腦袋送進去的。」

  另一邊。

  蘇玉靈沒有直接撞到人最多的地方。

  鳳字營的人先去到糧車那裡。

  靖王的騎兵一看，果然立刻調兵護糧。

  副將的眼睛也立刻亮了起來。

  「將軍，糧食！」

  蘇玉靈看著他。

  「你餓瘋了？」

  副將有些發愣。

  「我說的是燒了。」

  「我們跑了三天才回來，是為了替太子燒糧食的嗎？」

  「那也可以順帶……」

  「順帶你自己扛兩袋回去。」

  副將不敢出聲。

  蘇玉靈立刻把馬匹調頭。

  鳳字營從糧車前面斜著切出去。

  靖王騎兵被晃開了一點，但是還沒有被完全避開。

  中軍側後一下露出來。

  副將也看明白了。

  剛要開口說話，蘇玉靈先瞪了他一眼。

  「憋回去。」

  「我還沒說。」

  「你臉上寫了。」

  副將咧嘴。

  「那我不說。」

  兩千騎兵從側後壓向中軍。

  路上還有沒來得及跑的馬夫、車夫和雜役。

  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正牽著傷馬。

  回頭看見鳳字營衝來，韁繩都嚇掉了。

  人往糧車底下鑽。

  「別殺我！」

  「我是餵馬的！」

  一名鳳字營騎兵從旁邊掠過。

  槍尖沒往下壓。

  只吼了一聲。

  「趴穩！」

  少年抱著車軸，一動不敢動。

  旁邊一匹受驚的馬撞上糧車。

  車身一晃。

  他嚇得更往裡面縮。

  黑旗附近。

  陸承宗騎馬衝過來。

  嗓子都啞了。

  「糧車要丟！」

  淮王府長史正讓人收前軍，聽見這句當場罵了。

  「你這時候護什麼糧！」

  「今晚不吃飯？」

  「前軍還堵著路！」

  「你再往後趕車，他們怎麼退？」

  陸承宗一把指過去。

  「幾十萬斤糧是慶王府出的！」

  長史也火了。

  「慶王府今天死的人更多！」

  「糧留著明天還能吃，人死了你從袋子裡倒出來？」

  陸承宗臉都漲紅。

  「你少說風涼話！」

  「剛才往前打的時候，怎麼沒見你淮王府這麼積極？」

  「人都混編了你還分誰家的？」

  「混編就不是你家的人了？」

  兩個人馬頭都快撞到一起。

  陸城一直盯著鳳字營。

  陸承宗終於沖他喊。

  「你說！」

  「糧怎麼辦？」

  陸城回頭。

  「能帶多少帶多少。」

  「剩下的？」

  「扔。」

  陸承宗差點從馬上跳下來。

  「那是幾十萬斤！」

  「我知道。」

  「你知道還扔？」

  陸城反問：「那你留下守？」

  陸承宗一下沒接。

  沈崇山已經罵了。

  「捨不得糧就下馬。」

  「老夫給你留十個人。」

  「你今晚抱著糧袋睡。」

  陸承宗臉一陣青一陣白。

  「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什麼意思？」

  「我就是覺得可惜！」

  「命不比糧可惜？」

  陸承宗被罵得沒聲。

  陸城已經往南門方向看。

  何深出來了。

  鳳字營也從側後壓進來。

  再留黑旗下，就是等著被合住。

  他扯開外袍系帶。

  沈崇山看見。

  「現在走？」

  「先讓他們追錯。」

  「旗留下？」

  「留。」

  沈崇山順著他目光看過去。

  幾十名死士已經往黑旗邊靠。

  他沒再問。

  南門口。

  幾輛盾車忽然橫過來。

  敵軍火銃手縮在後面。

  何深剛冒頭便被一輪鉛子逼得低下身。

  「娘的！」

  「又堵門！」

  城上的秦玄探頭看一眼，臉立刻拉下來。

  又惦記起貧道的東西來

  陸淵問道：「還有多少？」

  秦玄伸出手指比了個數。

  馬上又收了回來。

  「就這些？」

  「用一個。」

  秦玄不敢置信的看著他。

  「真一個？」

  「真的！」

  這時，下面的何深已經開始罵起來了。

  「你們算帳的時候能不能回家算？」

  秦玄探頭喊。

  「不要死了！」

  何深沒好氣的說道：「放心，你死我都不死！」

  秦玄氣得差點破防要罵人。

  陸淵把他往後拉了拉。

  「點火！」

  片刻後。

  第三聲爆炸在南門外響起。

  最前面的盾車被掀歪。

  堵在門口的人往兩側一散。

  何深等的就是這一下。

  帶人沖了出去。

  跑出十幾步還不忘回頭喊。

  「老道！」

  「回去請你喝酒！」

  秦玄趴在垛口後回罵。

  「你先活著回來！」

  黑旗開始往西移。

  何深果然咬了上去。

  蘇玉靈追出一段，卻突然勒馬。

  副將差點撞上她。

  「將軍？」

  「旗不對。」

  「哪不對？」

  「太慢。」

  副將沒懂。

  「慢不是更好追？」

  蘇玉靈抬槍指過去。

  「你逃命的時候，會舉那麼大一面旗告訴別人自己在哪？」

  副將這回懂了。

  「假的？」

  「人未必在下面。」

  副將回頭看何深。

  「那何將軍還追？」

  「讓他追。」

  「啊？」

  蘇玉靈看了他一眼。

  「沒人追假旗，真的怎麼敢跑？」

  副將嘴一閉。

  「明白。」

  立刻分出一隊往東北搜。

  遠處。

  陸城正換普通軍官甲。

  看見鳳字營分兵，手裡的系帶停了一下。

  沈崇山也看見了。

  「看出來了。」

  「嗯。」

  沈崇山笑了一聲。

  「怎麼不說她好騙？」

  陸城繼續系甲。

  「我什麼時候說過蘇玉靈好騙？」

  「嘴沒說。」

  「臉說了。」

  陸城抬頭。

  沈崇山也看著他。

  「怎麼，不愛聽？」

  陸城沒接。

  一名斥候從南邊衝來。

  「二殿下！」

  「後面還有大隊人馬！」

  「帶車！」

  「走得慢！」

  沈崇山先開口。

  「火銃營。」

  陸城已經翻身上馬。

  「走。」

  沈崇山一愣。

  「現在？」

  「現在。」

  「再晚。」

  「明天就真走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