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我到底哪裡出問題了？
「十發子彈，總成績九十二環。」
耿輝佑低頭看著手裡的報靶統計表，眉頭瞬間緊緊皺起，臉色明顯不太好看。
莊易靜靜站在他身旁，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沉默不語。
這個不算理想的成績，是他剛剛親手打出來的。
耿輝佑轉過身，重重拍了拍莊易的肩膀，出聲安撫：
「放平心態，不用緊張，多加練幾組，手感很快就能找回來。」
莊易勉強扯出一抹笑容，點頭應道：「放心隊長，我自己加練補上！」
耿輝佑望著他，欲言又止，最後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叮囑：「別硬撐著透支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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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一趟作戰室處理公務，鄧震，接下來你幫小莊登記報靶！」
鄧震瞬間挺直身軀，嗓門洪亮如雷：「收到！」
等耿輝佑大步走遠，身邊一群隊友立刻圍了上來。
「多大點事！就丟了八環而已，又不是徹底廢了！」
鄧震拍著大腿打趣，盡力幫他緩解壓力。
鄭大炮也湊上前，胳膊順勢搭在莊易肩頭，笑著寬慰：
「全隊誰不知道你本事？你扣扳機的手感穩得堪比精密儀器！這幾天太在意槍王冠軍，心態繃太緊才失手，歇一會兒調整下，立馬就能回歸巔峰！」
史大勝蹲在一旁，小聲嘟囔：「我聽說外面冒出一個頂尖槍手，十發全中十環，直接打出九十九環的高分……」
話音剛落，他立馬抬手拍嘴改口：「呸！那人根本不值一提！咱們小莊就算閉著眼打，都能穩穩碾壓他！」
莊易心裡堵得慌，像塞滿了潮濕的棉花，沉甸甸的透不過氣，臉上卻依舊強撐著笑意：
「沒錯，純屬譁眾取寵！等我手感回暖，直接十發滿環，拿下滿分一百！」
「這話夠霸氣，我就愛聽！」
鄧震抬手狠狠拍了拍他後背。
史大勝眨眨眼，一臉壞笑接話：「實在調整不過來，咱們去找瞭然道長幫幫忙？前兩天我還看見他在靶場附近閒逛呢。」
「少出餿主意！」
鄭大炮抬手輕敲他腦門，「你才該找人算算腦子！」
史大勝揉著額頭，委屈嘟囔：「我就隨口說說，又沒真逼小莊去！」
莊易抬手打斷眾人的調侃，語氣輕柔卻堅定：「行了，你們都先散開吧，我一個人留在靶位靜靜找找手感。」
他抬眼望向遠處靶標，眼底重新燃起韌勁：「槍王的稱號，我絕不會拱手讓人。這次大賽，我親手把榮譽奪回來。」
一眾隊友紛紛點頭，沒人再多勸說，每個人眼底都滿是信任。
大家心裡都清楚，這番話，更多是莊易說給自己打氣的。
但沒人會戳破這點，所有人都默默給他留出獨處空間，等著他重回巔峰。
說完，莊易直接俯身趴在沙坑射擊位，槍托死死抵緊肩膀，屏住全部氣息，專注瞄準遠處靶心。
隊友們默契退後散開，偌大的靶場很快只剩下他一人。
砰！砰！砰！
一聲聲清脆的槍響接連炸開，子彈撞擊靶紙的動靜，規律又沉穩，如同穩健跳動的心跳。
整整一小時的加練結束。
莊易直起身抹掉滿頭大汗，眯眼緊盯遠處的靶紙。
十發子彈，九十三環。
對比他以往穩定九十七、九十八環的巔峰水準，足足差了將近五環。
這種成績，一旦擺上正式大賽賽場，絕對會淪為全隊乃至全軍的笑柄。
隊內專屬他的「槍王」貼紙，早就被人悄悄替換；陪伴他征戰無數次考核的配槍，手感也變得無比生疏滯澀。
外界那個九十九環的天才槍手傳聞，像一塊滾燙的烙鐵，死死燙在他的心頭，壓得他喘不過氣。
「我到底哪裡出問題了？」莊易低聲自語，滿心困惑與不甘。
很少有人知道，他的狀態下滑早就開始了。
從上個月開始，他射擊的槍口就頻繁飄忽不穩。
曾經保底九十七環的成績，一步步跌到九十四、九十二，之後就徹底卡在瓶頸，始終在九十二、九十三環反覆浮動，再也突破不了。
再這樣持續低迷下去，還不如主動遞交退賽申請。
至少主動退場，還能保住一身筆挺軍裝，保留最後的體面。
滿心煩躁之際，一道身影突然闖進他的腦海。
一身素雅灰布道袍，手持飄搖白拂塵，眉眼帶笑，氣質淡然，正是瞭然道長。
「要不……真的去找道長問問？」
念頭剛冒出來，莊易自己都愣住了。
下一秒他臉色一黑，猛地搖頭否定：「瞎想什麼！特種兵搞這些虛的？傳出去我臉面往哪放！」
他站在原地，內心徹底陷入拉扯，像是兩個人在掰手腕。
一個聲音不斷催促：練！玩命加練！汗水堆夠了，手感自然能回來！
另一個聲音不停反駁：問問又不吃虧！道長要是真能點撥一句，剛好能穩住心態！
前一個聲音急聲反駁：道長早就雲遊外出，壓根找不到人！
後一個聲音寸步不讓：萬一他昨天剛好回來了？與其悶頭苦練十天沒用，不如試試別的辦法，總比最後找領導哭訴強！
莊易原地僵持了整整三分鐘，雙腳沉重得如同灌滿鉛水。
最終，想要一試的念頭徹底占了上風。
他抬頭望向天際，天色漸漸昏暗，路邊的路燈次第亮起。
天色太晚了。
今晚先作罷，明天再說。
……
時間一晃，來到第二天。
煙京市警備區，新兵訓練場上。
快步跑到夏路遙身前，開口申請，想要請假一天。
夏路遙連眼皮都懶得抬，直接點頭批准了他的假期。
理由很簡單，再過幾天全軍特種兵大賽就要正式開打。
毒蛇小組全員扎在備戰室里忙活，又是繪製狙擊點位圖，又是測算風向、調試槍械彈道，壓根抽不出人手看管新兵訓練。
日常帶訓的活兒，早就分給幾名資深士官輪流接手。
再說林雲這人，底子實在太出眾。
不光參謀長專門點名表揚，毒蛇小隊的教官們私下還打過賭，全都認定這小子早晚能闖出大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