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壽宴打臉
「剛才三姑娘的八字,月份分明就是初春!」靈空大師雙手合十念叨了句阿彌陀佛後,便道:「從今日起貧僧和老太爺之約不再!」
靈空大師雙手合十,不願糾纏:「貧僧只對八字占卜,至於是誰,貧僧不得而知,告辭。」
人攔不住,徑直離開。
顧老太太見此,立即去看戚曜的臉色,只見戚曜沉著臉站在那,眼神似是要吃人!
「殿,殿下……」顧老太太慌了神。
顧菁華一臉委屈地上前:「殿下,臣女當真什麼都不知道,這一切定是有誤會,您要相信臣女啊。」
戚曜一改剛才對顧菁華的欣賞,找了個理由匆匆離開。
顧家的壽宴十分尷尬,靈空大師帶著怒走的,三皇子也是乘興而來敗興而歸。
顧老太太卻還要撐著笑道:「都是一場誤會,寫錯了八字,讓諸位見笑了,改日顧家再略備宴席宴請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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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眼人都知道這是要清理內宅了。
諸位夫人紛紛起身告辭。
不到半個時辰,剛才還熱熱鬧鬧的壽宴轉眼間變成了空蕩蕩的。
小賀氏顫顫巍巍地上前。
啪!
顧老太太反手一巴掌狠狠地掌摑在了小賀氏臉上,那眼神恨不得要將小賀氏生吞活剝。
想到顧家今日在諸位夫人面前丟盡臉面,顧老太太的怒火一簇簇的高漲,望著盛怒之下的顧老太太,顧菁華縮了縮脖子,後退兩步。
「賀氏,你好大的膽子,你要害死顧家是不是?」顧老太太怒吼。
嚇得小賀氏顧不得臉疼,跪下磕頭:「兒媳不知明琅八字,並非有意。但改了菁華的八字,是想著讓菁華能配得上三殿下,三殿下已到了娶親的年紀,多少人眼紅想嫁,兒媳……兒媳只是想替菁華謀劃。」
「祖母。」顧菁華也跪下,痛哭流涕道:「母親不是有意的,再說殿下已經許諾娶我,是不是鳳命又有什麼要緊的?」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竟真的讓顧老太太的怒火打消了一半。
顧明琅心頭髮涼,原來顧老太太早就知道顧家要替顧菁華謀劃搭上三皇子。
「祖母,母親也是慈母之心為孫女籌謀,都是為了顧家前程著想。」顧菁華一步步挪過去,哭得梨花帶雨:「今日若不是二姐姐多嘴,顧家也不會被人笑話。」
顧老太太立即看向了顧明琅,眼底透著責怪。
顧菁華哭得梨花帶雨,指責道:「二姐姐明知八字有問題,為何不私底下說?非要當眾指出來,可曾想過今日是祖母壽宴?」
「咱們是一家人,暫時受點委屈又算得了什麼?」
「二姐姐,你分明就是故意讓顧家丟醜!」
小賀氏也反應過來,對著顧明琅道:「十日前被批命的事為何不早些說?
還有你明知今日壽宴,為何不將八字早些送過來,可是信不過我?」
母女兩一唱一和,成功的將顧老太太的怒火轉移到了她身上。
「明琅,你當真是故意的麼?」顧老太太冷幽幽的語氣像是寒冰,令她極不適。
顧明琅摘下了面紗,露出了身上紅疹:「孫女從護國寺下山後便病了,渾身起疹,大夫說不宜見風,否則便有毀容風險。孫女也曾派人將八字送給姨母,卻不知為何今日還是弄錯了。」
看著顧明琅原本明艷動人的臉此刻遍布紅疹,顧老太太皺了皺眉,卻不再苛責。
「八天前,六天前,我都派人去找過姨母,漣漪說姨母在籌備壽宴,抽不出空。」顧明琅指向漣漪:「漣漪,你為何不將八字交給姨母?鬧出今日的誤會?」
漣漪眼皮一跳,立即否認:「二姑娘,奴婢並未收到您的八字。」
這麼些年漣漪可沒少幫小賀氏磋磨她,今日她就要斷了小賀氏一臂,讓漣漪拿命償!
「祖母,孫女的八字確確實實送去了姨母院內,求祖母徹查漣漪,究竟是何人要害孫女!」顧明琅雖未點名,卻句句都在說小賀氏。
小賀氏臉色微變。
顧老太太本就氣頭上,揚聲:「這賤婢私藏禍心,害了顧家,拖出去,當眾打死!」
兩個婆子極快上前堵住了漣漪的嘴,小賀氏還要求情,顧明琅立即看向了小賀氏:「姨母,漣漪藏了我的八字,險些離間了你我二人的感情,這樣的刁奴絕不可留。」
硬生生堵住了小賀氏想要求情的嘴。
小賀氏咬著牙擠出微笑:「明琅所言極是,這刁奴確實該打。」
很快外頭傳出板子聲
漣漪被杖斃於堂前,被一卷破草蓆匆匆抬走。
眼看顧老太太的怒火漸消,顧明琅吸了吸鼻尖,故作內疚道:「我只知自己的八字批命,又怎知姨母連三妹妹的八字也會寫錯?」
四兩撥千斤,將問題丟回小賀氏身上。
她知道小賀氏早就查過了顧菁華真正的八字命格,其中就有一句子嗣艱難。
所以小賀氏才會不得不修改顧菁華的八字,變成了榮華富貴。她不過是將計就計,在小賀氏改過八字之後又改了一遍。
顧明琅低著頭自顧自地念叨:「偏偏這麼巧改錯了日子,成了鳳命,萬一他日被人提及,皇上會不會治顧家欺君之罪?」
一語點醒了顧老太太,鳳命二字往小了說是寫錯了,往大了說,就是欺君之罪。
顧老太太啪嗒一聲將手中佛珠重重拍在桌子上,佛珠掙開束縛,濺落在地,發出咚咚聲。
也越發顯得內堂氣氛壓抑。
「來人,將夫人帶去祠堂反省,沒有我的吩咐不准起來!」顧老太太指著小賀氏的鼻尖:「若因八字牽連了顧家,顧家絕不輕饒你!」
小賀氏慌了神,剛才顧老太太分明就是要息事寧人,卻被顧明琅三言兩語的幾句挑撥又對她懲罰
她朝著顧明琅看去,似是要看穿什麼。
「姨母,也不知今日弄錯八字後,會不會影響那些出嫁的姑姑,堂姐堂妹們,顧家還有不少未出閣的姑娘……」
一語又添火,成功地讓顧老太太怒火高漲:「還愣著做什麼,拖下去!」
盛怒之下無人敢求情。
小賀氏被拖走。
院子裡又靜了。
顧家從上午等到了傍晚,宮裡終於傳出消息,淑妃被降為嬪,三皇子被罰跪議政殿前足足兩個時辰。
顧老太太聽聞消息時當場變了臉色,慌得立即叫人去打探為何如此。
一旁的顧菁華也被嚇傻了:「淑妃盛寵多年,三皇子極受寵愛,皇上怎會無端端地罰了淑妃和三皇子?」
顧明琅垂眸,自古皇帝多疑,三皇子不過是個皇子就敢覬覦鳳命,這不是明晃晃在打皇上的臉?
「老,老夫人,出事了。」
管家一句出事了,讓顧老太太瞳孔一縮:「發生何事?」
這時院子裡傳來動靜,潁川侯顧崢被兩個侍衛抬回來,後背透著血腥味,那張臉慘白如紙,奄奄一息地趴在擔架上。
望著這一幕顧老太太撲了過去:「這,這是怎麼回事兒?」
顧崢虛弱睜眼。
身後侍衛道:「顧家欺上瞞下,侯爺家宅不寧,教導無方,被皇上重罰三十棍,停職半年反省。」
「什麼?!」顧老太太身子猛地一晃。
整個顧家氣氛低沉至極。
顧崢受了傷,請了大夫來,女眷們都退去了偏房,顧菁華惡狠狠地瞪著顧明琅:「要不是你多嘴,哪會有這麼多事?」
顧明琅冷笑:「蠢貨!你當真以為皇家好糊弄?如今在此推卸責任,倒不如想想該怎麼和淑嬪娘娘,還有三皇子,父親,以及那些被你牽連已出嫁的姑姑,堂姐們交代吧!」
顧菁華剎那間閉了嘴,似是想到了什麼,臉色越發慘白。
這時門房婆子忽然走了過來,遞了一信封上前:「這是靖安縣主托人捎過來的。」
她接過拆開,熟悉的字跡映入眼帘。
顧明琅驀然愣住,眼底剎那間泛起紅,寥寥幾句話,借靖安縣主之名給她的書信。
靖安縣主的兄長是陸郢的好友。
顧明琅起身,叫人套了馬車要出門。
「二姐姐,父親被打家裡這麼亂,你還有心思去赴宴?」顧菁華不滿道。
顧明琅攏了攏衣裳,冷著臉道:「我是去找靖安縣主打探今日宮裡的事,為了補救。」
被呵斥一頓,顧菁華喃喃著不敢反駁,眼看著人走遠。
離開了潁川侯府,顧明琅迫不及待地帶著碧珠趕往琉璃閣,報上了靖安縣主的名諱後,小二指了指:「客官,縣主在二樓東廂房。」
「多謝。」
匆匆上了二樓,她腳下竟有些發虛,滿腦子都是陸郢渾身是傷的那一幕,他的臉色慘白如紙,沒了氣息。
腳下一軟險些沒站穩。
「小心!」
耳畔溫柔聲傳來,一隻大手穩穩地托住她的腰,小心翼翼將她扶穩站好。
顧明琅猛地抬起頭望著眼前人。
二人進了廂房
她眼眶微紅,一句謝字如鯁在喉,摸著真真切切的陸郢,她惶恐的害怕又是一場夢。
「姑娘?」陸郢看著顧明琅哭紅了眼,有些手足無措:「可是哪裡受了傷?」
顧明琅深吸口氣搖搖頭,強壓哽咽問:「你可是陸二公子陸郢?」
陸郢點頭,語氣略有焦急:「半個月前姑娘托縣主送來的書信,在下收到了,姑娘是如何知曉在下身份?」
半個月前顧明琅寫了一封信託靖安縣主送給陸郢,信中畫著一枚玉佩圖文,以及他左腰一粒紅痣,寫他非長公主親生。
上輩子陸郢就有所懷疑,只是還未來得及知道真相便被死了。
如今她提前將層窗戶紙提前捅破,意料之內,提前見到了陸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