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哪個王八蛋搶了老子的藥?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秦老六就在轉運司院子裡和倉吏吵了起來。
「這張封紙貼在繩結下面,車子走不了兩里路就會磨破。到時王府不收貨的話,你替我賠?」
倉吏不再動印盒的時候,陸淵只好上去說些好聽的話,又讓車夫把捆繩鬆開、重新壓緊封簽。
三輛車子,兩輛裝藥材,一輛裝布匹。
方書吏讓陸淵先去王府一趟,以免車到了也沒人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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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秦啊,這可是頭一回,不要和人吵,送到了,憑票拿回來就行。」
秦老六拿過貨單之後認真的摺疊好放在了懷裡。
「東家去吧,我這麼大年紀了還能讓阿順替我操心?」
車隊沿著原來的貨道往北行進。
下雨之后土地很濕潤,所以走得較慢。
到了山坡下,路中間有一輛獨輪車。
有個穿粗布衣服的男人蹲在一邊低頭弄車軸。
秦老六叫了兩聲,對方也不讓路。
探出頭去一看,車旁邊沒有一件修車工具,於是馬上叫車夫把車向後倒。
但是後面已經有人把路給堵住了。
四個蒙面人從樹林中走出來,在山坡上還有兩個人拿著弓。
押車差役的手剛摸到刀柄,就有一支箭射到了腳邊的泥地上。
「把刀放下吧!今天爺們只求財不求命。如果有人不識時務的話,就別怪老子手裡的刀沒長眼睛!」
秦老六馬上按住了差役的手臂,跳下車來把錢袋子遞了上去。
「各位當家的,走北道的規矩我是知道的。錢歸你們,放我們過去之後,回頭把酒錢送給你們。」
領頭的蒙面人掂了掂錢袋,嫌少似的往車上一扔。
「就這點碎銀子,打發叫花子呢?聽說這車上有藥,正好我們寨里病倒了十幾個弟兄。把藥留下,爺就饒了你們!」
秦老六求他報個藥名,願意花錢買來。
「你當爺傻?放你回城報官?開箱!再磨蹭,把這幾輛車都牽回山里!」
兩個蒙面人爬上第二輛車,舉刀去割封繩。
阿順一見便急了,撲過去死死抓住箱蓋。
「不能割!這是官封!我替你們開箱,你們別動那張紙!」
沒想到話還沒說完,便被人反擰住胳膊,壓在車輪旁。
阿順疼得叫喚,仍捨不得鬆開箱角。
秦老六看到那人要拔刀的時候,馬上撲了上去去擋。
「孩子沒見過世面,不要和他計較。阿順,放手!為了幾包藥而喪命,你怎麼回去見你娘?」
領頭的人讓人把阿順放開,箱子的蓋子也就打開了。
她打開一包聞了聞,再打開另一箱,然後叫人把選好的藥收起來。
秦老六本來想趁著他們搬東西的時候求情,但是看到那個領頭的人每包都要仔細檢查一下,於是就沒有再開口。
山寨裡面也有病人,抓藥的時候也應該拿著方子去藥鋪。
冒險截下官車,但是哪一箱裡有藥都要翻出來,這群人應該是來治病的。
一個蒙面的漢子把藥裝好之後,看到了車轅上的錢袋。
他朝四周瞄了一眼,趁人不注意,伸手把錢袋裡的錢就往自己的懷裡塞。
藥材又不能當飯吃,哪有銀子實在?
誰知手還沒收回去,領頭人便一腳踹在他的腿彎上。
那人撲通跪下,錢袋滾了出去,正要罵娘,脖子上已橫了一把刀。
「我說拿藥,你拿銀子做什麼?想把官兵都招過來,好讓兄弟們陪你送命?」
那漢子連聲認錯,把錢袋放回車轅,領頭人才收刀。
秦老六趕緊低下頭。
這幫人只盯官藥,絕不是尋常山賊。
可刀還亮著,他哪敢多問。
藥包裝好,領頭人便叫人撤走。
有人還想順手牽一匹馬,被她喝了一聲,只好空手跟著跑了。
等樹林裡沒了動靜,秦老六才去扶阿順。
阿順想撿藥,卻被差役攔住。
「官封已經壞了,誰再動手,回去便說不清!」
清點下來,少了十幾包藥,四隻箱子卻都被撬過。
他只好叫阿順騎馬去報信。
陸淵正在南院王府東側等車,守門校尉已經催了兩次。
聽見半道遭劫,他連忙趕過去,先看了阿順的胳膊,又翻開貨單。
「銀子還在?布匹也沒少?」
秦老六將錢袋遞來,說起那領頭人差點拿刀砍了自己手下的事。
陸淵拿起一張扯破的封簽,瞧見上頭只剩半個朱印,忍不住罵了起來。
「哪個王八蛋搶了老子的藥?別的不要,偏挑藥包,這幫孫子是窮得連病都看不起了?」
雖然他罵罵咧咧的,但是並沒有叫人把箱子再釘好矇混過去,而是讓差役詳細記錄下遇到搶劫的事情,並且帶著車繼續前往王府。
守門校尉一見到壞封就將差票還給了陸淵。
「你拿這種貨讓我簽收?萬一藥里摻了不該有的東西,出了事你替我挨板子?」
陸淵讓他先把好的那車收好,但是校尉卻指著差票。
「三車是一筆,少一包都不收。趕緊拉走,別擋著後頭送炭的車!」
木柵欄關上之後,陸淵只好讓車子掉頭。
回到轉運司後,倉吏也不願意直接收藥,非要押車差役先寫報損文書。
秦老六又來對數,阿順拿壞箱子的蓋子作證。
姚宗佑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見到王府退回的空白收條,又看到被撬壞的藥箱,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話。
「陸老弟,我替你在王府打了招呼,你就給我送回來這個?」
陸淵不推卸責任,將損失單放在他的面前。
「是我押貨不周,少的藥我出錢補,破封的陪他們重新驗。明日再送一次,絕不叫您擔帳。」
姚宗佑指著沒有簽過字的收條,氣得不斷地搖著頭。
「你當我稀罕這幾兩銀子?王府等著用藥!明日他們若再來催,我拿什麼回話?」
陸淵自己把藥箱分門別類。
姚宗佑沒有再罵,但是把承運差票收了回去。
「先把這趟補上,至於還用不用你的車,等我想過了再說。」
陸淵看了那張差票之後,就沒有再勉強了。
阿順手裡拿著被撬壞的箱子蓋子,等姚宗佑走遠之後才忍不住問道。
「東家,您說這夥人是不是窮瘋了?銀子不拿,偏偏搶藥?」
陸淵本就一肚子火,聽他又提起這事,直接把帳冊摔在桌上。
「老子活了這麼多年,還沒見過這麼缺心眼的劫匪!」
城西舊貨棧里,梁三娘剛摘下面巾,便將藥包放到了桌上。
程鐵山關好後門,又讓跟來的幾個人先去換衣裳。
鄭醫官聽見動靜,放下手裡的茶碗,正要問有沒有傷著人,梁三娘已經催促起來。
「鄭先生,快看看,這裡頭有沒有害我叔祖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