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玄機子的問題
昔日的道觀如今已經破損得不成樣子，殿宇大半破碎，橫樑傾倒，斷壁之上還有當年妖獸入侵留下的痕跡，其中長滿了荒草，有一些鳥時不時落在上面。
兩人走到廢墟西南角，姜淵向地上施展了一張清風除物符，很快地表上厚厚的垃圾就清理乾淨，露出一塊能夠被拉起的石板來。
這裡自然不是進入石室的正常辦法，但是正常進去的入口已經被徹底堵死，兩人只能嘗試從這裡進入。
聞鳶又拿出一個人偶，放在地上迎風而長，很快就有了人一般高，在她的操控下死死抓住石板，將石板整塊抬了起來。
對於她拿出的種種法器姜淵早就不意外，據她所說聞家與鍾家不同，後輩不多，並且每一個後輩都會早早放出去遊歷，在身上帶上數不勝數的各階法器。
沉重的石板被緩緩抬起，一股墨味從中飄散出來。
這處石室有輕微的水淹跡象，但是其中的水也早就退去。
兩人在石室內翻找許久，這才找到其中一個有著鏽跡的金屬匣子，上面有微弱的字跡，仔細辨認後能夠看出是玄機子手稿。
將匣子取出打開，一沓薄薄的手稿靜靜的躺在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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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十張泛黃的紙，上面是還未成為大師的玄機子手寫的符籙原稿，其中字跡較後來青澀稚嫩不少，上面還有許多塗改的痕跡和批註。
「我們找到了！」
聞鳶按捺不住驚喜對姜淵道。
姜淵也非常興奮，落霞古觀是他們唯一的希望，但是時間過去這麼久，實際上他們來找也是死馬當活馬醫，沒想到真的能夠找到留存的手稿。
看起來是別人完全沒有發現這處石室，要不然光這份手稿如今也價值不菲。
兩人拿出手稿一張一張地翻閱起來，大部分內容都是玄機子少年時代對於各類古符的推演，從這些推演之中也可看出他當時的見識確實遠超同輩眾人。
但翻到第十三頁，出現了一張九幽鎮魔符的推演手稿，姜淵驟然停下。
最近一直在看玄機子各類著作的他，對這道靈符當然熟悉，當年玄機子小有名氣的開始就是因為他修復了這張九幽鎮魔符，並且公開給了所有人。
這張鎮魔符非常好用，直到現在還是鎮壓魔族的一大武器。
他這幾天翻閱到的全部都是九幽鎮魔符在玄機子重新修訂後流傳的版本。
大家一直以為這樣的更新不過是符文繪畫更加老練，沒有其他問題，但姜淵卻在這張手稿上發現了最早九幽鎮魔符的漏洞。
這張紙上記載的九幽鎮魔符已經相當成熟，但是其中一處關鍵的流轉節點，其中符文的走向與更新後的版本稍有不同。
姜淵默默推演了一會兒對聞鳶道：
「這裡，這條靈氣流轉有問題，雖然這張符依舊能夠在短時間內鎮壓邪魔，但是長期來看反而吸取了周圍的力量反哺於邪魔身上，以這張符鎮壓的魔必定會在未來出現更大的問題。」
聞鳶也按照他說的方法推演了一遍，秀眉緊皺道：
「確實如此，而且許多人鎮壓以後自以為穩固，基本不會回去看鎮壓的後續情況，即使後來出現鎮壓不住，邪魔再次降世，也只會認為是邪魔太強，這道靈符封印在地脈偏移等時候失去了效力，而不會去懷疑靈符本身。」
玄機子自己也在一旁的空白處標記了一行小字：
「此處總覺得有所不妥，靈力運轉有問題，但是再三嘗試不成，只能等未來獲得其他古符互相印證，再行補全。」
雖然他在這裡如此寫，但是姜淵知道，他在這份手稿標註之日的前幾天就已經發出了這道鎮魔符。
也就是說當年的玄機子已經意識到了這道符不對，但還是號稱它有很強的鎮魔效果，絲毫不提其中的問題就拿了出來。
後來他功成名就，又看了許多古碑拓片，擁有的見識遠超年少之時，這時才重新推出修改版，來掩飾掉自己曾經的錯漏。
僅僅是這一條就出現了這樣的問題，不敢想他的其他研究情況如何。
反正看起來只要靈符短時間內被人看不出問題，他應該就會隱瞞信息拿出去為自己爭名。
繼續向後看去，果然又有一道早就失傳了的萬物引靈符由他補齊，這張符紙是靠周圍的草木地形構建靈陣，引動出一道特殊的靈氣，可以在靈煞境使用這道靈氣淬體，增加實力。
這也是一道令他美名遠播的靈符，要知道天材地寶哪裡有那麼好找，寒門出身即使修煉到了靈煞境，往往也缺少合適的寶物對自己進行淬鍊。
而有了這道符，只需要選擇附近靈力優秀的地方布置，就能夠得到一道足以淬體的天地靈氣。
但是在這道草稿之中，為了追求能夠達到強力的效力，在底層設計上擅自改動了原本殘符的符文排布順序。
可以說他做出這樣的改動，完全不是在還原原本殘缺的古符。
並且他改動順序後，本來正常勾連靈氣的過程被大大加速，一旦使用會最大程度上的耗盡周遭山脈草木靈氣儲備，導致一處地方只要用了這道萬物引靈符，那麼這裡的潛力就會耗盡，等到表面一些植物枯死之後會直接變為一處死地，幾乎再無恢復的可能。
這樣竭澤而漁的破壞行為在修仙界是絕對不允許的，但可能使用這道靈符的人也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些年下來是聽說了一些不好的風聲，卻都被說捕風捉影壓了下來。
他自己的批註寫了此改動威力雖強，但隱患太大不可輕用，但與九幽鎮魔符一樣，他寫下的當時就早已流傳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