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太后駕到
雲霓前腳剛離開顧府,顧老夫人便叫人收拾行李,還不忘對顧菁華叮囑:「華兒,顧家不能繼續留在京城了,你莫要得罪明琅,顧家幫不了你什麼,你好自為之。」
這是顧老夫人對顧菁華最後的勸誡。
顧菁華眼皮一跳,至今還沉浸在兆麟公主中毒身亡這件事上,她緊張地看向了一旁小賀氏。
突然發現小賀氏的臉色也很難看。
顧家靈堂匆匆撤了,全府連夜收拾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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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菁華獨坐窗邊久久回不過神,直到窗外有了動靜,她猛地心驚,看清來人後才鬆了口氣,迎上前:「殿下。」
三皇子趁著夜色而來,目光打量著顧菁華,見她神色慌張,好奇追問:「發生何事?」
「兆麟公主當真……中毒而亡?」顧菁華小心翼翼追問:「此事和顧明琅可有關係?」
兆麟公主今日身亡鬧得沸沸揚揚,顧菁華知曉也並不奇怪。
三皇子耐著性子點點頭,卻隻字不提顧明琅,反而著急的看向了顧菁華:「我聽說顧家要啟程回寧安城?為何走的這麼匆忙?」
面對質問,顧菁華早已想好了說辭,眼眶一紅,哽咽道:「祖母說要讓父親落葉歸根,京城再繁華,也不是顧家的根。」
三皇子聽後伸出手將顧菁華攬入懷中:「莫怕,我定會護住你。」
軟聲細語哄了幾句後,兜兜轉轉問到了寶藏一事:「你父親可還留下什麼線索?」
顧菁華心頭一緊,面上故作茫然地搖搖頭。
見此,三皇子有些失望。
「殿下,姚兮兒那邊可有線索?」顧菁華眨眨眼,一副很關心的模樣。
提及姚兮兒,三皇子臉色漸漸沉了下來,他打探出消息,若非他先去求旨賜婚,姚兮兒根本就不願嫁自己。
姚家包藏禍心竟妄想借著選秀名頭入宮,另謀他路。
他幾次約見姚兮兒都被避之門外,又或者被蔣夫人以禮制不合為由拒絕,顯然是沒將他放在眼裡。
「此事暫且不急。」
有些事三皇子並沒打算和顧菁華多說什麼,見套不出什麼話來,敷衍幾句之後便找了個理由離開了。
顧菁華望著三皇子漸漸遠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神色停頓片刻後轉身去了隔壁。
小賀氏早早就在等著了,見她來,指了指一旁位置。
「殿下來過了,他是來探寶藏的。」顧菁華兩隻手牢牢攥住了手帕,臉上露出了恨意:「姚兮兒害我至此,還沒進門呢,殿下卻百般袒護,絲毫不顧及
舊情。」
小賀氏看了眼赤紅雙眼的顧菁華,長嘆口氣,提筆寫了幾個字:「若能收手,可一同回寧安城。」
「收手?」顧菁華冷笑不止:「這一年來我受多少磨難和苦楚,如何能看著姚兮兒害了人,還占了我的位置?」
這口氣,她咽不下。
小賀氏擔憂地看向顧菁華,提筆寫著不要被顧明琅利用了,她不安好心,顧菁華瞥了眼,再次冷笑:「不急,她也跑不了!」
…
公主府掛起了白幡,無數人聽聞噩耗紛紛上門關懷,第一個到場的人是溫太后。
在許女官的陪伴之下來到了公主府。
「給太后娘娘請安。」
眾人行跪拜禮。
溫太后縱使已經做足了準備,但看見兆麟公主就躺在那時,臉色泛青,胸膛平坦沒了氣息,她心頭酸澀。
站在床榻前久久沒有收回視線,許女官遞了帕子上前:「太后,節哀。」
溫太后深吸口氣,努力平復了情緒後轉身看向了顧明琅:「裕寧郡主留下,其餘人退下。」
「是。」
待眾人退下後。
內院只剩二人,溫太后彎著腰坐下,斜睨了一眼顧明琅,語氣里多了幾分試探:「兆麟的死與你可有關係?」
顧明琅聽著心頭一驚,雙膝一軟跪下來:「太后,母親的死和臣女無關。」
「無關?」溫太后臉色忽然冷了下來:「在寧安城時你便是個不安分的,膽大妄為,仗著輿論攪的顧,賀兩家雞犬不寧,到了京城,先是永安侯府,借著又是忠勇侯府,樁樁件件哪個不是與你有關?」
語調忽然拔高,眸子裡全都是不悅:「如今竟連婆母也不肯放過?」
「太后明鑑……」
「哀家雖在宮裡,可眼睛不瞎!」溫太后極是不悅的怒罵了一頓:「顧菁華,顧崢,哪個不是受你迫害,才落得今日下場,哀家本以為你是心裡有氣,撒出去就好了,知曉分寸,哪知曉你竟這般陰狠手辣!」
以往的事扯不到溫太后頭上,她自然不會插手過問。
可今日唯一的女兒兆麟公主被人毒死了,溫太后心裡憋了口惡氣,不待見是一回事,但在眼皮底下被人迫害又是另一回事!
溫太后今日出宮就是存了心要替兆麟公主討個公道!
「別以為捐了糧草,投靠了鎮國公府,得了郡主封號就可以為所欲為了,這裡是京城,是天子腳下,不是你顧家!」
說到激動之時,溫太后激動地抄起茶盞朝地上砸去。
砰的一聲巨響。
瓷片碎了滿地,顧明琅面上卻不見絲毫慌張,仰著頭看向了溫太后:「太后消消氣,若要查,臣女願陪同,若查到臣女頭上,臣女願以命抵命!」
她神色過于澄澈,以至於溫太后詫異了些許,就連心頭怒火也不知不覺消了些許。
「好!那就查!」溫太后揚聲喊人。
許女官弓著腰進門。
溫太后道:「讓陸凜和陸郢二人來。」
「是。」
不一會兒二人前來。
溫太后看向了陸凜:「凜兒,你母親的死究竟和裕寧郡主有沒有關係?」
面對太后的質問,陸凜毫不猶豫點頭:「這幾日顧氏雖不在公主府,但這幾個月都是顧家掌家,她想動手,不費吹灰之力。」
話說完半天,顧明琅都沒有回應。
這個節骨眼上的溫太后滿身都是怒火,稍有不順就會將怒火發泄到自己身上。
直到溫太后問:「陸郢已經查到人證物證,郁雲棠已經認罪,你還有什麼話說?」
「太后,郁雲棠認罪是因為二弟扣下郁家老夫人,郁大夫人,加上牢獄內還有郁昭,三位至親被要挾,她不得不認罪。」陸凜道:「雲棠入府不過半個月,母親待她猶如親生,郁大夫人和母親私下也有來往,沒道理明目張胆地下毒謀害,這麼做,對她又有什麼好處?」
溫太后臉色緩和。
陸凜繼續說:「若要公允,祈求太后徹查顧氏,連同顧氏身邊的丫鬟一併審問。」
說到這顧明琅心頭一驚。
溫太后瞥見這細微變化,轉而看向了陸郢:「陸大人可曾自查過?」
陸郢拱手:「回稟太后,人證物證俱在,微臣不曾動刑,若連這些都不算,微臣斗膽問太后想要個什麼結果才肯滿意?」
「放肆!」溫太后猛地呵斥。
陸郢跪地:「微臣請太后明示。」
溫太后手指著陸郢,氣得胸膛起伏:「這榻上躺著的可是你親生母親,你怎能袒護殺人兇手?」
「殺人兇手是郁雲棠,眾目睽睽之下她親口承認,且已搜出罪證,丫鬟供詞也在,太后若想翻案替郁雲棠洗脫,要將罪責落在裕寧身上,請恕微臣不能認罪。」
陸郢直接戳破了溫太后的心思,讓溫太后惱羞成怒,手顫抖地指著陸郢:「忤逆不孝的東西,竟敢頂撞哀家,來人,拖出去杖打二十!」
「太后……」顧明琅想要上前卻被陸郢抬手攔住,他朝顧明琅搖頭。
彼時門外卻傳鎮國公,還有封老太君一行人來了。
「太后,這些人一定是來給二弟和顧氏求情的。」陸凜急著說。
陸郢嗤笑一聲:「微臣問心無愧,倒是有些人包庇殺母兇手,才是居心不良!」
「你!」陸凜被指的臉色一陣青,咬牙切齒地看向陸郢:「死到臨頭還敢嘴硬。」
溫太后揮手,陸郢被拖出去。
不一會兒外頭傳來了鞭打聲,一下又一下,愣是沒有半點慘叫聲,溫太后聽後冷笑不止:「陸大人倒有幾分血性。」
這時宮人進來稟報:「太后,封老太君求見。」
溫太后聽後並未理會,視線落在了顧明琅身上:「陸郢用郁家三人威逼利誘,強行讓郁雲棠認了罪,此罪有疑,今日你可敢一同接受審問?」
顧明琅知道這段時間兆麟公主經常給溫太后寫信,哭訴這些年的委屈,不易,母女兩的感情修復不少。
只是有些事溫太后顧忌南周帝的臉面,才不能明面上和兆麟公主走得太近。
現在人死了,溫太后何嘗不是借題發揮?
兆麟公主生前一定沒少在溫太后面前說自己的種種壞話,以至於溫太后見自己的第一面,便是厭惡。
誠如吳婆子所言,前幾日宮裡夜深來公主府見過公主,私下密謀,所以郁家的事,溫太后也未必不知情。
只是被她提前察覺,提前動手,從中攪合了大計,故而惹惱了溫太后。
想到這,顧明琅心涼了半截。
她今日若應承了,太后必要對自己嚴行拷問。
若不應,那便是頂撞忤逆,落得個心虛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