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魏照川,你這條狗不夠格
青崖幫總舵外,十幾名外堂幫眾堵著門,刀都出了鞘。
顧晚棠勒馬停下,連韁繩都沒來得及交,便往門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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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呢?」
領頭的漢子橫刀攔住:「幫主在後廳歇著,魏堂主吩咐,今日不見客。」
顧晚棠停在刀前。
「我回自己家,還得遞帖子?」
那漢子避開她的目光,刀卻沒收:「大小姐,別讓兄弟們難做。」
陸淵下馬走過來,看了看門口那些明晃晃的刀。
「歇個覺,擺這麼多刀,顧幫主睡得著嗎?」
沒人敢接。
「去叫魏照川。本宮數三聲,他不出來,本宮進去。」
守門漢子趕緊往院裡跑。
陸淵叫親兵分守兩側,又讓兩人繞去後門。
顧晚棠望著後廳,忽然認出門邊一個年輕幫眾。
「阿九,我爹傷著沒有?」
那人剛抬頭,旁邊便有一隻刀鞘撞在他腰上。
阿九疼得彎了彎腰,話也咽了回去。
顧晚棠的手按上刀柄。
陸淵朝旁邊挪了半步,擋住她拔刀的位置,對門口眾人道:「願意放刀的,站左邊。別等打起來,才想起自己只是看門的。」
一名幫眾腳下動了動,門內忽然傳來魏照川的聲音。
「誰敢走!」
那人的腳又縮了回去。
魏照川帶著十幾名心腹走出後廳。
顧萬山被兩個人架著,雙手反綁,嘴角掛著血,衣襟扯開了一大片。
「爹!」
顧晚棠才往前邁一步,魏照川便將刀架上顧萬山的脖子。
「晚棠,站那兒。你爹年紀大了,經不起折騰。」
顧萬山朝他啐了一口。
「你也知道老子年紀大?剛才那兩拳,你倒捨得下手!」
魏照川偏頭躲開,臉頰還是沾上了血沫。
他沒擦,只把刀往裡壓了些。
顧晚棠停住,手從刀柄上鬆開。
「你要印,拿了就是。先把刀挪開!」
「早這樣說,哪來這些事?」
魏照川盯著她,「幫里這些年,哪趟險路不是我在跑?你爹捨不得印,你又瞧不上我。我再等下去,是不是得替顧家跑到死?」
顧萬山氣得直喘:「老子少過你的銀子?」
「我缺的是那點銀子嗎!」
魏照川這一聲吼完,院裡沒人吭聲了。
陸淵看了眼顧萬山頸邊的刀:「缺什麼,留著回頭哭。先把人放了。」
魏照川這才轉向他。
「殿下,這是青崖幫的家事。您帶兵來,總不能連我們的飯碗也端走吧?」
「你幫著邵懷山搶本宮的糧時,怎麼沒想起各吃各的飯?」
魏照川嘴唇一抿。
陸淵又往前走了一步,他立刻收緊刀。
「殿下留步!我知道邵懷山敗了,可北山還有我的人。真鬧起來,誰都討不到好。」
親兵的刀出鞘半截。
魏照川看見了,連忙補道:「我不是要跟殿下拼命!」
陸淵停下腳,等著他往下說。
魏照川掃過門外的官兵,又看了看身後那些幫眾。
原先堵門的人,已經有人把刀垂到了腿邊。
他咬了咬牙,將刀收回鞘里。
「看住幫主,別傷著。」
交代完心腹,他走到陸淵面前,撩起衣擺跪了下去。
後頭有人脫口叫了聲「堂主」,他也沒回頭。
「殿下,先前是魏某糊塗,跟錯了人。外堂的人、北山的關卡,還有各家走貨的路,我都熟。您留我,往後省多少事?」
陸淵低頭看著他:「方才還拿北山的人嚇唬本宮,這會兒又拿他們抵命?」
魏照川額頭見了汗,膝蓋往前挪了些。
「人總得有點用處,才敢到殿下面前求饒。青崖幫交給我,我替您看著。您叫停哪家的貨,我就停哪家的貨。」
顧萬山掙了一下,架著他的人立刻扭住他的胳膊。
顧晚棠要過去,魏照川又抬起頭。
「殿下,還有晚棠。」
陸淵臉上的笑淡了。
魏照川卻朝顧萬山磕了個頭。
「幫主,我給您賠罪。往後您安心養老,幫里的事有我,晚棠也有我照顧。」
「你放屁!」
顧萬山罵得咳了起來,魏照川沒等他緩過氣,便轉回身。
「只求殿下替我做主,成全這樁婚事。晚棠嫁給我,顧家的舊人便不會再鬧,我也能一心替殿下辦事。」
顧晚棠看著跪在地上的人,半晌才開口。
「魏照川,我爹還綁著呢。」
「我會放他。」
「放了他,再讓他給咱們主婚?」
魏照川聽出她話里的譏諷,臉上有些發僵。
「晚棠,你別在這時候使性子。我這些年待你……」
「我說過不嫁!」
顧晚棠的聲音發顫,「你拿刀逼我爹,逼不成,就來求殿下。你非得找個人按著我的頭,才聽得進去?」
魏照川不再看她,只朝陸淵俯下身。
「殿下,魏某願當您的一條狗!替您守關、押貨,什麼都肯干。女人家的氣話,過些日子就好了……」
陸淵一腳踹在他肩上。
魏照川側倒在地,手撐住青磚,滿臉錯愕。
「本宮還沒答應收,你先惦記起賞來了?」
「殿下,我只求這一件……」
「她說不嫁,你耳朵塞驢毛了?」
顧晚棠站在父親身前,眼眶已經紅了。
這回她沒再爭,只看著魏照川。
魏照川撐起身,膝蓋還跪著,語氣卻變了。
「我把整個青崖幫都交出來,連這點事,殿下也不肯成全?」
陸淵按住刀柄。
「青崖幫是你的嗎?顧晚棠是你的嗎?拿著別人的東西,跑來跟本宮討價還價,你還挺會過日子。」
魏照川喉結滾了滾,目光越過陸淵,落到顧萬山身上。
陸淵側身擋住他的視線。
「別看了。舊幫主還在那兒綁著,你跪下來就敢說忠心。」
刀鋒緩緩出鞘。
「魏照川,你這條狗,不夠格。」
魏照川臉色變了,撐地便起,右手直撲腰間刀柄。
「動手!」
兩名心腹拔刀衝來,官兵迎面壓上。
架著顧萬山的人剛一遲疑,顧晚棠已撞進兩人中間,扯住父親往旁邊退。
魏照川的刀還沒抬平,陸淵便跨到了跟前。
刀光從頸側掠過。
魏照川踉蹌著撞翻木凳,一隻手捂住脖子,張了張嘴,栽在地上。
後門方向也湧進了親兵。
兩名心腹被按倒,餘下的人背貼著牆,握刀的手一點點鬆開。
陸淵甩去刀上的血。
「放下兵器!誰還想替他辦事,站出來!」
一把刀先落了地,緊接著,又是幾聲脆響。
顧晚棠扶父親坐下,替他解繩。
繩結勒進了皮肉,她解了兩回沒解開,索性拔出短刀割斷。
顧萬山的手垂下來,她托住那兩隻腫脹的手腕,低著頭沒說話。
陸淵收刀,讓親兵守住院門,沒有過去催。
過了一會兒,身後傳來顧萬山沙啞的聲音。
「殿下,魏照川死了,接下來是不是就輪到青崖幫了?」
陸淵回頭,望了眼滿院的刀。
「顧幫主,本宮不是來收人頭的。可北山的路,也不能再由著你們攔。」
他將旁邊一張椅子拉過來坐下。
「往後這碗飯怎麼吃,先把刀放下,再來跟本宮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