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你為什麼在這裡洗澡?
海島的天氣雖然不是很熱,但是最近這幾天她乾的都是體力活,渾身早就黏糊糊的了。
前兩天她都在服務社的洗手間裡接了冷水胡亂擦擦身子,她住的倉房裡連個水龍頭都沒有,更別提洗澡了。
她也知道這裡有公共澡堂,可去那裡需要澡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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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辦澡票,需要軍區大院的居住證或者其他相關的證件,林默那個王八蛋,自然不可能幫她辦這個,肯定會逮著機會讓她走的。
所以唯一的希望,就在眼前這個男人身上了。
「商團長,我能在這兒……洗個澡嗎?」
說完,她明顯感覺商頌年的表情發生了變化,她怕商頌年誤會,趕緊解釋:「我住的那個倉房,您也知道,沒法洗澡,去公共澡堂子得要票,我……我沒有證件,辦不下來……所以……」
她低著頭,手指緊張地摳著自己的衣角:「您不同意也沒管,我去服務社的衛生間……」
不等蘇婉清說完,商頌年輕咳一聲:「我還有事,要去趟辦公室,你隨意。」
說完商頌年抬腳就離開了房間,獨留蘇婉清一人站在客廳。
蘇婉清見商頌年出了宿舍,絲毫不敢耽擱。
她用最快的速度衝下紅磚樓,借著大院兩旁昏暗的路燈,一路小跑回了服務社後面的小倉房。
她摸黑從包袱底翻出最乾淨的那套換洗衣服,拿上香皂和毛巾,連氣都沒喘勻,馬不停蹄往回跑。
回到商頌年的宿舍,屋裡靜悄悄的。
蘇婉清鎖好浴室門,溫熱的水流沖洗著全身。
搬了一天貨,剛才做飯又出了一身汗,她身上早就黏糊得不行。
能洗上熱水澡,蘇婉清舒服地嘆了口氣。
十幾分鐘後,蘇婉清關掉水龍頭。
她擦乾身子換上乾淨衣服,然後用拖把把地磚上的水跡擦得一乾二淨,洗手台邊緣的水珠也沒放過。
另一邊,家屬大院外圈的操場上。
商頌年根本沒去辦公樓。
他穿著被汗水濕透的軍綠色背心,下身穿寬鬆的軍褲,繞著跑道一圈接一圈地跑。
海島的夜風吹過來,透著股煩悶。
汗水順著眉骨往下流,砸在起伏的鎖骨上。
商頌年的腳步沉穩有力,軍靴踩在沙土上發出沉悶聲響。
別看他面無表情,但是腦子完全靜不下來。
蘇婉清站在客廳中央,手指絞著衣角,仰著臉問能不能洗澡的模樣,一個勁地在他眼前晃悠。
商頌年喉結上下滾動,莫名覺得口乾舌燥,渾身充斥著無處發泄的燥熱。
他深吸一口氣,咬緊牙關加快步頻,試圖用體能消耗把那些畫面壓下去。
就在他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幾圈後,終於放慢了腳步,雙手掐著窄腰,在跑道邊緣來回走動平復呼吸。
前面路口走過來一個人影。
那人背著行軍囊,走起路來虎虎生風。
走近了一看,那人身板猛地一挺,皮鞋後跟一碰,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團長好!方典完成任務申請歸隊!」
商頌年站定身子,掀起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汗:「不是說明天上午才到嗎?」
方典把肩上的行軍囊往上提了提:「報告團長,吉普車提前修好了,大家心急,我們就連夜趕回。」
商頌年點點頭,神色恢復冷硬:「明早開會,你具體匯報工作。」
「是!」
方典中氣十足地應了一聲,腳下卻沒有要走的意思,他探著脖子往跑道看了看,又左右環顧了一圈。
「找什麼呢?」商頌年皺著眉看他。
方典收回目光,指了指紅磚樓的方向:「團長,您一直在這跑步呢?蘇軍醫沒找到您?」
商頌年的動作頓住,把毛巾攥在手裡:「哪個蘇軍醫?」
「蘇暖蘇軍醫啊。」方典撓了撓後腦勺,「我們倆坐一輛車回來的,剛才下車的時候我去衛生室放了一些藥品,蘇軍醫直接去找您了呀。」
方典看著商頌年越來越沉的臉色,還在繼續嘀咕:「她說在那邊學了幾個對胃好的藥膳方子,非要過去告訴您一聲,我尋思您回去睡覺肯定撞上了,合著您在這練體能呢?」
商頌年臉色一變,低聲爆了句粗口,蘇婉清還在他宿舍里洗澡!
那丫頭初來乍到,以蘇暖那向來把紅磚樓當自己家的做派,肯定拿備用鑰匙直接開門進去了。
萬一再把蘇婉清給嚇著,商頌年連招呼都沒打,猛地轉過身,邁開長腿朝紅磚樓狂奔而去。
方典愣在原地,看著商頌年狂奔的背影,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出事了?方典一把攥緊行軍囊的背帶,撒開丫子在後面拼命追。
「團長!跑那麼快幹嘛!出啥事了!您等等我!」
紅磚樓宿舍里,浴室里的水汽慢慢散去。
蘇婉清看著眼前乾淨得不能再乾淨的浴室滿心的成就感。
她拿起投洗乾淨的抹布擦掉鏡子上的水霧,然後把舊衣服裹進包袱,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清脆的金屬碰撞聲。
蘇婉清聽到響聲,以為是商頌年回來了。
為了展現出自己的勤勞,她一把拉開浴室門,揚起熱情燦爛的笑容迎了出去:「商團,你回來了,我把洗手間……」
蘇婉清的話截然而至,因為門口的人根本不是商頌年,而是一個女人。
確切地說,是一個年輕的漂亮女人。
女人穿著一件剪裁得體的的確良連衣裙,腳下踩著一雙半高跟的皮鞋。
她頭髮燙著微卷,臉上化著精緻的妝。她的手裡還提著一個包裝十分精美的點心盒子。
女人原本滿臉都是喜悅和期待的笑容,在看到穿著寬大舊衣服、頭髮濕漉漉、剛從浴室方向走出來的蘇婉清的那一刻,女人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她的目光落在蘇婉清的臉上,接著下移,掃過蘇婉清手裡的換洗衣服,最後死死盯住蘇婉清的眼睛。
女人的臉色變得難看,精緻的眉眼間滿是敵意和戒備。
「你是誰!」
「你是?」
女人和蘇婉清同時出聲問道。
不等蘇婉清再次發出聲音,門口的女人先一步說話,聲音充滿了怒氣:「你為什麼在頌年的房間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