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你心裡打的什麼算盤?


  鄭海雲無奈地搖了搖頭,面露苦笑:「參謀長,從專業角度來講這件事完全沒有依據。

  氣象變化自有固定規律,絕非依靠幾句說辭、幾道紋路就能隨意更改。

  暴雨轉冰雹確實十分反常,但再罕見的極端天氣,也不可能由一名新兵隨手畫幾筆墨水就隨意操控。」

  二人交談之際,一旁負責監測的年輕技術員突然出聲打斷對話:「鄭主任!風暴源頭已經溯源查清了!」

  鄧眾和鄭海雲立刻快步走到監測大屏跟前。

  「快把監測結果說清楚。」鄭海雲連忙催促。

  他本身完全不相信玄學相關的說辭,一心只想摸清天氣突變的科學緣由。

  技術員語速飛快地講解監測數據:「這場風暴誕生於黃海東南部,臨近太平洋交界海域,海面突發巨型龍捲風,裹挾海量暖濕氣流直衝高空。

  氣流抵達高空後遭遇強冷空氣壓制,順著海面盛行風向一路向西移動,抵達煙京營區上空時再度抬升堆積成厚重積雨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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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疊加龍捲風帶動的東側高速氣流,冷暖兩股氣流劇烈碰撞,厚重烏雲便完整籠罩在我們訓練場上方……」

  一連串專業氣象術語傾瀉而出,屋內所有領導與教官聽得一頭霧水,根本跟不上其中邏輯。

  唯獨鄭海雲一邊傾聽一邊點頭,眼神愈發透亮,瞬間理清了整套成因。

  鄧眾見他瞭然於心,連忙開口:「別羅列複雜理論,用最簡單直白的話概括根源。」

  鄭海雲攤開雙手,語氣帶著幾分哭笑不得:「簡單來說,遠海突然生成一場極端龍捲風,將大片暖濕氣流輸送到我們上空,冷暖空氣猛烈交匯催生厚重雨雲,降下暴雨後高空持續降溫,雨水迅速凝結,最終形成冰雹墜落。」

  「這只是罕見的突發性極端氣象現象,各類氣象典籍里都存有同類記載。」

  他頓了片刻,掃視一圈屋內眾人,輕輕搖頭感慨:「諸位剛才全都被林雲那小子帶偏思路了。

  什麼畫錯符文招致冰雹,說到底他只是掌握一點粗淺氣象常識,剛好隨口預判撞中實情。

  就算這次說准了,也不代表他擁有操控風雨的特殊能力。」

  「好傢夥!」鄧眾咧嘴失笑,忍不住低聲吐槽一句。

  方才他險些當真,真以為這名新兵擁有預判天象的特殊本事。

  到頭來不過是運氣好隨口蒙中罷了。

  更離譜的是,他猜測的結果精準到分毫不差。

  這名新兵一連串離譜操作,反倒把身經百戰的自己唬住了。

  身旁其餘幾位領導全都面色凝重,臉上清晰流露著被誤導後的無奈憋屈。

  在場情緒最為崩潰的當屬夏路遙。

  得知林雲根本沒有什麼特殊神通,純粹是靠運氣猜對天氣,她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長久以來的認知險些崩塌。

  之前她甚至暗自反思,懷疑是自己見識淺薄,看不懂少年深藏不露的本事。

  誰能想到真相只是單純碰運氣。

  這名新兵實在太過頑劣放肆,必須好好敲打一番。軍營不是肆意胡鬧的戲台,身為軍人務必要腳踏實地,求真務實。

  「老鄧,新兵林雲是什麼背景?」

  鄭海雲湊上前來,眼中滿是發掘人才的興奮,如同撿到稀缺珍寶。

  鄧眾抬眉看他:「老鄭,你心裡打的什麼算盤?」

  鄭海雲嘿嘿一笑,直白道出想法:「我們氣象科室人手緊缺,缺口極大,不如把這名新兵調配到我們部門?說不定他是誤打誤撞發現氣象天賦的好苗子!」

  他壓根不在意對方只是碰巧猜中天象。

  想要預判雲層、風向、氣壓與氣溫變化,本身就需要基礎氣象知識積累。

  警備區氣象崗位長期無人願意任職,早已是冷門崗位。

  普通士兵沒有系統學習過氣象專業知識,科班出身的氣象人才又嫌棄軍營地處偏僻、待遇有限,大多選擇入職地方氣象局。

  眼下好不容易遇到一個敢於預判天氣,還精準命中極端天象的年輕人,鄭海雲自然不願輕易放過。

  鄧眾斜著瞥了他一眼,婉言回絕:「老鄭,現在沒辦法把人調給你。新兵剛入營,完整新兵訓練流程還沒走完,調配崗位的事暫時無從談起。」

  話語聽上去委婉客氣,實則直接回絕了對方的請求。

  嘴上說訓練結束後再商議,真實態度就是此事行不通。

  鄧眾心中自有考量:

  林雲僅僅觀察片刻雲層,就能精準預判天氣異變,這般敏銳的感知能力,整個警備區都找不出幾人。

  倘若他的體能、應變能力與心理素質同樣達標,特戰隊伍的選拔大門,必然會為他預留名額。

  單憑這份精準預判天象的能力,在任務執行階段便能規避人員傷亡、保全裝備物資、搶占作戰先機,價值不可估量。

  鄭海雲撓了撓後腦勺,尷尬地乾笑兩聲:「行,就當我沒提這事。」說完主動切換話題,裝作毫不在意的模樣。

  鄧眾也沒有再接話回應。

  鄧眾旋即轉身,徑直走到夏路遙跟前吩咐:「夏教官,辛苦你跑一趟新兵宿舍樓,把林雲叫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夏路遙微微一怔,立刻抬手敬標準軍禮:「收到,參謀長!」

  鄧眾又轉頭看向一旁的任就:「任連長,你跟著一起過來。」

  任就連忙挺直身形應聲:「是,參謀長!」

  新兵宿舍樓

  窗外冰雹依舊零星墜落,勢頭早已弱了大半,細碎冰雹敲打窗戶,發出斷斷續續噼啪輕響。

  方才那場猛烈冰雹突襲時全員疏散及時,萬幸無人重傷,大多士兵只是四肢被冰坨砸出幾塊青紫瘀痕,並無大礙。

  大夥沖了熱水澡,換上乾爽的新作訓服,三三兩兩蹲在樓道兩側閒聊打發時間。

  沒有集合指令,外頭又還飄著冰碴,出去免不了冰雹鑽進衣領凍得刺骨,所有人只能原地等候。

  眾人齊齊望向窗外,你一言我一語,還在感慨方才那場聞所未聞的反常天象。

  「你們說,他真就隨手畫幾道紋路,硬生生催出大雨?」一名長著娃娃臉的新兵壓低聲音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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