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三娘求援，本宮去北境！
顧晚棠站在門邊，望著顧萬山帶人離開的方向。
那老漢跟在後頭，跨過門檻時還回頭看了一眼，直到有人扶住他，才繼續往外走。
她正要叫人收拾院子，外面忽然響起馬蹄聲。
一名親兵領著個漢子進來，那人走得踉蹌，險些絆在門檻上，懷裡的油布封套卻護得死緊。
「殿下，北邊來的信。」
陸淵伸手接過。
封口沒有官印，只有一道熟悉的刀痕，邊上還沾著干透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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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拆開封套，才看了幾行，便坐直了身子。
梁三娘已經到了十三城，也聯繫上了幾名北梁舊部。
可托他們打聽來的消息，一個比一個糟。
南院王府被拓跋烈的人封得嚴實。
連送藥的郎中都進不去，梁擎天究竟是醒著還是昏迷，誰也說不準。
如今兵馬又壓到了十三城外，先前肯替她傳話的人，也開始避著她。
梁三娘不敢貿然去梁都。
她若落在拓跋烈手裡，叔祖便真的沒人救了。
她想請陸淵借北境的力量牽住拓跋烈，給她爭個接近王府的機會。
信末那一行，墨跡比前面的字重了許多。
「陸淵，我不想等到下一封信里，才知道叔祖已經不在了。」
蘇玉靈進門時，正看見他捏著信紙，便伸手接過去。
陸淵轉向送信的漢子：「這信幾時交給你的？」
「昨夜。前頭已經轉了幾道，小人接到手就往這邊趕，路上又繞了兩回。」
「她人還在十三城？」
「交信的人說，在那附近。殿下若要回信，就送去北邊舊驛道的第三處茶棚，自有人接。」
陸淵還想問她身邊有多少人，漢子卻搖頭，說自己只負責這一程，並沒見過梁姑娘。
「帶他下去吃點東西，讓人給馬餵料。」
陸淵把封套壓在桌上，又叫住親兵，「請沈崇禮過來，顧萬山若辦完了事，也叫回來。」
顧晚棠走到桌邊，看了一眼蘇玉靈手裡的信。
「殿下要去北邊？」
「嗯。」
「這麼急？」
她往門外看了看，「那些人若知道殿下走了，怕是又要來鬧。百姓今日剛拿到田……」
「所以得趁本宮還在，把人手定下來。」
陸淵讓親兵去備馬。
顧晚棠見他連行裝都不打算慢慢收拾，便沒再勸，轉身吩咐人準備路上的乾糧和藥包。
沈崇禮來得很快，手裡還拿著田冊。
他聽說陸淵要走，翻開其中一頁。
「殿下，這幾處田才剛定下。臣能留人查驗，可那些世家若帶人來搶，縣衙這點人手……」
「守田的人，我出。」
顧萬山大步跨進門，鞋底沾著泥。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名冊，放到田冊旁邊。
「先守三處，外堂能聽話的我都挑出來了。哪家敢去趕百姓，我帶人攔。」
沈崇禮看了看名冊，沒有立即伸手。
「顧幫主，守田可以，這田分給誰，怎麼分，還得按縣衙的田冊來。」
顧萬山眉頭動了動：「沈大人怕我趁機給自己人占地？」
「本官怕下面的人借你的名頭。」
兩人都看向陸淵。
陸淵把名冊往沈崇禮面前一推。
「人歸你調配。顧萬山，你的人守田，不許收錢，也不許翻舊帳向百姓討債。有人鬧事，攔下送縣衙。」
顧萬山張了張嘴，陸淵已經接著說道：「包括你手下的人。」
屋裡靜了一瞬。
顧晚棠站在門旁，手指不由攥住了袖口。
顧萬山低頭看了眼名冊，伸手點住最上面幾個名字：「這幾個人跟我最久。誰敢壞事，沈大人就來找我，我親自把人送過去。」
「若是你授意的呢？」
顧萬山抬起頭，見陸淵正看著自己，臉上的神色也鄭重了些。
「那就拿我。」
他頓了頓，又道：「方才那個老漢，我認識。以前他來貨棧找活，我嫌他老，怕碰壞貨，連車都沒讓他摸。」
顧萬山看向門外，聲音低了下去。
「今日傷成那樣，還問明天能不能下地。殿下，人是我帶去看傷的，等他回來，總不能連地也沒了。」
陸淵看了他片刻，將田冊合上：「那就守住。別等本宮回來，他又跪到這裡求一次。」
顧萬山應下，轉頭與沈崇禮商議各處怎麼安排。
陸淵聽完，讓兩人把今日便能辦的事先辦了，不必等他動身。
等人退出去，蘇玉靈已經換好輕甲，抱著兵冊走了進來。
陸淵看了眼她身上的甲。
「你也去？」
「你都讓人備馬了，還問我？」
她將兵冊塞給他。
陸淵翻開兩頁，見上面記著北境兵馬，抬頭道：「先說好，此去先見你祖父，不能一到北境就帶人往十三城沖。」
蘇玉靈伸手按住冊子。
「這話留著提醒你自己，三娘一封信，你連飯都不吃便要走，我還怕你嫌見祖父耽擱工夫。」
陸淵摸了摸肚子，被她說得沒了話。
「給我拿兩個餅，路上吃。」
蘇玉靈沒有鬆手：「祖父坐鎮北境，不代表那些舊部都肯聽他的。哪些人能調，哪些人得防著，你先看清楚，別到了地方再跟人拍桌子。」
「知道了。」
陸淵將兵冊收好，「本宮要借兵牽住拓跋烈，也得先知道能用多少人。」
蘇玉靈這才替他扣緊腰間的刀，又俯身檢查了一遍系帶。
陸淵低頭看著她：「你這是怕刀丟了？」
「怕你拔得太快。」
她抬起頭：「到了北境，有事先同祖父商量，別什麼事都自己往前頂。」
陸淵本想回她一句，看見她仍按著刀鞘，便把話咽了回去。
「行，先見蘇譚。」
院外馬匹已經備好。
他只帶一隊精騎先行，又另派快馬送信，告知蘇譚梁三娘求援之事，請他安排接應。
顧晚棠送到門口，將乾糧和藥包交給親兵，隨後走到陸淵馬前。
「縣裡若有變故，我會讓人送信。殿下放心去。」
陸淵接過信使帶來的舊驛道圖，收進懷裡。
「有事找沈崇禮，你父親若犯渾，別替他瞞著。」
顧晚棠抿了抿唇：「知道了。」
蘇玉靈翻身上馬，幾名鳳字營女兵跟著歸入隊伍。
陸淵將那封信往衣襟深處塞了塞。
昨夜才送到信使手裡，前頭卻不知耽擱了多久，三娘怕是還在等他的回音。
他勒馬轉向北道。
「去北境，先見岳祖，再去十三城。」
蘇玉靈一夾馬腹，鳳字營跟著動了起來。
隊伍沿著官道疾馳，身後汝南的城門很快便被塵土遮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