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本王還沒死,誰敢替本王搬家?
拓跋烈進門時,竟連禮都沒行。
他後面跟著十幾名帶著刀的親衛,院子裡停著兩輛馬車,車上備有被褥、藥箱等等。
梁擎天剛剛醒來,胸口還在喘氣,看到這樣的場面就把水杯放在了床邊。
「樞密使是來探病,還是來給本王送終?」
拓跋烈見他睜著眼睛,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笑道:「王爺過獎了,城西別院已經收拾好了,本使特地來接王爺過去養病。王府的守衛也應該換一批,以免再出錯。」
「本王答應搬了?」
「王爺生病了,不能勞累,這件事就由樞密院來處理吧。」
他還沒有來得及等梁擎天的回答,就抬手說道:「拿鑰匙,老僕先退下。」
手腳要快一些,不要影響王爺休息
兩名親衛撲向門邊的老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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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拿著鑰匙不放手,被人一腳踢倒,頭撞到了桌子腿上。
挨了巴掌的小廝撲過去扶人,但是又被拉出去了。
梁三娘正要拔刀上前的時候,陸淵已經從她的身邊走了過去。
他一把抓住了親衛隊的人,把他的手按在了門框上。
那人慘叫一聲鬆開了手,陸淵把刀鞘遞過去,另一人膝蓋上被割了一刀。
對方跪下之後,半截刀鞘就砸在了臉上,牙齒上沾滿了血。
「誰讓你動我叔祖的人?」
門外有幾個親衛拿著刀沖了進來,陸淵撿起地上的板凳向他們迎面砸去。
刀身劈開凳面,他鬆開手,用腳踹向對方的小腹,順勢抓住對方的手腕,把刀尖頂在旁邊親衛的脖子上。
衝到門檻的士兵硬生生剎住了腳。
鄭醫官躲到牆角,藥箱摔開,藥瓶滾了一地。
他沒敢撿,眼睛只盯著那個送藥的商人。
拓跋烈臉上的笑徹底沒了。
「反了!本使奉命接管軍務,你敢毆打軍士?把他拿下!」
院中甲葉一陣亂響,更多士兵涌到門前。
為首的校尉已經搭弩,瞄準陸淵。
陸淵卻沒退,反而一手扭住親衛的胳膊,推著人往前走了兩步。
梁三娘拿著刀站在床前說:「拓跋烈!我的叔祖是南院的大王,你要是敢無禮的話,那就是要造反了?」
校尉看到床上躺著的梁擎天,手指離開了弩機,但是沒有放下弩。
「一個來路不明的商人,竟敢挾持軍士!」
拓跋烈看著陸淵,「三公主,你要保護這個賊人嗎?」
「我剛救活王爺,你就急著搬走他。」
陸淵抵住親衛的脖子說,「還想讓誰給他灌藥?」
拓跋烈的眼角抽了一下:「休得胡言!」
本使有樞密院的手令
「拿來。」
親衛把手令遞過來之後,陸淵看了一遍,然後把手中的東西放在了床邊。
「上面寫著接管軍務,王府是軍營嗎?這些侍奉了幾十年的老人們,也算你的麾下了?」
「本使為王爺安危考慮!」
「那先行禮。」
陸淵用刀鞘點了一下地面的磚頭。
「大梁並非尚未開化的蠻夷,爾等如此不識禮數,是想說天子乃是蠻夷之主嗎?」
拓跋烈氣笑了:「放肆,你一個送藥的,教本使行禮?還敢誹謗天子?」
陸淵突然鬆開親衛,朝拓跋烈走去。
兩名近衛立刻擋上來,其中一人剛拔出半截刀,手腕已被陸淵扣住,刀柄反撞在他下巴上,另一人舉刀,陸淵抓著前者往前一推,迫得他收手。
就這一個空當,陸淵已到了拓跋烈面前,扣住他伸向刀柄的右手,猛地往身後一擰。
拓跋烈猛地沉肩反撞,逼退陸淵半步。
剛抽出佩刀,陸淵已撞中他手肘,再踢膝彎。
拓跋烈單膝砸地,另一條腿死死撐著,臉上的肉都繃緊了。
院中那校尉端著弩,竟忘了下令。
一名親衛想扶拓跋烈,剛伸出手,又被陸淵逼得退了回去。
「殺了他!」
拓跋烈嘶聲怒吼。
「誰動手,先從本王身上踩過去!」
梁擎天扶著床柱坐直,喘得胸口發疼,卻抬手指向院門:「程鐵山,把門堵上!誰敢在本王寢房殺人,記下名字!」
程鐵山帶著兩名舊衛擋住門口,面對滿院披甲士兵,後背的衣裳已經濕透,刀卻沒有收。
陸淵壓住他肩頭,逼他雙膝跪地。
「先帝冊封南院王的詔令還在府里。未經皇帝明詔,誰敢持兵逼遷王爺,便有犯上謀逆之嫌。你帶著兵闖寢房,趕舊仆,還要讓弩手沖床前放箭。拓跋烈,你猜陛下聽了,會先查誰?」
拓跋烈額角青筋直跳:「樞密院奉命掌軍!本使沒有謀逆!」
「那就好辦。」
陸淵揪住他的衣領,把他臉轉向床榻,「你不是來探病的嗎?禮呢?」
「放開本使!」
陸淵手上又加了幾分力,拓跋烈被迫彎腰,額頭重重磕在青磚上。
門外那名校尉握弩的手發僵,想上前又怕主帥真被擰斷胳膊。
梁三娘走到門邊,看著滿院的兵:「你們都聽見了。樞密使自稱沒有謀逆,那便只是來向南院王請安。誰還敢拿刀對著王爺?」
幾個親衛先把刀尖垂了下去。
校尉遲疑片刻,也終於收起弩。
鄭醫官看著這些方才還要拿人的軍士,一個個不敢抬頭,連呼吸都放輕了。
「說話。」
陸淵踢了踢拓跋烈的靴子。
拓跋烈牙關咬得咯咯作響,胸前衣襟被扯得歪斜。
半晌,他終於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末將……拜見王爺。」
梁擎天端起水盞,卻沒喝:「本王剛才差點沒命,耳朵還不大好。」
陸淵把拓跋烈往前推了半寸。
「沒聽見?王爺讓你重新說。」
拓跋烈抬頭看了眼門外的親衛。
那些平日見他都要低頭的軍士,此刻竟沒有一個敢與他對視。
他一張臉漲得發紫,終於低頭。
「拓跋烈,拜見南院王!方才失禮,請王爺恕罪!」
「這還差不多。」
梁擎天將水盞放下,「本王的家,不勞你替本王搬。把你的人撤出去,舊仆一個都不許動!」
陸淵鬆開手,拓跋烈踉蹌著站起來,右臂還垂在身側。
親衛上前攙扶,被他甩開。
梁擎天招手讓小廝把鑰匙拿過來,「再有人要的話,就讓他自己來找本王。」
小廝馬上把鑰匙抱在懷裡,剛才被踢倒的老僕扶著桌子站起來,給陸淵深深地鞠了一躬。
程鐵山當即派舊衛去接管內院門崗。
拓跋烈帶來的校尉堵在門口,見他上司衣襟凌亂、膝頭沾灰,終究沒有攔住。
梁三娘走過來,看見陸淵的手上有一道傷口,便低聲責備道:「你不要命了?這是梁都!」
「知道。」
陸淵任由她攥著,「但我們什麼都不做,某些人豈不是更要得寸進尺,不分尊卑了?」
拓跋烈聽見兩人說話,一把推開攙扶自己的親衛,轉身走向院門。
馬車停在外頭,但是跟著的人已經退後了。
拓跋烈走到門口的時候,突然轉過身來,看著梁擎天,一字一句地說:「三天之後,大軍南下!王爺最好養好身體,親自看看本將是如何為我大梁開疆擴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