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金丹鬥法(二合一)
主峰上空,漫天劍光漸漸放緩速度,為首一名黑衣修士腰懸長劍,周身劍氣如懸於頭頂的利刃,壓得側峰一眾弟子都抬不起頭,正是天照宗帶隊長老。
辛梓送走素水閣一行人,轉頭直面撲面而來的鋒銳劍氣,神色依舊沉穩,緩步上前迎接。
見辛梓走來,天照宗一行中為首的黑衣修士主動收斂了周身的劍氣。
到此時,張離才徹底理解,門中為何特意派處事最老道的三長老辛梓負責今日迎賓接引。
三長老辛梓作為整個荒洲都赫赫有名的煉丹師,荒洲丹道的扛鼎人之人,不論是誰在明面上都要給幾分面子。
畢竟煉丹師本就是修行界最特殊的存在。
修士修行突破、療傷固本、煉製寶丹,無一不需倚仗丹道高人,哪怕是性情桀驁、恃劍高傲的天照宗修士,平日裡極少將旁人放在眼裡,也不敢輕易得罪一位頂尖丹修。
辛梓無需展露威勢,僅憑一手爐火純青的煉丹術,便足以讓各方勢力收斂鋒芒、恪守禮數。方才黎家收斂火蛟以示敬重,此刻天照宗主動散去逼人劍氣,皆是同理。
辛梓帶著天照宗一應修士剛剛落座,西側天際緩緩泛起淡淡的銀輝,天星宗的人到了。
s̷t̷o̷5̷5̷.̷c̷o̷m̷ 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一行人踏著薄雲徐徐前行,衣袍上繡著簡易星紋,氣息內斂,不似黎家烈火懾人,也不像天照宗劍氣鋒芒畢露。
側峰不少弟子紛紛轉頭眺望。
裴一名低聲開口:「天星宗一向如此,行事不喜張揚,看著不起眼,可沒人敢小看。」
說到此時他的聲音又壓低了一些:「諸位日後若是遇到天星宗的門人,能不交惡便不交惡,一旦交惡,下手不能有絲毫的猶豫,一旦被他們催動陣法,用出靈符,那就難纏了。」
張離聞言心中瞭然,身為一名靈符師,他自然清楚符師的難纏,更清楚靈陣師的恐怖。
若是被他們穩住陣腳,哪怕修為高出一線,也極易陷入被動,步步受制,難以脫身。
此時主峰鐘聲悠悠響徹群山,清越綿長。
四方賓客盡數落座,這場轟動荒洲的金丹大典,正式開啟。
片刻後,一道黃色靈光自高台後方沖天而起,貫透雲海。
一名黃衣修士緩步踏光而出,身姿挺拔,正是今日大典主角——青玄宗端陽。
高台之上,端陽長老微微抬手,聲音傳遍附近的幾座山巒:「承蒙荒州各路同道遠道而來,端陽在此,謝過諸位道友。」
話音落下,他微微躬身行禮,禮數很是周全。
一眾賓客弟子紛紛起身回禮,恭賀端成就金丹之境。
禮畢之後,大典正式入席。
靈釀仙泉入盞,靈果珍饈羅列,山間仙樂裊裊響起,各方勢力談笑風生,互相客套寒暄,一派祥和盛大的景象。
宴席緩緩推進,轉眼便到席中。
側峰觀禮區域,不少前來赴會的各派修士早已按捺不住心思,表面依舊安靜品酒閒談,目光卻時不時瞟向主峰宴席,心中暗自期待。
就連一眾青玄宗弟子,也眼巴巴的望向主峰中的幾個席位。
「還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張離看著裴一名等人,瞪著大眼往主峰上瞧的樣子,戲中不禁感嘆道。
自古以來,只要是和平年年代,各大勢力齊聚時,那就沒有不鬥上幾場的。
明面之上講究禮數道義,可修行之路本就爭強好勝,正好借著盛會切磋道法,試探各方深淺。今日荒洲頂尖勢力盡數到場,機會擺在眼前,誰都不願輕易錯過。
側峰一種賓客和弟子間氣氛的變化,哪裡能逃得過一眾金丹修士的感知。
一直沉默不語的天照宗黑衣長老,終於緩緩抬手放下酒盞,望向端陽,聲音響徹席間:
「聽聞端道友,根基深厚,道法高深,我天照宗素來崇尚劍道切磋,今日便想借道友大典之機,向道友討教一二金丹道法,點到即止,當然我知道友金丹初成,還未鍛造本命法寶,所以我亦不用。」
「不知,道友可敢接否?」
端陽聞言,神色並未出現太大起伏。
自天照宗眾人踏入山門那一刻起,他心中便有所預料,這一場切磋,無論如何都躲不過,若是當眾迴避,不僅折損自身威名,更會讓青玄宗在各路同道面前落了下風。
他緩緩起身,平靜開口道:「既然道許友有心論道,端陽自當奉陪,天上一戰,以免波及一眾弟子,如何?」
「當然!」許峰點了點頭道。
話音落下,許峰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影直衝雲霄。
端陽不慌不忙,周身黃靈光暈升騰,緊隨其後騰空而起。
下方宴席之上,所有人不約而同站起身,目光緊緊鎖定高空兩道身影。
「墨道友,你覺得端道友與許道友,哪位道友勝算更高啊?」
黎家那名金丹修士,看向一旁衣袍上繡著大片星紋的修士道。
天星門的金丹修士,也清楚對方的目的,隨即道:「黎道友,你看上了洪某哪件靈物了?直接說吧,用不著拐彎抹角。」
「這不是聽說道友得了一塊隕星鐵嗎?」黎姓金丹笑吟吟的問道。
墨姓金丹稍作沉思,隨即道:「可,不過聽到道友手中有一顆風吟獸的妖丹?」
顯然,墨姓金丹也想要對方手中的妖丹。
兩人你算計我身上的靈礦,我圖你身上的妖丹,都各有所需,可謂是一拍即合。
像這樣的賭局,明顯不止一樁,這一刻端陽與許峰之間的鬥法,成了諸位多修士間搏彩的工具。
就在所有的賭局落定,上空兩人的鬥法也正式拉卡了帷幕。
高空雲海之間,許峰率先出手。
他雖承諾不使用本命法寶,可沒說不用法器,一件極品靈器法劍落入手中,接著向前一點,無數淡青色劍氣自虛空滋生,縱橫交錯,化作一張巨大劍網,朝著端陽籠罩而去。
劍氣尚未近身,凜冽的鋒銳便撕裂雲層,引得下方不少修士暗自心驚。
另一邊。
端陽不慌不忙,體內金丹微微震顫,渾厚綿長的法力奔騰而出,土黃色靈光在身前翻湧凝聚,化作數道厚實厚重的岩牆,層層疊疊矗立虛空,如同連綿山巒。
轟隆!
漫天劍氣狠狠撞擊在岩牆之上,靈光劇烈炸開,碎石碎屑漫天飛舞,最外層的岩牆瞬間布滿裂痕,轟然崩碎。
許峰立於雲端,眼神不動,手中極品法劍微微一振,漫天散落的劍勢瞬間收攏歸一,龐大劍網驟然緊縮,萬千細碎劍氣凝聚成一道凝練至極的青色劍束,破空穿雲,帶著刺耳的破空銳響,直朝端陽爆射而去!
端陽見狀不敢大意,指尖法訣瞬間變幻,崩碎黃色靈光瞬間再度聚攏,層層疊加,在身前凝聚出一面通體厚重的玄黃石盾。
咻——!
青色劍束轟然撞在石盾正中!
刺耳的金戈交擊之聲響徹群山,巨大的力量瞬間炸開石盾表層,細密裂痕飛速蔓延。
端陽身形微微一震,竟是被這一劍震得氣血微翻。
下方全場寂靜,所有人死死盯著高空戰局。
老牌金丹的底蘊,果然非新晉金丹可比。
「端道友,就只會防禦嗎?」
許峰冷哼一聲,腳下踏空,身形驟然分化!
剎那間高空浮現三道殘影,三道身影三方合圍,同時抬劍。
漫天青光垂落,三重劍氣同時鋪開!
無數青色劍氣交織成陣,鎖死端陽所有閃避角度,凌厲劍氣壓得下方的一眾練氣修士直不起身子,直到江昌調動大陣,一層朦朧光幕升騰而起,這才隔絕了劍氣外泄的鋒芒。
「這便是金丹修士嗎?隔了這麼遠的距離,僅僅只是外泄的劍氣餘威,便壓得我們難以喘息。」張離目光緊盯著高空對峙的二人,心底暗自感慨。
他如今已是練氣八層,肉身憑藉《金身訣》遠超同階修士,自認在練氣之中也算頗有底氣,可方才那股劍勢撲面而來之時,依舊生出一股渺小無力之感。
張離頓時想起了他在藏經閣中看到的一句話。
不成元嬰,終為螻蟻!
放在如今的荒洲中,就是不成金丹,終是螻蟻!
心中感慨萬千,張離卻沒有妄自菲薄,他才修行幾年,只要他堅持不懈,只要不隕落,有【洞天】在身,他遲早能成就金丹,凝結元嬰,長生也未嘗沒有可能。
高空中。
面對許峰的這一擊,端陽也不再固守防禦。
他手中法訣一掐,低喝一聲:「起!」
剎那之間,高空雲海之下,無盡土靈之力瘋狂匯聚,一座座巍峨虛幻的山嶽虛影自虛空沉浮而出,層層疊疊、遮天蔽日。
接著他伸手向下一點。
「落!」
千重山巒虛影轟然壓落!
整片天空瞬間暗沉,千重山巒瞬間便蓋過漫天青鋒。
轟隆——!
天地震顫,靈光沖霄!
青色劍氣與黃色山嶽瘋狂碰撞,絢爛的靈光衝擊波層層擴散,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許峰化出的三道身影被山嶽重壓震散,真身被迫倒飛數丈,眸中終於掠過一絲訝異。
端陽立身虛空,衣袂獵獵翻飛,氣息略有浮動,戰意卻絲毫不減:
「許道友劍法精妙,可惜還壓不住我青玄宗鎮岳道法!」
話音未落,端陽再度掐訣,虛空之中,九道山嶽巨影輪轉升空,層層疊疊籠罩天穹,準備發動反攻!
下方全場徹底沸騰,側峰弟子看得心神震顫,席上一眾金丹修士也紛紛坐直身子,目光凝重。
這才是真正的金丹鬥法!一動風雲亂,一怒覆千山!
九道山嶽巨影輪轉天穹,帶著鎮壓萬物的磅礴大勢,朝著許峰轟然碾壓而下,空氣都泛起層層肉眼可見的褶皺。
許峰見狀面色微沉,眼底中也沒了半分輕慢。
他手中極品法劍凌空橫斬,周身千萬道青色劍氣沖天而起,盡數匯聚交融,轉瞬凝成一柄數十丈的青色巨劍,朝著鎮壓二來的山嶽巨影橫掃而去。
轟隆!
巨劍狠狠撞上山嶽虛影,第一道山影瞬間崩碎,剩餘八道山嶽巨影接踵壓上,厚重威壓絲毫不減。
許峰攻勢不停,操控巨劍連續劈斬,一道又一道山影接連炸開。
可端陽法力源源不斷,破碎的山嶽靈光快速重組,依舊層層合圍壓制。
許峰心知不能僵持,猛地催動全部法力,青色巨劍光芒暴漲,凝聚最強一擊,徑直朝著所有山嶽虛影中心轟然劈落。
端陽神情肅穆,全力催動道法,殘存山嶽巨影合為一體,硬接這一劍。
巨大的靈光沖席捲千里雲海,強光刺得下方眾人不由眯起雙眼。
兩道身影同時被震得向後飄出數丈,一擊之下,兩人誰都沒有討到便宜。
許峰握劍,沉聲開口:「端道友,倒是小看你了,一擊定勝負吧。」
「就依許道友所言。」端陽點了點頭道。
許峰丹田中的法力驟然涌動,周身氣息猛然暴漲,身後浮現出一片青色劍域。
三百六十五道劍影,在他身後的劍域中緩緩浮現,不過其中只有五十四道劍影凝出了實像,其餘的盡數處在半虛幻的狀態。
但在這一刻,許峰的氣息到達了頂峰。
同樣,另一邊。
端陽丹田中的法力也全數調動,氣息也到達了頂峰,身後浮現出十二道山嶽虛影。
十二道虛影之內,僅有一道成功凝實,山體上流轉青赤兩色靈光。
下一刻,兩人同時出手。
「周天劍影!」許峰低喝一聲,抬手向前猛揮。
五十四道凝實劍影齊齊衝出劍域,首尾相連,匯聚成一道貫通雲天的青色劍虹,撕裂雲層,直撲端陽!
「鎮岳歸一」
端陽單掌朝前推出,那道青赤雙色山嶽轟然而出,攜萬鈞重壓逆空而上。
轟隆!!
青色劍虹與雙色山嶽在天穹正中轟然相撞!刺目的靈光炸開,交織出的浪潮席捲千里雲海,漫天流雲被瞬間吹散一空,擴散的餘威引得下方朦朧的光幕都微微震顫。
狂暴的力量持續碰撞、互相消融,轟鳴聲連綿不絕。
下方側峰一眾練氣修士只看見高空一片刺眼光海,眼花繚亂,根本看不清兩道招式交鋒的細節;築基修士目力更強,勉強能夠分辨出青色劍虹與山嶽虛影不斷消磨、相互拉扯的輪廓,心頭驚駭不已。
主峰宴席之上,一眾金丹修士目光銳利,將戰局變化盡收眼底,人人屏息凝神。
片刻過後,沖天靈光緩緩衰減。
兩道磅礴招式同步耗竭,劍虹崩解,雙色山嶽虛影寸寸碎裂,漫天靈光化作點點光屑四處飄散。
雲端兩道身影同時被衝擊震得向後飄飛十餘丈,踉蹌穩住身形。
許峰長長吐出口氣,收劍拱手:「端道友道法高超,此局是我輸了。」
端陽站直身形,拱手回禮:「許道友劍法卓絕,端陽領教了,只是你我最後一擊,都未曾受傷,何來的輸字,理應平局。」
許峰聞言微微一怔,抬眼望向端陽,稍稍思索過後,面上泛起一絲釋然。
「既然端道友如此說,那便算作平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