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媽怎麼變了，不心疼我了？
他們一家三口吃海鮮，讓她吃麵條？
他倒是會安排。
陳玉蘭既沒有去拿碗筷，也沒有回應鄭明浩的話，而是直接拉出餐桌旁的座椅，慢條斯理地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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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桌上的三人對視一眼，明顯察覺到氛圍不太對，但卻依舊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陳玉蘭這個人最喜歡在吃飯的時候找事，這麼多年他們都習慣了。
就拿副碗筷這麼點小事兒，隔三岔五就要指責他們一通，飯都做了，順手拿副碗筷怎麼了？
他們都已經坐下了，還非得指使他們一趟，要麼說更年期的女人不好惹，就會沒事找事。
鄭思遠給一兒一女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該吃飯吃飯，不用搭理陳玉蘭。
鄭明浩和鄭清遙心領神會，埋著頭各擺弄各的，搖頭晃腦，裝沒聽見，一聲不吭。
至於螃蟹買少了的事，鄭明浩剛才說出去的那番話，默認了陳玉蘭會照做。
本來就是陳玉蘭不識數，螃蟹買少了，讓她少吃一個有錯嗎？
主要是，他知道陳玉蘭的性格。
她這人最要面子，很怕外人來了招待不周，所以就算自己少吃一口，也絕對不會讓客人為難。
等會兒他女朋友來了，都不用他特意提醒，她就會把最大的螃蟹留給他女朋友，還會和顏悅色地幫忙招待。
這一點，這麼多年了，從來都沒變過。
他心中有數。
一旁，
鄭清遙雖然對海鮮沒什麼興趣，但她吃飯挑剔，一眼就看到了螃蟹上殘留的那幾片蔥姜。
她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媽，我都說過多少次了，我不愛吃蔥，不愛吃薑，你怎麼還往菜里放啊？」
她五官揪成一團，覺得陳玉蘭有意針對她，使勁把椅子往後一挪，發出刺耳的聲響。
她瞥了陳玉蘭一眼，向往常一樣耍小性子。
「算了，我不吃了！」
以往，她每次在餐桌上發脾氣，陳玉蘭都會忙不迭地來哄。
她只要說一句，在婆家吃不到這麼好的，陳玉蘭就會心疼
不喜歡的菜重做，那都是常有的事兒。
可這一次，陳玉蘭不僅毫無反應，甚至也沒有像往常那樣起身輕聲細語地哄她。
沒有得到想要的反應，鄭清遙渾身不自在，她咬了咬嘴唇，看似在和鄭思遠抱怨，實則話卻是說給陳玉蘭聽的。
「爸，你是不知道，我那婆婆每次做菜都只做他兒子愛吃的，我跟她說了八百次我不吃蔥，結果您猜怎麼著！」
「她次次做菜都放蔥，炒土豆絲兒要放蔥，燉排骨也放蔥，就連拌個豆腐還要放蔥，做的菜沒一頓能吃的，好不容易回了家，結果菜里還有蔥！」
「這讓人怎麼吃啊！」
陳玉蘭坐在桌邊，靜靜地聽著鄭清遙的抱怨。
其實她也很奇怪，以往聽到鄭清遙說這些，她會很生氣很生氣，心就像揪起來一樣的難受。
可現在，卻一點感覺都沒有，那種感覺，就好像是在聽一個陌生人在抱怨自己生活上的不順。
而對於陌生人的事，她一貫不喜歡插手，更不喜歡八卦，作為旁觀者，誰說她就聽，不說，她也不會問。
鄭清遙說完剛剛那番話，等了半天，見陳玉蘭依舊冷淡，怨氣更大，騰地一下站起身。
「行，你們吃吧，我不吃了，反正也沒有我愛吃的，等會兒我胃病餓犯了，你們就好受了！」
胃病。
幾乎是鄭清遙拿捏陳玉蘭最好用也最簡單的辦法。
小時候家裡不富裕，陳玉蘭總是責怪自己沒能把孩子的脾胃養好，時間長了，鄭清遙就真的認為這些都是陳玉蘭的錯。
每次和陳玉蘭賭氣不吃飯，她都會急得團團轉，心肝兒寶貝兒，像哄孩子一樣地哄著。
可這一次，鄭清遙第一次心裡沒了底。
她盯了陳玉蘭半晌，卻見陳玉蘭只是像看陌生人一樣地看著她：「你盯著我看幹什麼？胃疼就去買藥，樓下有藥店。」
這句話，讓鄭清遙徹底泄了氣。
「行！行！你們都在逼我是吧？這飯我還真就不吃了！」
她猛地一拍桌子，轉身就要走。
鄭思遠連忙拉住她。
「好閨女別生氣，今天你弟弟第一次帶女朋友回家，咱多少得給人家留個好印象。」
「當媽的不省心，不就得我這個當爸的，還有你這個當姐姐的辛苦委屈些嗎？」
他站起身，直盯著陳玉蘭看，語氣十分敷衍，甚至還有些責怪的意味在裡頭。
「我去拿碗筷，行了吧？」
誰料，陳玉蘭卻忽然站起身，堵在鄭思遠前頭，徑直朝著廚房走去。
聽見廚房裡傳來碗柜子被打開的聲音，鄭思遠意料之中似的挑了挑眉，屁股一沉，又重新坐了回去。
他本來也沒想著去拿，就是做做樣子。
為的就是提醒陳玉蘭，今天誰的情緒都不是大事兒，全家人都得以兒子的婚姻大事為重。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細框眼鏡，裝模作樣地嘆息一聲，朝著廚房的方向喋喋不休起來。
「真是歲數越大越活回去了，一個當媽的還跟自己兒女置氣，傳出去都讓人笑話！」
「你看咱村老劉家那口子，這輩子省吃儉用，有什麼好吃的不是緊著自己孩子吃？孩子說不喜歡吃什麼，這輩子都不會再出現在飯桌上，你再看看這！」
他伸手點了點桌上色香味俱全的幾道菜。
先是下意識咽了口口水，而後才繼續道：
「做了飯，碗筷也不拿，好好的龍蝦尾，做蒜蓉的不好嗎？非得放這麼多辣椒，我看就是成心不想讓我吃。」
說著，他像是才想起自己剛跟陳玉蘭提了離婚，沒資格再這麼要求她。
於是話鋒一轉，冷哼一聲。
「我也就算了，活了這麼大歲數，為了孩子，我什麼都能忍。」
「可這蔥姜蒜還有這椒鹽，我一個不會做飯的都知道，兒子女兒不喜歡吃，聞到就反胃，怎麼尋思往菜里放這些的？哪家的媽能有這麼心狠！」
他話說痛快了。
陳玉蘭也拿著碗筷從廚房裡走了出來。
鄭思遠見狀，立刻就閉了嘴，裝成個沒事人似的，主動起身想幫忙從陳玉蘭手中接過碗筷。
忙活一下午，他早就餓了。
要不是陳玉蘭不肯鬆口，他現在沒準已經坐在柔兒的大別墅里吃西餐了。
可陳玉蘭卻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下一秒，直接將手中的碗筷重重地摔進了桌子旁的垃圾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