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是對象
一個猛剎，強壯的肉體撞擊到車壁，發出轟隆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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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二虎你他娘的，會不會開車！」
「老子們是人，不是牲口。」
罵罵咧咧的聲音從後車廂傳出來。
徐二虎探出腦袋吼道：「指導員說了，我拉的是戰友不是豬，抗造！」
說完，不理會車廂憤怒的嚎叫，他轉頭看向身側的周世偉：「世偉哥，你咋啦？剛嚇我一大跳。」
這裡是京北部隊，不是駐南部隊。
佳悅不可能出現在這裡。
應該是這次任務太勞累，他看花眼了。
「沒事，認錯了人。」
剛前面就一男一女兩個同志，還有『佳悅』一聽就是女同志的名字。
他沖周世偉擠眉弄眼：「副營長，佳悅是——」
徐二虎話沒說完，周世偉就拉開車門跳了下去。
「我去登記。」
「不用等我，我有點事處理。」
周世偉利索關上車門，沒給徐二虎追問兩句的機會。
騎著自行車來到市區，周世偉來到郵電局，一個電話打到大隊。
「喂，嫂子，我是世偉。」
那邊聲調彎了幾彎：「世偉，你還活著？」
什麼叫他還活著？他一直活得好好的。
周世偉有些莫名：「嬸子，麻煩喊我娘過來，我有事跟她說，先掛了。」
這年頭電話費很貴，不是隨便能打的，打了，也是長話短說，急慌慌掛了。
電話就這麼給摁了，大隊長家的兒媳婦王翠芳有些失望，她還沒搞清楚怎麼回事，咋就死而復生了？
要說村里這兩天誰家最熱鬧，肯定是王招娣家。
當兵的大兒子死了，大兒媳婦跑了，瘸腿的二兒子又傷到了大腿根，就連她自個兒腦袋也破了口子，纏了好幾圈，村里誰聽了不說慘。
想到這，李翠芬也顧不上發牢騷，放下電話筒著急忙慌走出大隊辦公處，她得趕緊把世偉還活著的好消息帶給招娣嬸子。
「招娣嬸，好消息，世偉還活著，他打電話找你。」
「世偉找我？」
正給周世雄擦身的王招娣把帕子隨手一扔，急急慌慌出了裡屋。
「娘，我身子還沒擦完。」周世雄喊道。
「世雄啊，你哥打電話肯定有急事，我先過去看看。」
看著王招娣頭也不回的背影，周世雄眼底晦暗一片。
大哥，我都這樣了，你還跟我搶！
李翠芬看到王招娣臉上沒半分驚訝，直直就往外跑，心底忍不住犯嘀咕，這反應咋看著像知道世偉沒死似的？
她不禁想起了村裡的流言『世偉沒死，就是騙婚』。
但又見王招娣跑得那麼快，一看就是急壞了，李翠芬又把心裡的狐疑壓了下去。
她追上去。
剛到了大隊，電話鈴聲就響了。
王招娣立馬把電話接起來：「兒啊！娘——」
周世偉打斷她：「娘，電話費錢，你先聽我說。」
王招娣一肚子委屈都涌到嗓子眼了，硬生生咽回肚裡。
「娘，你告訴佳悅一聲，我因表現良好，調遷到京北部隊了，領導也很賞識我，估計用不了兩年，我就能升營長，到時候就能把佳悅接來隨軍。」
王招娣攥著聽筒五指不斷收攏，鼻孔冒著粗氣。
狐媚子！
勾得他兩個兒子娶了媳婦忘了娘！
「世偉啊！」王招娣帶上哭腔，「娘不就說了你媳婦兩句，她竟然拿著暖水瓶把娘腦袋砸了。」
「什麼？...不可能...佳悅不是那樣的人...娘你說啥了...」
聽著周世偉句句維護小賤人，沒一句關心她這個老娘，王招娣心都在滴血：「那你的意思是說娘騙你？你爹死得早，娘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們兄弟倆拉扯大...」
「娘，我沒說不信你，可能有什麼誤會。」
「什麼誤會？你媳婦打我，你老李叔可親眼看著呢。」
老李叔，他為人一向公正。
佳悅也太胡鬧了！
周世偉安撫道：「娘，你把電話給佳悅，我跟她說說。」
王招娣頓時心虛起來。
她不傻，聯繫蘇佳悅不僅揍了她，還弄廢她兒子，王招娣心裡明白，蘇佳悅肯定是知道她的小算計，才卷錢跑路了。
要不是為了世雄的男人面子，她早就告到公安局了。
見她支支吾吾，周世偉也沒了耐心。
「娘，你是不是有什麼瞞著我？」
王招娣眼皮子直跳，這時，聽筒那邊又傳來一道脆亮的女聲。
「周世偉，你怎麼在這？」
「娘，你告訴佳悅一聲，為人兒媳要尊敬孝順長輩，不能耍性子胡鬧，下個月的學費住宿費就先不給她了，等她什麼時候反思好了再說，我這邊有事，先掛了。」
王招娣還沒來得及再說些什麼，電話里就傳來了嘟嘟的忙音。
掛斷前，她隱約聽到一句。
「周世偉，我命令你騎車帶我回軍區。」
她唇角緩慢咧開，露出發黃了門牙。
不愧是她兒子，就是有本事，才到新軍區，就有幹部子女看上了。
這樣，她也就不怕世偉知道真相埋怨他了。
他會理解的！
而且，當年如果不是世雄，瘸腿的可就是世偉了。
還有，那小狐媚子以為能找世偉作主，卻不知世偉調遷部隊了，要不了幾日，小狐媚子就得灰溜溜滾回村，到時候，她饒不了她！
...
蘇佳悅可不知道王招娣還在惦記著收拾自個兒，此刻，她被陸正南帶著來到一座灰磚砌的筒子樓前，門口有兩名哨兵站崗，長得還挺凶。
她不由抱緊了懷裡的行李，緊緊跟著陸正南。
「這裡是部隊招待所。」
「嗯？」蘇佳悅發出疑惑鼻音，轉頭就看見男人邁著大長腿進了屋子。
她趕忙跟著進屋。
招待所的大堂很敞亮，白牆水泥地面，牆上到處貼著紅色標語，老式櫃檯後面，坐著一個穿軍裝的女兵，正好奇地打量著她。
「介紹信。」他朝她伸手。
蘇佳悅趕忙扯開衣服外襟，把介紹信拿出來。
來的路上，她怕火車上有人偷行李，特地藏的。
她動作太快，陸正南根本來不及躲避，一抹優越的弧度就這麼直直刺進眼底。
他臉跟著黑成鍋底，把信接過來遞給劉娥。
「開一間單間。」
劉娥收回視線，照例詢問：「陸團長，這位女同志是你對象，過來探親？」
「不是。」
唰地一下，蘇佳悅臉全白了。
他是臨時後悔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