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今天,她陳玉蘭才最要緊


  直到這個時候,陳玉蘭也依舊沒有要鬆口的意思。

  鄭明浩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起身,準備去開門。

  他還就不信了,陳玉蘭真敢拿他的終身大事不當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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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他女朋友進了屋,沒準都不用他提,陳玉蘭自己就裝上樣子了。

  相比之下,鄭思遠還算冷靜。

  他一把拽住鄭明浩,自己則繞過餐桌走到陳玉蘭面前,低聲警告道:「陳玉蘭,咱倆的事情別影響到孩子,這是你兒子的終身大事,心眼別那么小,一會兒好好招待人家,不要給兒子丟臉!」

  陳玉蘭抬眸,眼中沒有半分妥協。

  「這跟我有什麼關係,你這個當爹的不是在這呢,指使我幹什麼?」

  鄭明浩一聽陳玉蘭這麼說話,頓時不樂意了。

  「媽,你能不能別鬧了,我爸已經夠讓著你了,現在全家我的事最要緊,你心裡有氣,等會兒人走了跟我爸發去!」

  陳玉蘭從紙抽里抽出一張餐巾紙,擦了擦手。

  是啊。

  這一家子每個人的事情都最要緊,就她陳玉蘭的事情可以排在最後。

  她忽然想起前世被燃氣燒傷的那一晚。

  所有人都坐在客廳里,等著八點的春節聯歡晚會開場。

  她那麼悽厲的哀聲求救,得到的卻只是鄭明浩的一句:媽,你能不能別嚎了,不就被火燎了一下嗎?有什麼大不了的!涼水沖沖不就好了。

  最後,還是她自己打電話叫的120。

  急救的醫護人員上來抬她的時候,她渾身皮膚大面積脫落,沒一塊好地方,幾乎已經處於瀕死狀態。

  醫生說必須要留家屬陪著簽字。

  可姓鄭的這三個人沒一個人願意跟她去醫院,各有各的藉口。

  到最後拖不下去,還是她自己一個人上的救護車。

  想到這裡,她攤開手心,伸到鄭思遠面前。

  「給我。」

  鄭思遠低頭看了看那滿是老繭的手,一頭霧水。

  「什麼?」

  陳玉蘭道:「我的社保卡,還有我每個月給你打零花錢的銀行卡,都是拿我的身份證辦的,現在還給我。」

  鄭思遠不想給。

  他自己哪有什麼積蓄?

  現在每個月就指著陳玉蘭的這點兒養老金給柔兒發發紅包,領人出去喝喝茶吃個飯。

  投資的錢還要等下個月才會有回報。

  沒了這張卡,他幾乎身無分文。

  他指著陳玉蘭的鼻子,覺得陳玉蘭簡直不可理喻:「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這沒事找事!銀行卡現在不在我身上,明天再給你!」

  陳玉蘭抬頭瞥了他一眼,從盤子裡拿過一隻蝦子,旁若無人地剝了起來。

  「那你們就把人請進來,正好我也一肚子苦水沒處說。」

  「也讓鄭明浩的女朋友評評理,看看你們鄭家人對待妻子和母親,是個什麼嘴臉!」

  鄭思遠一口老牙都要咬碎,陳玉蘭今天這一整天都抽風似的!

  他不就提了個離婚嗎?

  又不是以後都見不到了,至於這麼蠻不講理?

  一旁的鄭明浩也覺得問題沒有那麼嚴重。

  但保險起見,還是想要陳玉蘭一個準話。

  畢竟他女朋友是富家千金,脾氣不怎麼好,待會兒要是看見陳玉蘭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還不知道要怎麼鬧呢。

  於是他扯著鄭思遠的胳膊,壓低了聲音催促:「爸,你快拿出來給她!」

  「她那張卡一個月才五千塊錢,買雙鞋都不夠,你留著它幹什麼?」

  一個月五千塊錢對於鄭明浩是小錢。

  但鄭思遠是過過苦日子的,五千塊錢對他來說真的不少了。

  眼見著時間緊迫,鄭明浩還在一邊不停催促,鄭思遠心裡一百個不情願,此時此刻也只得從褲兜里拿出錢夾子,千不舍萬不舍地把兩張卡拍到陳玉蘭手上。

  他太陽穴上的血管不住地抽動,心臟被氣得砰砰直跳。

  「這回行了吧?」

  陳玉蘭收回銀行卡。

  「本來就是我的東西,我找你要回來是應該的,你已經跟我提了離婚,我沒有義務幫你招待任何人。」

  頓了頓,她又道:「而且就算不離婚,你也沒資格要求我。

  「我最多保證,在你們不惹我的情況下保持沉默。」

  「剩下的,與我無關。」

  兩張卡全都交出去了,結果連個準話兒都沒換回來。

  鄭思遠氣得渾身顫抖冒冷汗,眼鏡從鼻樑骨滑下來好幾次,又顫抖著手指往上戳。

  「陳玉蘭,我給你臉了是吧?我告訴你,你不要太得寸進尺!」

  陳玉蘭目光凌厲,「啪」的一聲,打開了鄭思遠指著自己的手。

  「再敢拿你那隻臭手指著我,我就用菜刀把它給剁了!」

  鄭思遠手背一麻,踉蹌後退兩步,眼睛一閉又要裝死,卻被鄭明浩拉了回來。

  敲門聲已經響了三遍,鄭明浩再也等不了。

  「爸,來不及了,你自己站好,我去開門。」

  他一步三回頭,交代著鄭思遠和鄭清遙:「一會兒你們好好表現,千萬別給我搞砸了!」

  鄭明浩忙不迭地跑到防盜門前,努力調節好情緒,擠出一抹燦爛的笑來。

  「曦月你來啦,來,快進屋!」

  門開後,

  陳玉蘭抬眸看了一眼。

  門外站著的是一個身穿淺咖色大風衣,肩挎黑色粗帶皮包的長捲髮女孩。

  女孩長得白白淨淨,目光先是往屋裡的陳設上掃了一圈,然後嗔怪地看了鄭明浩一眼。

  「怎麼這麼久才來開門,我還以為叔叔阿姨不歡迎我呢。」

  陳玉蘭對這個女孩印象並不太深。

  前世也只在鄭思遠跟她提離婚的那天,見過那麼一回。

  當時她心緒不寧,獨自一人跑到廚房忙活著做菜,女孩還主動到廚房幫忙打下手來著。

  太多的她記不清了,只記得女孩話里話外都在打聽她每個月的養老金有多少,房子有幾套,以後和鄭明浩結婚了能給多少彩禮之類的。

  她對女孩了解不多,談不上什麼印象好壞。

  鄭明浩見女友生氣,一時也找不出什麼拿得出手的理由,餘光瞥見的桌子上的菜,開口便道:「我爸媽剛在廚房裡做菜來著,這不油煙機的聲音太大,就沒聽到敲門聲。」

  「我媽聽說你愛吃海鮮,做了一桌子你喜歡吃的招待你呢!」

  女孩的目光越過鄭明浩,落在陳玉蘭面前剝過的蟹殼上。

  「是嘛……」

  鄭思遠看出女孩情緒不對,但此時,他也無力顧忌。

  要是在剛才,他這個當爹的還能說領著大家一起出去吃。

  可現在他的銀行卡都被陳玉蘭給收走了,全身上下身無分文,兜比臉都乾淨,這種話也就不敢再說了。

  於是眾人硬著頭皮,一起上了桌。

  桌子上沒有碗筷。

  僅有的三盤菜,也只放在陳玉蘭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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