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犟種
商頌年出了三天的任務,本來明天早上才能回來,但是任務完成的順利,所以晚上就回來了。
在宿舍門口的時候他就察覺到了不對,鑰匙的位置被人動了。
他也沒多想,以為是哪個戰友過來拿東西,畢竟這邊的安全程度,就算不鎖門也不會進來外人的。
可是一進來他就看到了地上的包袱,裡面的衣服雖然破舊,但是能看得出來是女人的。
商頌年坐在沙發上,腦子裡閃過無數可能,連是他媽給他塞來的女人都想過了,也沒想明白,然後蘇婉清就從洗手間出來了。
商頌年順著聲音抬頭,眼前的女人剛洗過澡,濕發用粗布毛巾輕輕擦著,幾縷烏黑的髮絲順著頸前滑落,沒有脂粉,眉眼溫潤,雖然穿著舊衣,卻襯得她通體清爽。
商頌年不自覺的喉結滑動,而蘇婉清自然也看到了她。
「你是誰?」蘇婉清下意識地出聲問道,手裡拿的毛巾慢慢地挪到胸前。
商頌年低垂了一下眉眼,再抬頭時眸中已是冷色:「這是我的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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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清回過神來,在心裡罵了林默的祖宗十八代,然後尷尬地說道:「哦,你就是林默那個出任務的戰友啊,林默說你今晚上不回來,所以讓我在這裡暫住一晚。」
商頌年挑了挑眉:「林默?」
蘇婉清點點頭:「對,我表哥,我是他表妹,鄉下來的。」
商頌年沒接話,順手拿過茶几上的香菸點上。
煙霧騰起來,商頌年隔著煙霧,重新對上了蘇婉清的眼睛。
蘇婉清直直地回看他,完全沒有鄉下女人的侷促。
商頌年拿下嘴裡的煙,吐出一口白氣:「林默……我記得他上個月剛填了家庭成分調查表,三代單傳,父母雙亡,家裡連個直系親屬都沒有。」
商頌年站起身,走向蘇婉清。
他比林默還要高半個頭,穿著一身深灰色的軍便裝,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線條緊實的手腕,黑髮利落乾淨,眉眼輪廓深邃,身體也比林默壯實很多。
他在蘇婉清面前站定,微微低頭看著她:「你這表妹,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
蘇婉清硬著頭皮,她不能被趕出去,被趕出去了沒地方去不說,要是出事了還怎麼對付林默。
她硬撐著對上商頌年的眼神:「真是他表妹,出了五服那種,我家遭了災,實在活不下去,聽村里人說林……表哥在當兵,就找過來了,他那調查表填的直系親屬,這遠親哪算得進去。」
商頌年黝黑的眸子裡倒映著蘇婉清的模樣,半晌後他後退一步,將煙掐滅:「那你表哥沒告訴你我是誰?」
「說了。」蘇婉清明顯鬆了一口氣,「你是他戰友。」
商頌年沒忍住,冷笑一聲:「戰友?……呵呵,行!那就戰友吧,只是這麼晚了,孤男寡女……」
蘇婉清以為要趕自己走,立馬開口:「同志你放心,我就住一晚,明天表哥就說給我安排住處,我……我睡地上,你放心,我不夢遊……我……」
商頌年看著蘇婉清緊張的模樣,一時間沒有說話,直到『咕嚕』一聲,蘇婉清的肚子發出響聲打破了這份安靜。
商頌年微微嘆了一口氣:「廚房有菜,自己去弄吃的吧……表妹?」
蘇婉清看不是趕自己走,急忙點頭:「好的。」
急忙竄進了廚房。
商頌年在蘇婉清看不見的地方冷下臉,表妹?真有意思,看來林默最近還是太給他臉了。
等商頌年從浴室出來的時候,蘇婉清已經活好了面。
灶台上放著半截白菜,兩個西紅柿。
商頌年走到廚房門口,他靠在門框上,看著蘇婉清幹活。
蘇婉清洗乾淨西紅柿,切成小塊,白菜切絲,生火。
熱鍋少放一點油,把西紅柿倒進去炒出紅油,加水,等水燒開的功夫,她把麵團揪成一小塊一小塊的薄片,扔進鍋里。
熱氣騰上來,面香味和西紅柿的酸味混在一起。
商頌年看著鍋里翻滾的湯水,三個月前在他邊境出任務,小隊遭了伏擊,他在泥水和血水裡趴了三天三夜才撿回一條命。
從那以後,他吃什麼吐什麼,食堂的飯菜聞一口都反胃。
幾個月下來,全靠硬塞饅頭和喝白開水維持體力。
今晚聞到這個酸香味,他竟然生出了難得的食慾。
蘇婉清看商頌年一直站在門口,覺得他也要吃,於是拿了兩個粗瓷大碗,一碗盛得多,一碗盛得少,她把多的那碗遞給商頌年。
商頌年接過來,拿筷子挑起一片面片,放進嘴裡。
面片很筋道,湯底酸爽,白菜清甜,沒有複雜的調料,只有基本的咸香。
商頌年沒說話,大口大口地吃起來。
一大碗面片不到三分鐘就見底了,連湯都喝得乾淨。
蘇婉清才吃了一半,她看著商頌年空掉的碗。
商頌年把碗放下,扯過紙巾擦嘴,他胃裡暖和起來,久違的飽腹感讓他整個人放鬆了不少。
「鍋里還有。」蘇婉清指了指鍋。
商頌年沒客氣,走過去又盛了一碗,這回吃得慢了點。
他看著坐在小馬紮上吃麵的蘇婉清,能看得出來很餓,但是吃相卻不粗魯。
商頌年在她對面重新坐下:「表妹……貴姓?」
「我姓蘇,叫蘇婉清。」
商頌年用筷子攪了攪碗裡的麵湯,他看著蘇婉清的眼睛。
「蘇婉清。」商頌年念了一遍,「林默那小子,還挺有福氣。」
蘇婉清咽下嘴裡的面,她並不知道商頌年到底是什麼意思,只覺得語氣陰森森的,並不像是什麼好話。
吃完飯,蘇婉清主動把碗刷了,出來的時候商頌年躺在沙發上,長腿搭在邊上,說讓她睡裡面的床。
蘇婉清看了一眼臥室,最終還是沒有上床睡。
凌晨五點,天已經亮了,商頌年猛地從沙發上坐起來,看了一眼時間。
他已經三個月沒有睡這麼長時間了,他看了一眼廚房,難道是昨晚上吃飽了,暈碳了?
商頌年沒再多想,起身去衛生間,卻看到臥室的門開著,蘇婉清躺在地上,枕著自己的包袱,鋪著自己的外套。
商頌年看了一會,嘴角輕笑:「還真是個犟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