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過年
回去的路上，四豬有些焦急，朝著勇哥問道：「以後咱都不能看這個場子了嘛？你跟電工說一下，咱要的不多啊。」
「你覺得岩哥會管這事兒嘛？人家是什麼人物，管你這破事兒，過完年再說。」勇哥呵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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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豬聽到這話方才鬆了一口氣，又回過頭看了一眼，心裡暗暗記下，以後要是遇見了，說不定人家帶帶自己，那就直接起飛了。
四豬帶著一眾人離去，建設老闆找來站場子的也開始陸續離場，沒一會兒，現場只剩下村子裡的人，眼看中午，都陸陸續續走了。
建設站在那顯得有些狼狽，鼻血已經止住了，不過臉上滿是血污，東子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這事兒算是抗過去沒。
其他人的目光則都在陸岩身上，大家都看得出來，勇哥這種混子，怎麼可能給一個飯店經理面子，他剛才在建設面前，牛逼得像是要吃人，可站在陸岩面前，所有的氣勢都沒了。
建設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心態，從兜里掏出煙，走到陸岩面前遞過來一根，朝著地上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說道：「陸岩，在外面也混得挺開啊？」
「啥混不混的，誰不去飯店吃飯啊？」陸岩接過煙，點著了說道：「我覺得還是弄點正經的吧，你這打打殺殺的叫咋回事兒呢。」
建設一臉滄桑的樣子吐了一口煙，看了一眼旁邊的東子和二雷，開口道：「這他媽就是江湖，流血是家常便飯。」
「哎呀......」陸岩都沒眼看了，打量著他道：「讓人抽倆嘴巴子，就江湖了？」
「這裡面的事兒挺複雜的，主要還是跟大老闆有關係，你不懂。」建設猛抽了一口煙道：「我先回去了，你要是以後在飯店碰見勇哥了，記得告訴他，我給他記著呢，總有一天我十倍奉還，莫欺少年窮！」
建設說完端著架子走了，看那狀態，不知道的還以為他給了勇哥幾個耳光呢。
「我覺得還是踏實點吧，你那沙場最起碼是個正經工作。」陸岩勸了東子一句。
「我忽然覺得，人應該去搏一搏！」
「他都被打成那樣了，你還博呢？」
「誰知道呢？說不定我混成勇哥了呢。」東子深吸一口氣，看著陸岩似乎要吐露心聲，說道：「其實從我內心深處來說，我也不是什麼好人。」
「大哥，你一沒錢，二沒權，你再壞能壞到哪兒去？」陸岩看著他都差點笑出聲來。
「人家僱主要一噸半沙子，我就給人家拉了一噸。」
二雷湊了上來，說道：「上次修車，車子開走了，我才發現兜里好幾條螺絲，我真的不想修了，我也想去混一混，陸岩，你跟勇哥認識，能幫我介紹下嘛？」
二雷倒是聰明，想跟著大哥混，陸岩看著兩人，又看了看其他人，有些無奈，不是說大家性子壞，而是現在真沒啥好工作，反而走一些歪路，邪路，更加能夠快速致富。
「我也沒那麼熟。」陸岩把煙丟火堆里說道：「中午了，回去吃飯了。」
兩人看著陸岩回去了，東子嘀咕了一句：「從小到大都是慫包一個，過完年咱去縣裡混，掙個摩托車回來就不幹了。」
二雷點點頭表示同意，這年頭有個摩托車，那可是真威風啊。
兩天時間一晃而過，建設每天帶著一群人打牌，聽說東子和二雷過完年要去縣裡遊戲廳，一個月能掙大幾百，村里不少人都眼紅，至於跟勇哥、四豬的事兒，建設表示小問題，大老闆都能解決。
大年三十，隨著一聲炮仗響起，徹底拉開了序幕，傍晚時分一些人家裡就開始熱鬧，大人約著打牌，小孩約著放炮，兜里塞著糖。
看春晚的人不多，首先電視不太多，其次是信號也不太穩定，更多的還是人與人之間的熱鬧。
晚上十二點，噼里啪啦的開始放炮仗，大人們提前把新衣服拿了出來，放在炕頭上，孩子們興奮得睡不著，把衣服穿在身上看了又看，眼巴巴的期盼著天亮，等著等著睡著了。
大年初一，大街小巷到處都是小孩子，他們似乎無處不在，那些愁眉苦臉的大人們也難得展露笑顏，好像這一天過完，往日的一切都做了切割，今年又是新的一年。
桌子上太豐盛了，燉雞肉、燉羊肉、燉豬肉、扣肉，放眼望過去全是肉，陸岩家今年的年夜飯絕對是冠絕全村的，要知道現在人們遠沒有達到吃肉自由的地步。
「這一桌子可以吧？到時候人家姑娘來了，不丟人吧？」老媽問詢道。
「挺不錯了，大過年的，誰能吃下多少。」陸岩隨口道。
「那你明天去的時候，把東西都帶齊全了，記得禮數。」老媽吩咐著。
陸岩只是點點頭不再多說什麼，次日早上，摩托車上就被裝滿，陸岩也穿得格外笨重，騎上摩托車朝著柳亭家裡飛馳而去。
到了地方，剛好十來點，陸岩下了摩托車，往門裡面看了看，家裡的狗已經跑出來迎接了，拿著東西喊了一句：「叔叔阿姨，我來了。」
家門被推開，一張俊俏的臉蛋探了出來，紅色的毛衣下，那張俏臉上止不住的笑意，小跑著出來，柳亭從陸岩手裡接東西的時候，趁機在嘴上親了一下。
「你少耍流氓，被人看見了。」陸岩見她這麼大膽也是忍不住笑了起來。
「誰耍流氓了？可別瞎說。」柳亭順勢板著臉。
「陸岩來了啊？快進屋，你說你，年前來的時候就買了不少，這怎麼還又買東西了？」柳亭媽媽出來一頓客氣，不過接過東西的時候，還是瞄了一眼，看見都是實在東西，臉上止不住的笑意。
把東西放堂屋，跟著柳亭媽媽進屋，柳亭跟在後面，手不老實的捏了一下陸岩的屁股。
「阿姨過年好，叔叔過年好！」陸岩瞟了一眼身後的柳亭，看到柳陽也在，從兜里掏出準備的紅包低了過去，說道：「壓歲錢，之前那二十買啥了？」
「沒買啥。」他接過錢，低著頭，似乎不是很開心。
「快上炕，今天趕著一塊了，一會兒柳亭她幾個姨也要來，正好都見見。」柳亭老爸說道。
柳亭老媽忙活著午飯，好像還挺豐盛，陸岩坐在炕上跟她爸先聊著，無非就是問家裡都種什麼的，收成如何，這些問完就剩下沉默了。
「你來這個屋，我爸把隔壁屋也燒開了。」柳亭拉著他到了隔壁屋子，那邊也有個炕，剛進屋她就開始不老實。
陸岩一把抓著她的手，低聲道：「別胡鬧，傳出去會被人說的，搞不好你爸媽會不同意。」
「想你。」柳亭好一頓哼唧。
陸岩剛把她推開，柳亭媽媽就端著蘋果進來，客套了兩句，走的時候順便把門敞開了。
陸岩看的出來，她是真的情不自禁，只好轉移注意力，去找柳陽聊會兒，陸岩也不知道該問啥，第一句先問了作業，這孩子白了他一眼沒接話。
「紅包打開了沒？你看看。」陸岩坐在旁邊的凳子上小聲道。
柳陽打開紅包，發現裡面是五十塊錢，也沒多高興什麼，只是小聲的說了聲謝謝。
「就這反應？這可是五十啊！」陸岩很是詫異，這家庭不可能給他很多零花錢，又找了個話題問道：「搞對象沒？」
「沒有。」
「你怎麼垂頭喪氣的？上初中正是搞對象的好時候，初中不搞，等啥時候？等大學搞啊？那時候就遲了。」陸岩揶揄道。
他看了陸岩一下，似乎鼓起很大的勇氣，問道：「你認識混的人不？」
「啊？混的人？」陸岩搖搖頭道：「不太認識，瞎混不好，要好好學習，你認識混的人幹啥？」
「我們學校有個校霸，搶我錢，那二十塊錢被他拿走了，說是保護費。」柳陽低著頭道：「我還欠他二十呢，說是開學不給他，就要把我堵在廁所里打。」
「這麼狠嘛，你跟你爸媽說了嘛？」陸岩有些皺眉。
「說了。」
「他們怎麼說？」
「我媽說讓我別惹他們，別跟他們玩，可我沒跟他們玩，他們就是搶我，打我！」柳陽說著話哭了起來，顯然這事兒不小。
「我幫你去看看，他們今天在不？」陸岩問道。
「你打不過他們的，他們特別狠，有的都上高中了，得那種混的人才行。」
「沒事兒，我去跟他們說說，走！」陸岩站起身出了屋子，看到柳亭把事兒說了一下，她一臉驚訝，沒聽他說過這事兒。
「你要帶他去打架啊？等開學了，跟學校反應一下吧。」
跟學校反應？
陸岩忍不住笑了，別說現在，就算是再往後十幾年，跟學校反應都沒有任何鳥用。
「你別管了，我中午肯定回來吃飯。」
陸岩說完，帶著柳陽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