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李娟
傍晚，陸岩把周所長叫了出來一塊吃個飯，席間說了燕舞的情況，以及今天和瘋子談的一些細節。
周所長抽著煙嘆了口氣直搖頭，發愁道：「沒招了，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算了，咱弄不過人家，認栽吧，發展幾年再說。」
「我打算進京！」
「你要幹啥？」周所長聽到進京兩個字，整個人都坐直了，看著陸岩道：「你不會去上訪吧？那也得先過公安和法院。」
「把你位置從派出所所長，挪到治安大隊大隊長，你敢不敢辦他？」陸岩問道。
「我肯定辦他，我要是當了治安大隊的大隊長，我的管轄區可就覆蓋整個分局，對下屬派出所是可以指導工作的。」周所長忽然意識到了什麼，盯著陸岩道：「你什麼意思？你在京城有人啊？」
他說著話，嘴角已經不自覺的往上翹，眼神里滿是期待。
「那你想不想........」
「我可太想了，我都等了多少年了，我想得！！我抓耳撓腮啊！！」周所長滿眼興奮的朝著陸岩道：「你放心，只要我當上大隊長，我一定辦他，給瘋子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那我去試試，乾杯！」陸岩端起酒杯道。
「祝您，馬到成功！」周所長碰了一下杯子，一飲而盡。
兩天後，王學軍把賣車的錢拿了過來，又從夜巴黎的帳上挪了一些，一共二十萬現金，全部裝在了一個背包里。
陸岩給自己買了一身上點檔次的西裝，隨後踏上了前往京城的長途汽車，現在這年頭土匪是沒了，但車匪路霸還是不少，陸岩出來的時候穿著也比較低調，拿了兩個包，錢都裝在了書包里用紙包著，將書包掛在胸前時刻盯著。
中巴車從車站出來一路顛簸，不斷的停車拉人賣票，吆喝聲惹得人昏昏沉沉，不知道走到哪兒了，車子停下，上來三個小姑娘，她們提著大包小包，目光在車廂搜尋著座位，最終落在了陸岩身邊。
陸岩也看著她們，主要是因為這三姑娘長得不錯，算是旅途中打發時間的風景線吧。
幫三人把東西放好，眾人坐了下來，其中兩人顯得有些興奮，嘀嘀咕咕的說著多久能到京城，那邊什麼情況。
「你們也去京城啊？」陸岩隨口問道。
「對啊，去打工。」略顯年長一些的姑娘回道。
「你也去京城啊，那邊是不是特別好。」
「我們去飯店當服務員，我們村的二劉在那當大廚，也算是人物咧。」
兩個小一點的完全止不住話，一股腦的全倒了出來，這倆小的是表姐妹，才十六歲，一個叫黃秀，另一個叫張莉，那個大一點的十八歲，叫李娟，已經在京城的飯店上一年班了，這一次帶她倆過去。
「我也是第一次去，不過肯定很繁華，都是高樓大廈。」
一路閒聊著天，時間過得倒也快，傍晚時分，車子到站，陸岩拿好自己的東西準備下車，跟張莉還在閒聊著，她剛開始話少，但是說開了，反而是三人裡面最熱絡的。
「再見！」陸岩下車揮揮手，朝著出站口走去，本來準備去王府井找個酒店住下，看到不遠處剛好有一家不錯的，就乾脆入住了。
進了房間，陸岩簡單的休息了一下，順便捋了捋思路，皮志強就在92年的年底在京城碰上了事兒，按照他跟陸岩說的，在王府井那邊一個叫英皇時代的酒吧跟人起了衝突，對方很有來頭。
當時身邊的人都在傳這人是領導兒子，皮志強他爹在市里確實算一號，但是在這不夠看，他嚷嚷了幾句，就認慫了，幾年後他無意中得知，那孫子就他媽一假二代，到處裝富少騙錢，後來被抓了，這事兒才敗露。
這事兒讓皮志強耿耿於懷，後面每次喝酒都要提一嘴，自己當時太慫了。
明天開始找到皮志強，要是他說的這事兒剛好碰上就辦，碰不上也無所謂，他這人什麼錢都收，更何況他現在這個節骨眼缺錢，在王府井商場裡面開了幾個服裝店，虧得眼睛都發綠，明年就滾回老家了。
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陸岩把東西放好，下樓準備吃飯，剛走出酒店門口，就看到李娟帶著兩人坐在不遠處，看上去很是彷徨。
陸岩快走兩步上前，確認是她們，開口問道：「不是去飯店嘛？怎麼在這呢？」
李娟抬起頭看到陸岩有幾分意外，開口道：「飯店出事兒了，沒地方去了。」
「出什麼事兒了？」
旁邊的黃秀用手指了一下馬路斜對面的一家飯館，說道：「我們就在那，結果玻璃什麼的都被人砸了，宿舍也被砸了，聽他媽說是老闆得罪人，跟人打起來了，二劉跟著老闆不知道去哪兒了，現在也沒地方去。」
「那去宿舍啊，最起碼有個床位。」
「我的架子床都塌了，玻璃都碎了，晚上特別冷，他們說這個酒店大堂，晚上能待會兒。」
陸岩看幾個人可憐兮兮的，嘆了口氣道：「前台沒人的時候能待會，再說了，你這大包小包的，人家肯定不讓你呆啊，先吃飯吧。」
「不吃了，我們不餓。」李娟在車上的那种放松的笑容沒了，只剩下了焦慮。
「我請客，相逢就是緣嘛。」陸岩指著不遠處的一個麵館道：「那不是有個麵館嘛，我請客吃炸醬麵，走！」
李娟客套了兩句，剩下兩個小的早就按捺不住了，拎著東西就跟了上來，一人一碗炸醬麵，順便點了幾個菜。
「吃麵就可以了，這太貴了。」李娟有些難為情道。
「沒事兒，家常便飯，你們這晚上還回宿舍吧，就算玻璃碎了，用東西堵上，那也暖和點，隨便找張床先湊合一下。」陸岩建議道。
李娟有些為難，說了一下宿舍的具體情況，宿舍就是飯店後院搭的違建，推開門進去就是一排架子床，十五平米的地方，睡了三十二號人，別睡沒多餘空床位，是根本沒多餘空地方站著。
陸岩顯然是低估了現在普通人的就業住宿環境，可以說現在絕大部分人，生活質量不如二三十年後的貓狗，甚至是豬。
「那要是老闆一直不回來呢？睡大街，睡好幾天啊？」陸岩吃著飯問道。
李娟顯得有些不知所措，低著頭哭了起來，剩下兩個小姑娘也是眼淚直往面碗裡掉。
「好了好了，沒事兒，先吃飯！」陸岩安撫道。
吃過飯，外面天色已經徹底黑了，小地方沒路燈，黑漆漆一片，這裡已經是燈火通明了，最起碼看著能找回一點二三十年後的感覺。
出了飯館，外面格外陰冷，陸岩緊了緊身上的衣服，朝著三人道：「晚上我給你們開間房，這兩天要是人沒回來，就買張票先回家吧。」
「不不不，吃飯已經很不好意思了，我們身上有錢。」李娟從兜里開始往外掏錢，另外兩個也急忙跟著掏錢，都是家裡人給拿的零花錢，這裡包吃包住，一人拿了五十塊錢。
「那總不能在外面吧？這才幾點就這麼冷，會凍死人的。」陸岩看她們可憐，三個小姑娘初出茅廬確實不容易，好一頓勸說跟著進了酒店。
開了一間大床房，三個人擠一擠就可以了，服務員帶著她們到了房間，出來的時候，陸岩剛準備回自己房間，服務員急忙道：「先生，這個房間不可以睡三個人的。」
「憑啥啊？」
「因為這個房間，只允許入住兩人，另外一人是您那間房的，您開了兩間房，四個人住。」服務員解釋道。
「好了好了，知道了，一會兒她就到我房間。」陸岩糊弄道。
「查到了會被罰款的，您別讓我難做。」
李娟有些猶豫，不過三人裡面她年紀最大，而且陸岩看著也確實挺面善，再加上幫自己那麼多，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
「我跟他一間，現在就過去。」李娟說完看向陸岩，神色有些羞澀，不過強忍著沒表露。
陸岩帶著她回了房間，順手把裝錢的書包，放在了靠近自己一側的衣櫃裡，坐在床上看著李娟道：「等稍晚一點，你再過去，真是什麼奇怪規定。」
「我在這坐著，你想休息的話，就休息吧。」李娟坐在椅子上很是乖巧道。
陸岩可不敢睡，自己是好心，可別出什麼岔子，有一搭沒一搭地跟她聊著天，不得不說這三個人裡面，她確實是那個最好看的，身材高挑，五官也好看，放在人堆里都是一眼能看中的美女。
李娟坐車顛簸了一天，外加吃了頓飽飯，不到一個小時，坐在椅子上就睡著了，陸岩說著話忽然沒人搭理了，站起身走過去才發現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