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壓上來,又一秒彈開
林禾洗好澡出來時,看到沈默閉著眼睛,應該是睡著了。
她儘量放慢了動作,把睡裙的裙擺攏起來抱在面前,輕手輕腳往床上躺。
可躺下之後,又發現燈還沒關,她輕輕嘆了口氣,又重新以剛才的方式坐起來,然後探出身子越過沈默,去夠燈的開關。
誰知手剛伸出去一半,沈默突然從她身下睜開了眼,一隻大手驟然掐住了她的腰身。
林禾只覺得眼前一晃,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一回事,就被熟悉的身體壓到了身下。
她腦子裡沒有時間做出更多的思考,第一反應,自然是成年人該有的反應。
她問沈默:「那個,家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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套嗎?
後面兩個字,她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覺得眼前一黑,有什麼東西罩住了自己的臉。
身體上的重量也瞬間輕了下去。
她把臉上的東西拿來,才看到沈默已經從床上坐了起來,而她手裡拿的,是她的帆布袋。
她不解地問沈默,「你幹什麼?」
沈默眼神落在帆布袋上,「你不是要拿這個?」
林禾……
就算他誤會她是要去拿東西,那麼剛才,他整個人壓上來又是怎麼回事?
壓就壓吧,一秒鐘彈開又是怎麼回事?
拿她當洪水猛獸了?
心裡沒來由地憋氣!再看看沈默那張臉,也冷冰冰的沒有任何溫度。
雖然平時他在外就是這樣一幅生人勿進的樣子,但對她,總是能給出一點笑臉的,她又沒招惹他,這會擺著臉給誰看呢!
林禾越想越氣,直接把手裡的帆布包丟到了床尾,拉過被子蓋住頭頂,聲音也是悶悶的。
「關燈,睡覺!」
身旁的人卻許久沒有動作。
大約過了十分鐘,她有些忍不住了,打算掀開被子透氣,沈默在這時動了動,接著,一隻大手突然從被子裡鑽過來,橫在了她的腰上。
「睡覺。」
沈默語氣平緩,已經聽不出方才的冷淡了。
林禾這才安心地閉上了雙眼。
第二天,林禾輪休,原本是想睡個懶覺,誰知早早就醒了。
睜眼的時候,她看到沈默正在往碗裡盛粥。
她揉著亂糟糟的頭髮打了個哈欠。
「早啊!」
沈默回過頭來,「還睡嗎?要不要盛粥給你涼著?」
林禾點頭,「不用,我上個廁所還想再睡會兒。」
她起身往洗手間去,走到床位的位置,發現昨天被她丟過來的帆布包落在了地上。
她順手撿起來,並沒發現昨天秦禮塞進來的那個小盒子滾落到了床底……
等她出來,沈默已經吃好飯了。
見他要出門,她沖他軟軟道:
「路上注意安全。」
說完,她看到沈默的眉頭微微跳動了一下。
他抬起臉來,伸手摸她的腦袋,「中午等我回來給你做飯。」
林禾打算今天繼續收拾房子的,又不想讓他知道,當即就搖頭拒絕了他。
「不用你特地回來了,我隨便吃點就行,來回跑真的太麻煩了。」
沈默盯著她看了兩秒,突然開口問:
「你想收拾房子?」
林禾……
這麼容易就被識破了嗎?
她吐了吐舌頭,兩隻手又開始卷衣角的下擺。
以前偷懶是常態,能躺著絕對不坐著,指使起人來也是心安理得,如今有了幹活的心,她反倒覺得彆扭起來。
「也就是隨便弄弄啊,總要有人給收拾出來的,我們沒有錢買房,也不能一直窩在這個地下室。」
她覺得自己說得挺有道理,沈默一定不會阻攔她的。
但剛說完,她就看到沈默的眉峰沉了下去,他說:
「說過了不用你動手,要是真想收拾,去找人來做,你負責盯著就行。」
「可是,找人不得花錢嘛!現在工價貴得嚇人。」
沈默卻像是一早就做好了打算。
「你在鄉下不是還有親戚?可以去找個靠譜一點的,請他們來收拾,錢收得少,幹活也省心。」
這一點,是林禾怎麼都沒想到的。
自從父母離世,她跟鄉下的親戚幾乎都不怎麼來往了。
沒想到沈默連這個也能考慮到。
「那我去試試?」
沈默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已經來不及細說了。
他點頭,「去的話要注意安全,隨時保持電話通暢,有什麼事第一時間跟我聯繫。」
林禾點頭:「好。」
吃過早飯,林禾坐上了前往鄉下的公交車。
一路上搖搖晃晃,她又睡了一陣。
車輛到達終點站,她從後門下車,看著陌生又熟悉的風景,一時間覺得恍惚極了。
她是在大概六七歲的時候,跟著父母從鄉下搬到城裡的,自那之後,回來的日子屈指可數。
而且在她的腦海里,還隔著一個完全不見天日的十年。
如今再看自己童年裡生活過的地方,她感覺就像霧裡看花,一切都顯得是那樣的不真實。
時間還早,她特意放慢腳步在村子裡溜達了一圈,路上遇見了不少人,但沒人認出她來。
直到一個騎著電動三輪的男人突然停下車多看了她兩眼。
林禾認的那人,是父親的堂弟林建業。
她笑了笑,乖乖叫人:「二叔。」
十分鐘後,林建業家。
林禾說明了自己的來意。
其實她心裡挺沒底的,因為林建業認出她後,態度並不怎麼熱情。
可她剛一說自己是來找人幹活的,林建業立馬起身去泡了一杯茶水,臉上的笑容也熱切了許多。
「小禾現在是發財了,要找幾個工人啊?」
林禾被他問得挺尷尬的,「也不是什麼大活兒,就是想著把燒毀的房子給清理出來,一個人應該夠了。」
林建業臉上的笑容僵住。
這時候,林禾看到二嬸何秀芬抱著個孩子從裡屋走了出來,那孩子看著也就一兩歲的樣子,很瘦弱,兩眼緊閉眼下烏青,一雙露在外面的小手到處都是針眼。
林禾驚得一下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這孩子……」
何秀芬什麼話都沒說,只在林禾眼前晃了一圈,又垂著眼帘進裡屋去了。
剩下林繼業一個人坐在那裡嘆氣。
「這孩子是你堂哥的,生下來就帶著先天疾病,他媽把他生下來就跑了,你堂哥這些年也一直在外打工,可賺的錢遠遠不夠他的藥費。」
林禾心裡有點小小的難過,那么小的孩子,生下來卻要遭受這樣的罪。
她剛要開口說些安慰的話,卻見林建業突然身形一晃,整個人撲通一聲就跪到了地上。
「小禾,二叔去幫你打工,你讓二叔做什麼都行,但你能不能,先提前給二叔預支點工錢?這孩子每天都要吃藥,可眼下,已經斷藥兩個星期了,要是再不續上,怕是命都要沒了。」
林禾腦子裡一片空白,只是下意識做出拉他起身的動作。
「二叔,你這是做什麼,有話我們不能好好說嘛?」
林建業一把力氣,賴在地上怎麼拉都不動。
「你不答應二叔,二叔就不起來。」
這樣的情況下,林禾壓根沒有時間思考,只能下意識說:「我只有五萬,就當借給你了,行不行?」
林建業臉上的痛苦神色盡收,眼底都要冒出光來,他借著林禾的力道起身,但抓著林禾的手依然沒放:「小禾,你說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