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剝皮奪運
「求皇上徹查太傅少卿陸郢之死!」
顧明琅在宮門口跪了三日,聲音都喊啞了。
路過的行人指了指顧明琅身前放著的擔架,蓋著白布。
「可憐陸少夫人年紀輕輕就守寡了,這陸大人死得也太慘了。」
「身中百刀,渾身上下無一完好,連頭都被割下來了……」
烈日當空,顧明琅渾身濕透,臉色慘白如紙,額前呈一團青紫,赤紅雙眸,那狀態宛若地獄爬上來的女鬼一般,聲音悽慘:「求皇上徹查太傅少卿陸郢之死!」
彼時一輛馬車停在眼前,帘子撩起,露出一張千嬌百媚的容顏,朝著她笑。
下了馬車後又換上了痛心疾首的表情:「二姐姐,皇上五日前已經去了避暑山莊,兩個月後才能回來,你就是磕破了頭也見不著皇上的。況且姐夫已經去了,你要節哀。」
節哀兩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卻像是幸災樂禍。
聽聞皇帝不在宮裡,顧明琅驟然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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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菁華一襲緋色長裙蹲下身,嘖嘖道:「姐夫被匪徒抓住,足足挨了百刀,流盡了鮮血,真是慘不忍睹。」
言語裡儘是鄙夷。
顧明琅聽著丈夫的死法,捂著胸膛,那裡恍若被人緊攥疼得喘不過氣來。
「什麼味?」顧菁華忽地捂著口鼻,一臉嫌棄。
身後侍女有樣學樣的捂鼻,表情誇張道:「炎炎夏日早就爛地發臭了,陸夫人,還是儘快讓陸大人入土為安吧,別折騰了。」
顧明琅聽見這話氣得渾身發抖,一把攥住了顧菁華的手腕,咬牙切齒:「天子腳下哪來的劫匪……」
顧菁華掩嘴笑,面露幾分狠色打斷了她的話:「是啊,天子腳下哪來的劫匪?陸郢的死都怪你呀,長了一張禍國殃民的臉,讓三殿下日思夜想,顧明琅,你才是害死陸郢的罪魁禍首!」
顧菁華繼續湊近:「實話告訴你吧,殿下早就勸陸郢休了你,他偏不肯,屢屢護著你,壞了殿下的計劃。」
「所以,殿下就只能殺了他。」
「一百刀,刀刀不致命,讓他流盡了血,活活疼死了。」
「顧明琅,陸郢臨死的時候還念叨你的名字。」
一句句宛若尖刀刺在了顧明琅心口,讓她喘不過氣。
夫妻兩年,他們恩愛兩不疑,陸郢為了她遮風擋雨,事事袒護,她一度以為自己是這個世上最幸福的女子。
七百多個日日夜夜,化作了一百多處傷口。
顧明琅胸膛湧出一抹腥甜,怒急攻心嘔出血來,手指著顧菁華:「我們可是親姐妹,你為何要這樣對我?」
「為何?」顧菁華臉上的笑意轉化成了恨意,一把拎住顧明琅的衣領:「當年祖母壽宴,你命格明明不如我,卻因為這張臉讓殿下一見傾心。殿下被迫娶我,可他日日夜夜卻喊著你的名字,我如何不恨?」
說罷,揚聲道:「來人,將二姐姐帶回三皇子府休養,至於陸大人,還是儘快入土為安!」
顧明琅欲要掙扎卻被按住了穴位,四肢無力地被拖上了馬車。
侍衛抬地上的擔架時,風吹起,白布被掀起,露出擔架上的真容,一張灰白的臉,露出身上無數道傷口,刀刀深可見骨。那一雙手無力地懸下,呈現極不自然的綿軟,像是被硬生生折斷了。
顧明琅瞳孔驟縮,望著這一幕。
那雙手寫了無數篇文章,受盡天下讀書人讚賞,也曾握著她的手,提筆寫過一些詩詞。
顧菁華順著她的視線看去,頗為惋惜道:「十根手指頭被殿下親手砸爛的。」
「不止呢,兩條膝蓋也被殿下給敲碎了,殿下給了他兩個時辰爬回京城,搖尾乞憐的樣子當真和狗一樣低賤!」
顧明琅愣住了,怪不得陸郢的下擺膝蓋處被磨破了,原來還遭受了這種屈辱。
他一定疼極了。
顧明琅的臉憋通紅,眼看著兩個侍衛像是撿起一塊破布一樣,將陸郢丟在了板車上。
帘子放下,隔絕視線。
兩輛馬車分別朝著不同方向離開。
顧明琅怒急,一張臉煞白如紙,眸色宛若寒冰般盯著顧菁華,對方巧笑嫣然將她帶回三皇子府。
「來人,給這賤人梳妝,今晚殿下就要來!」顧菁華一把捏著顧明琅的下頜,惡狠狠道:「顧明琅,你若敢尋死,我定會將陸郢挫骨揚灰!」
「你敢!」顧明琅咬牙:「你膽敢對夫君的屍骨做什麼,長公主府不會饒了你的!」
像是聽見了什麼笑話一樣,顧菁華哈哈大笑,抬起手拍了拍顧明琅的臉:「蠢貨,你以為是誰將陸郢哄騙去了郊外?」
顧明琅愣住,滿臉都是不可思議。
「可不就是那位長公主麼,長公主借著與你一同上山祈福的名義,謊稱遇到了劫匪,才順利將陸郢誆騙去郊外。」顧菁華好心提醒:「陸郢壓根就不是長公主親生的。皇上這兩年身子每況愈下,三殿下是板上釘釘的儲君,長公主又怎會為了一個養子得罪未來皇帝?」
「射殺陸郢時,父親也動手了。」
顧明琅整個人都是懵的,回想起嫁入長公主府的這兩年,長公主待陸郢確實很冷淡,比較偏袒長子。
還有父親,怎會幫三皇子殺陸郢?
渾渾噩噩地被丫鬟套上了粉色嫁衣,臉上又塗了厚厚一層脂粉,遮去了臉上的傷。
下一瞬丫鬟端著杯酒進來,顧菁華拿過酒杯一把掐住了顧明琅的下頜,將手中酒如數灌下,笑著說:「丈夫屍骨未寒,當妻子的就這麼迫不及待地成了胯下玩物,也不知姐夫會不會死不瞑目?」
顧明琅掙扎,卻拗不過丫鬟力氣大,一杯酒如數灌下,她恨意十足地看向了顧菁華:「畜生!我是你姐姐!」
被罵後,顧菁華也不惱,繼續笑:「這暖情酒是從霓裳閣討來的,一旦飲下,唯有男歡女愛才可,否則,暴斃而亡!」
「這世上還未有人能抵抗暖情酒。」
說罷,她叫人去請三皇子來。
顧明琅緊咬著牙逼自己冷靜,可暖清酒在體內發作,渾身不適,猶如鑽心蝕骨,險些站不穩。渾身的酥癢變成了疼,下半身劇痛襲來,似是有暖流順著裙擺流淌。
疼意蓋過了酥麻,她雙手緊攥,滿腦子裡都是陸郢身上的傷痕。
「夫……夫君。」她念著。
朦朧之中下頜被抬起,映入一張陰鬱容顏,她的衣裳被撕成無數片,下半身的疼越來越明顯,顧明琅伸手一摸,掌心一片紅色黏膩,似是想到了什麼,頓時瞳孔一縮,怒急攻心再嘔出血,濺在了男子的錦衣玉袍上。
三皇子看見了她下半身的血時,眉宇間多了一抹厭惡,視線落在顧明琅那張臉,沉聲道:「好好的一張臉可惜了,來人,給本殿剝下來!」
四人按住了顧明琅,一把刀在她臉上遊走,硬生生將一張臉皮活活剝下來。
慘叫聲劃破上空,聽得人頭皮發麻。
顧明琅拼著最後一口氣,悽厲吶喊:「戚曜,顧菁華,我就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的,若有來世,必要血債血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