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一家人
一看就是迫不及待想看熱鬧的……
林醒咬了咬牙,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秦肅繞到另一邊坐進駕駛座,發動了車子後,卻沒有馬上開走。
他側過頭,目光在林醒平靜的臉上掃視一圈,又看向她手裡拿著的布包,眉心擰成一個川字。
「被開除了?」
林醒抿了抿唇,強撐著道:「不算開除,我是主動離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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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麼區別?」
「有區別!主動離職是主動離職,開除是開除,說出去不一樣。」
秦肅看著林醒一本正經狡辯,死要面子的樣子,忽然覺得有些好笑,又覺得莫名來氣。
工作都沒了,還在乎這點細枝末節呢?
「你不是說你能解決嗎?解決的方式就是主動離職?」
林醒猛的轉過頭瞪向秦肅,鼓了鼓腮幫子咬牙道:「你來食堂接我,就是來看我笑話的?」
秦肅一雙漆黑如黑曜石一般的眼眸看向林醒,其中翻湧著的黑霧像是席捲了一場龍捲風。
「說,到底是什麼原因?讓你不得不主動離職?」
林醒嘴一癟,眼眶莫名一紅,她壓下淚意。
「要你管?」
秦肅一個字沒說,只是偏著頭不發一言的看著她。
好半晌,林醒才閉了閉眼,從嗓子眼裡擠出幾個字來。
「張德貴沒來,我去他家找他,他好像被人威脅了,不敢來幫我作證。」
秦肅眉心蹙了一下,握緊方向盤的雙手,骨節泛白。
他沒再說話,發動車子,直接往軍營的方向開。
林醒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忽然覺得不對勁。
「你往哪開?」
「軍營。」
「我不去軍營,我要回家!」
秦肅沒理她,油門一踩到底,吉普車發出沉悶的轟鳴聲,速度越來越快。
車子一路暢通無阻地開進了軍營大門。
車停穩之後,秦肅拔了車鑰匙,對林醒道。
「下車。」
林醒心裡窩著一股火,但又不能在軍營里跟他吵架,只能忍著氣下了車,被他領進了營帳之中。
營帳里沒人,桌上攤著訓練計劃和幾份文件,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槍油味。
「你坐那。」
秦肅指了指角落裡的椅子,自己則坐到辦公桌後面,拿起電話撥了個號碼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後勤處?我是秦肅,給我查一下後天,後天去軍區食堂送貨的人是誰?」
林醒坐在椅子上看著秦肅打電話,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他這是……在幫她?
電話那頭很快回了話,秦肅聽完之後妹妹頭皺得更緊了。
「還是張德貴?」
他沉默片刻,又道:「把他調出來,不管什麼理由,讓他下午到軍區食堂一趟,關於後天送貨我有點事要跟他談一下。」
掛了電話圈,秦肅看向林醒。
「下午張德貴會去食堂的。」
林醒有些驚訝,沒想到秦肅一個電話就能把張德貴調出來,但轉念一想。
秦肅是什麼身份?辦這點事還不是輕而易舉。
林醒越想,越覺得心裡有些複雜。
所以秦肅剛才提起後天送貨這件事,不會是為了打消張德貴的顧忌,讓他以為叫他來食堂,跟豬肉這件事沒關係,不叫他推脫吧?
「謝謝。」林醒乾巴巴地從嗓子裡擠出兩個字來。
秦肅挑眉:「難得,你也會說謝謝?」
林醒被他這話噎了一下,剛想說點什麼,就聽他接著道。
「誰威脅他,不讓他給你作證這件事,需要我幫你查嗎?」
林醒沉默一瞬,想起張德貴那個無聲的口型。
依舊毫無頭緒。
「我自己來。」
林醒抬眼秦肅,黑白分明的眼睛裡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我可以,你幫我這一次就夠了。」
秦肅愣了一下,雙手交叉撐在桌子上,無可無不可地點了點頭。
「好,但是你要記住一件事。」
林醒莫名的抬頭看他:「什麼?」
「你和我是一家人,你遇到任何事情都能夠找我幫忙。」
男人的眼眸依舊黑沉一片,簡單幾個字說出來像是發誓一樣。
午後的陽光從營帳氣窗斜斜切進來,落在秦肅的側臉上,襯得他本來冷硬鋒銳的臉多了一絲柔和
林醒別過眼去不看他,好半晌才擠出一個字。
「嗯。」
姑且就信他這最後一回吧。
營帳里安靜了大約半個鐘頭。
秦肅桌上的電話忽然響了起來,尖銳的鈴聲劃破了悶熱的空氣,清楚地傳進兩人耳中。
秦肅接起電話應了兩聲後就直接掛斷了。
「張德貴到食堂了,走吧。」
兩人一路緊趕慢趕地到了食堂,還沒到近處。
林醒就透過吉普車車窗看到了食堂門口停了一輛軍用卡車。
張德貴正站在卡車旁邊,佝僂著腰,不停地用手背擦著額頭上的汗。
他身邊還站著一個穿軍裝的年輕士兵。
看來是後勤處派來「護送」張德貴的。
秦肅率先下了車,那個年輕士兵看到他之後立刻立正敬禮。
「秦隊!張德貴同志已經帶到。」
秦肅點了點頭,回頭看了林醒一眼。
已經自己推了車門下來,站在車門邊上,目光落在張德貴的身上,臉上沒什麼表情。
張德貴看到林醒的一瞬間,整張臉都皺了起來,像是吞了一口黃連,又苦又澀還吐不出來。
他剛才看到有個小士兵護送他過來就覺得不對勁,如今這一看,明顯是故意把他誆到食堂來的啊。
他想拔腿就跑,但明顯不可能了……
「張師傅,」林醒走上前,聲音不高不低,「您肚子好些了嗎?」
張德貴訕笑兩聲,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好些了,好些了,秦隊,林同志,你們找我有什麼事啊?」
他心裡還存著一絲僥倖。
可下一秒這一絲僥倖就像是冰塊放進了熱水裡一樣,很快就消失了。
只見秦肅走到他身前,直接從懷裡掏出那張食堂的簽收單,遞到他面前。
「這單子上的字是誰簽的?你還認不認識?」
張德貴想說不認識,但對上秦肅一雙凌厲的眼睛,三個字卻怎麼都說不出來。
他額頭上的汗水越流越多,他卻顧不上擦。
這秦家人真是有意思……
他到底該聽誰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