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新的一年
關了燈,屋子裡一片漆黑,四周安靜極了,只有從遠處傳來幾聲沉悶的狗叫聲。
陸岩翻過身,在黑暗中摸索了一下,抓著柳亭的胳膊,低聲問道:「怎麼了?吵架了?」
柳亭往過來湊了湊,昏暗中淚眼婆娑的,都快哭了。
「哎喲喲,咱不哭啊!」
陸岩伸手將她摟了過來,順勢抬起頭看了一眼門口,生怕她爸站在那盯著。
進了懷裡,柳亭好一頓哼哧,把事情簡單的說了一遍,陸岩其實猜也猜個差不多,只是沒想到這麼陰損。
「這是拿我當材料,燃燒我,照亮他啊。」陸岩嘆了口氣道:「你信不信,真要掙了錢,他一分都不會給我,撐死了把借的錢還我。」
「我三姨不是個好東西,我爸媽也是,跟個沒腦子似的,就知道罵我。」柳亭似乎真的被氣到了,問道:「過完年,你找個人給他那破錄像廳砸了。」
「啊?不至於不至於,都一家人。」陸岩急忙安撫,鬧太僵了也不合適。
「那明天早上就走,我不想待了,回來除了讓我幹活,就是罵我,欺負我就算了,連你也欺負。」柳亭繃著臉道:「咱家是那麼好欺負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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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走,不氣了,早點睡。」
陸岩摸了摸她的臉,忽然覺得不太對,她怎麼離自己這麼近,再一摸索,她不知道啥時候進被窩了。
「你啥時候進來的?」
「怎麼了?我被窩裡冷啊,再說了,都多久沒有......」
「快出去,你自己什麼動靜不知道嘛,全村都能聽見,你爸媽,三姨一家能把我打死。」陸岩不可能讓這種事情發生,急忙把她推了出去,用被子把自己裹了個嚴嚴實實。
柳亭有些氣惱地用手錘了他幾下,嘆了口氣道:「還是你有先見之明,要是說現在他們知道有倆舞廳,掙了多少錢,怕是都跑來借錢了。」
「借錢是小事兒。」陸岩側過身看著她道:「我其實怕的是,他們打著我的名號出去搞事情,還有就是安排工作。」
「那啥時候說啊?」柳亭問道:「總不能這輩子都不說吧。」
「等再做大一點,當你足夠強的時候,是可以震住他們的,最怕的就是這種青黃不接的時候,容易被他們壞事兒。」陸岩安撫道:「不想那麼多了,睡吧。」
次日一早,把年夜飯的一些剩菜熱了熱,又煮了一些餃子,早飯的氛圍有些沉悶,外面能聽到有些放炮,大年初三送財神,可家裡的氛圍顯然不太對。
「我一會兒吃完飯就走。」柳亭開口了。
柳亭她爸陰沉著臉,把碗筷一放,說道:「那你現在就可以走!」
柳亭脾氣也上來了,放下碗筷拉著陸岩就走,剛走出屋子,身後傳來三姨的聲音:「你這孩子,這些年白養你了,找了個男人就不認爹媽啊?」
「你給我閉嘴,有你說話的份兒嘛?」柳亭回過頭怒目而視,衝上去就要動手。
陸岩急忙一把拉著她,往門口的方向拖,身後是柳亭媽媽的責罵,這個家瞬間亂成一鍋粥,柳陽站在一旁嗷嗷哭,不知道該怎麼辦。
陸岩從未想過這個看上去有些柔弱的姑娘,會有如此剛烈的一面,這是他從未體驗過的。
回家的路上,柳亭坐在后座上摟著陸岩的腰肢,忽然說道:「是不是給你爸媽的東西忘了拿?」
「沒事兒,不拿也沒關係。」陸岩騎著摩托,迎面吹來的寒風讓人直咧嘴,開口問道:「你其實沒必要跟你爸媽鬧那麼大,不管怎麼說,那也是你爸媽啊。」
「那也不能那麼欺負你啊。」
「欺負就欺負唄,新女婿上門,誰還不受點欺負?」
「那不行,除了我,誰也不許欺負你。」
陸岩聽到這話嘴角不自覺的上揚了起來,那種說不出的溫暖和甜蜜在心中化開,深吸一口冷氣道:「你還挺大女子主義啊,這輩子跟著你,我也算是值了。」
柳亭緊了緊摟著他腰肢的手沒說話。
到了家門口,院子又被重新打掃了一遍,陸岩老爸還專門準備了幾個炮仗,看到人來了,第一時間出來先把炮放了。
「來了啊,冷不冷啊?快進屋,進屋!」
陸岩老媽看著柳亭好一頓打量,臉上的褶子都快笑成花了,一個勁兒地夸好看,隨著幾個炮仗上天,全村都知道老陸家有新媳婦登門了。
柳亭圍著一條大紅色的圍巾,襯映的臉頰也格外紅,陽光的照耀下,整個人說不出的美。
進了屋子,爐子燒得通紅,屋裡已經溫暖如春,桌子擺開,涼菜都已經上桌,五花八門看得人眼花繚亂,雙方好一通客套,柳亭給陸岩爸媽拜了年,也順勢收了個紅包,褪去厚重的衣物,坐在了炕上掃視著屋子。
「你家好乾淨啊!」柳亭感嘆道。
「他倆就差把房子拆了重建,你知道過年前我遭的什麼罪嘛?」陸岩笑了起來,在她家她受委屈,來這反而被捧著。
午飯擺了慢慢一桌子,隔壁屋子的炕已經燒開了,陸岩爸媽看著柳亭越看越喜歡,不管是身高、長相,那都是首屈一指,按照陸岩老媽的誇讚,比電視裡的明星也差不了多少。
如果是今年夏天回來,恐怕得不到這麼好的評價,這大半年來,尤其是有錢之後,柳亭的衣服和化妝品是直線提升的,所以女人還是要用錢養著。
吃過飯,下午在村里溜達了一圈,聽說東子和二雷已經跟著建設去了縣裡,兩人還是想博一個明天。
哄哄鬧鬧的年開始總是很激動,慢慢的有些疲倦,明天就是初十,按照之前的約定,舞廳要在正月十三恢復營業,陸岩打算明天回城裡。
市里,年味依舊濃郁,機關單位小區內,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坐在家裡,面前的實木餐桌上擺著兩瓶紅酒,還有幾盤海鮮和一盤餃子。
男人面相莊嚴,小平頭,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對面坐著皮志強悶頭吃飯,旁邊的女人剝了一隻蝦放在他碗裡。
「這個年也差不多了,該走動的都走動了,該上門的也基本上都來了,讓你弄的那個區政府原先的辦公樓,怎麼樣了?」男人開口問道。
「爸,沒錢啊,而且這事兒風險挺大,買下來,萬一賣不出去咋弄?」皮志強有些皺眉。
「哪兒有風險?多好的事情,這你都辦不成?」皮副市長有些不滿的靠在椅子上道:「你知道多少人想要這個機會,都得不到,你之前不是說認識個本地的富豪嘛?」
「別提了,我以為是多有錢一二代呢,搞了半天就一混子,有兩家舞廳,我都懷疑他就是去京城堵我。」
皮副市長聽到這話眉頭一挑,問道:「就那個大隊長?」
「不是,是幫大隊長上來的人。」皮志強把跟陸岩的全過程說了一遍,順便把他打聽到的消息全說了。
「這舞廳這麼掙錢嘛?」坐在一旁的老媽忍不住問道。
「這人有點意思啊,年後你把大樓的事兒就交給他。」皮副市長吩咐道。
「他真辦不了,他沒幾個錢。」皮志強把瘋子搶他舞廳的事兒著重說了一下。
皮副市長聽完很是肯定道:「他辦得了,這人辦事兒肯動腦子,你多跟他來往一下,可以給予一些支持嘛。」
「那過兩天我再找找他吧。」
「這事兒要抓緊,我聽說有人也在盯著這棟大樓,現在不比八十年代,地方國資委那邊沒多少好東西了。」
正月十一,陸岩騎著摩托帶著柳亭回到了城裡,本來想著再回一趟她家,可柳亭覺得沒什麼必要,現在都在氣頭上,等夏天訂婚的時候再說吧。
把家裡收拾一遍,爐子生起來,柳亭坐在床邊看著這個小小的屋子,感嘆道:「還是自己有家好,人一長大了,回去就像是做客,心裏面總覺得有些隔閡。」
陸岩見她有些失落,走上前安慰道:「人總得長大,要學會接受。」
柳亭順勢摟著陸岩的腰,有些傷感的回了兩句,下一秒忽然用力一抱,將他按在床上,大笑道:「你也要學會接受,這回還有啥藉口?」
陸岩掙扎了兩下,又怕壞了她的興致,乾脆不反抗了。
來的時候,從家裡打包了不少飯菜,晚飯簡單熱一下就可以,又出去買了兩瓶啤酒。
「新的一年,大賺特賺!」
陸岩說完碰了一下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