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吳四毛
「那樓爛尾，放在那也是放著，對國家來說，是個巨大的損失。」皮志強面帶笑意道：「現在不是都講究盤活資產嘛，如有要賣的話，大概是個什麼樣的價格能賣？」
「志強啊，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不是八十年代，隨便就可以賣國有資產，國資委這邊呢，先得開會評估，然後簽字，而且要對外公開招標，入圍企業不低於三家。」李主任說道。
「我知道，那不就是個程序嘛，那幫子評估的專家，隨便給點錢就能打發了。」皮志強給眾人散了一波煙，點著後道：「您就直接說個數，多少錢能賣？」
李主任顯得有些無奈，看了一眼陸岩，旁邊的皮志強道：「您別看他啊，他還真不是外人，這事兒就得他來辦，我跟我爸是不出面的。」
「要是以前，是真能給你直接辦了，最近剛去省裡面開會，三番五次的強調，最主要是什麼呢，有人也在盯著這棟樓。」
李主任抽著煙道：「是這樣，去年年底有一家叫斯卡拉有限公司的老闆，跟我們聯繫過，對這棟大樓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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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哪兒冒出來這麼個斯卡拉？老闆是誰？」皮志強問道。
「叫什麼吳四毛，聽說是做沙石煤炭這一類的。」
「我不管他什麼幾毛，您幫我把他弄走了，這樓我要了，這樣吧。」皮志強探了半天口風，人家也不說個價格，乾脆把底價說了出來：「一口價三百萬，爭取一個月內搞定，怎麼樣？」
李主任聽到這話都笑了，有些為難地沉吟了一下道：「我這裡迴轉的餘地不大，你呢，私底下去找找吳四毛，讓他退了，然後你找幾個公司一塊來競標，符合程序，我呢，也好辦！」
「直接讓他滾蛋不就行了，還讓我找他？」皮志強也察覺出對方有來頭，問道：「他誰啊？」
「就直說吧。」李主任把菸頭丟進了菸灰缸道：「這人背後是法院的一庭庭長，你呢，可以去拜訪一下。」
「法院的啊？」皮志強有些為難，他什麼關係都能扯過來，唯獨法院和檢察院，這兩個地方歸省里管，大家沒有什麼共同利益。
隨著飯菜上得差不多，聊起來現在地方國資委還有什麼可以賣的，李主任也是感慨萬千，八十年代初期還是有很多好資產的，現在基本上沒什麼了，像老糖廠、機械廠、鋼廠、玻璃廠等一大批的廠子，拆得七零八落，基本上都賣了。
皮志強站起身道：「我先去下衛生間啊。你們吃！」
皮志強離開包間，頓時只剩下陸岩和李主任兩人，陸岩從兜里掏出煙遞過去一根道：「李叔，抽菸。」
對方接過煙客套了兩句，顯得很生分。
「這事兒肯定是我來辦，他也確實不方便出面，您放心，我這人還是很喜歡交朋友的，辦事兒也有分寸，肯定會給您留一份的。」陸岩說道。
「我這人啊，不喜歡那些亂七八糟的，都是工作，馬上就退了。」
「看得出來，您為國家也是付出了很多，都是應得的。」陸岩繼續道：「在單位里一輩子的老黃牛，說真的，就是運氣不好，要不然也不至於還待在主任這個位置上。」
陸岩這番話直接說到李主任的心坎里了，嘆了口氣，有些滄桑地看著陸岩道：「你年紀不大，懂得還不少，人啊，回過頭看，全是命！」
陸岩又順著他說了兩句，其實到他這個年紀，陸岩最懂了，人生已經沒有什麼發揮的餘地，基本上已經認命，都覺得自己付出那麼多，得到那麼少。
「那棟樓的事兒，以後有什麼搞不懂的，可以來找我。」李主任說道。
「好！」陸岩等的就是這句話。
皮志強推開門走了進來，剛坐下，李主任就開口道：「我吃好了，晚上還有點事兒，就先走了，幫我跟皮副市長問好。」
「我送您！」皮志強站起身送了出去，陸岩也跟了出去。
目送著李主任離開，皮志強吐槽道：「他媽的一點用都沒有，他能辦的事兒，不給你辦，就怕惹上事兒。」
「解決掉那個吳四毛不就行了？」陸岩站在一旁說道：「你跟法院不熟嗎？」
「公安還好，雙重領導，法院是政法系的，跟市政府就不挨著。」皮志強有些發愁道：「這可怎麼辦。」
「先托人找一找吧，說不定人家樂意讓一步呢。」陸岩想了想道：「正好這段時間，我也幫忙籌集一下錢，不著急。」
「只能先這樣了，回去再喝點？」
上樓又開了一瓶白的，陸岩對他可太了解了，聊著天讓皮志強有一種恨不得當結拜兄弟的喜愛感。
「我爸說是副市長，給我什麼了？我又不是要星星月亮，開個金店，搞得我窘迫到這種地步。」
「他就是太廉潔了，你懂不懂？別人撈錢的時候，他在幹啥？為人民服務啊！」
「我的童年特別的不幸，我特別羨慕你，我如果是個農民的兒子，多好？」
「你就是我兄弟，有什麼事兒儘管開口，我大你幾歲，哥哥一會兒帶你去嫖娼！」
「再來一瓶，就去嫖！」
「不不不！」陸岩連連擺手道：「不能喝了，就到這吧，我還得回去幫你籌錢呢，不能耽誤正事兒。」
結了帳，陸岩開車把他送回去，自己又打了個車回到舞廳，躺在沙發上暗暗琢磨這事兒從哪兒下手。
思來想去，普通老百姓是沒什麼油水的，想要弄出一筆錢來，還是得從當官的，做企業的，這些人手裡有錢。
晚上十點多，豹哥有些激動地跑上二樓，說了一句，營業額破一萬五了。
「好，我知道了。」
「你怎麼不激動啊？樓下都人滿為患了。」豹哥拿起桌子上的煙點著一根道：「現在看來，花錢給周隊長升官，絕對是一筆划算買賣，幾天就掙回來了。」
「這年頭，只要有踏實的環境，沒有不掙錢的買賣。」陸岩坐起身道：「我一會兒提前走，你記得入帳，跟王總溝通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