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單刀赴會,姐夫教訓小舅子
深夜的山谷裡頭扎著一排火把。
姜元兒的大營門口,幾十個兵卒正忙著抬屍體。
大營裡頭,幾個郎中蹲在地上給掛彩的弟兄裹傷,邊上的鐵鍋咕嘟咕嘟熬著草藥。
蕭葉勒住赤兔馬,停在鹿角拒馬外頭。
哨塔上的崗哨借著火光瞅清了人,扯著脖子喊了一嗓子:「刺史大人到了!」
姜元兒聽見動靜,撩開帳簾快步的迎了出來。
蕭葉翻身下馬,韁繩隨手甩給親兵,抬腳進了營區。
他瞅了圈滿地裹著血布的傷員,站定看著姜元兒。
姜元兒抱拳行禮:「大人,半個時辰前,金壯壯領著三千土匪沖營,硬是被末將帶人給頂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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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亡咋樣?」
「戰死二十個,傷了八十人,剁了三百土匪,還生擒了兩百多號人。」
蕭葉點了點頭,衝著四周忙活的兵卒揚聲喊道:「傳我的令,今晚但凡掛了彩的弟兄,每人賞銀五兩!」
正咬牙包紮的傷兵們齊刷刷抬起頭。
蕭葉接著道:「戰死的弟兄,撫恤金一百兩足額送到屋裡,家裡的老娘孩子,免在屯堡勞作一年!」
周圍幾百號漢子扯著嗓子大吼:「謝大人!!!」
蕭葉擺手示意安靜,轉頭沖姜元兒交代:「姜將軍,傳令撤軍,全軍後撤五里,把山口給騰出來,放山上那幫土匪走。」
姜元兒當場愣住,急急往前湊了一步:「大人,金家寨的主力全被堵在山上了,只要一鼓作氣壓上去,就能徹底平了這伙山匪,這時候為何要後撤?!」
「大人!這幫匪徒跟一般毛賊可不一樣,沖陣極有章法,領頭的金壯壯應是通曉兵法,真要放虎歸山,往後絕對是心腹大患啊!」
蕭葉駐足,側過臉看著她:「姜將軍,憑咱們手裡的兵馬跟火器,踏平金家寨連半天都用不上。」
「那大人幹嘛還要放水?」
「我出門前問過我家玉蘭了,山上那個金壯壯,十有八九是原寧安城金守將的親骨肉,算起來是我小舅子。」
姜元兒張了張嘴,一時啞然。
蕭葉摩挲著腰上的玉佩:「要是把這撥人拉過來,青山城眨眼就多出一萬見血的精兵,犯不上自家人跟自家人死磕。」
姜元兒肅然抱拳:「末將懂了,這就吩咐拔營後撤。」
蕭葉順手抄起馬鞍旁的百斤火龍刀:「別等了,我現在就上山會會我那個便宜小舅子。」
姜元兒心頭一緊,按住腰刀急道:「大人,末將帶隊親隨護著您去!」
蕭葉擺擺手:「免了,你看好營盤就行就山頭上那些人,綁在一塊兒也傷不著我半根汗毛。」
蕭葉說完單手拖著火龍刀,大步流星的朝山上金家寨走去。
山頂聚義廳裡頭,十幾把火把噼啪作響的插在石壁上。
金壯壯杵在大堂中央的虎皮椅跟前,邊上圍著仨一塊兒從寧安逃難來的年輕後生,邊上還有個滿臉橫肉刀疤的王麻子。
王麻子本來是寨里的老坐館,這會兒捂著淌血的胳膊呼哧呼哧喘氣。
他吐了口帶血的唾沫,沖金壯壯嚷嚷:「大當家的,要我說索性拉上所有弟兄直接往下沖,跟山下那幫官兵拼個魚死網破拉倒!」
邊上的李二聞言忍不住罵道:「王麻子,你想死別拉上我們!剛才沖陣老子看得真真的,底下那個母老虎兇殘得很,三千弟兄連頭道壕溝都沒摸著就撂下五百,再沖純屬送人頭!」
王麻子珠子一瞪沒好氣的問道:「李當家的那你說怎麼辦?!就干蹲在山上餓死啊?那臭娘們擺明了是要困死咱們!」
李二扭頭望向金壯壯說道:「金哥,咱底子乾淨,啥壞事沒幹過,要不託人下山跟她講和吧,總不至於趕盡殺絕。」
右邊的楊五扯著嗓門打斷:「講個屁的和!這會兒去談跟跪地求饒有啥兩樣?!我可聽聞北莽大軍殺過來了,只要咱們咬死牙關挺上幾天,山下的官兵自個兒就得滾蛋!」
趙四愁眉苦臉的接話:「北莽兵前兩天早就撤光了,上哪兒拖延去啊。。。聽李二的,抓緊投誠求活吧!」
「放屁!那是官軍放的煙霧彈,你個慫包軟蛋!」
「你說誰軟蛋?!信不信老子一刀剁了你!」
堂屋裡瞬間吵成一團,王麻子還在裡頭煽風點火。
金壯壯火氣上涌,抬手重重拍在桌案上。
砰的一聲悶響,大堂瞬間靜得落針可聞。
金壯壯陰沉著臉掃了一圈:「都給我閉嘴!」
幾人脖子一縮,老實的縮回步子。
金壯壯咬牙道:「照楊五說的辦!咱們山上蹲著萬把號人,囤的口糧也能頂些日子,憑著天險地勢,我就不信官軍能飛上來!」
李二嘴唇動了動還想勸,金壯壯直接擺手截斷:「山下那娘們圍著不打,分明是兵力不夠虛張聲勢,優勢在咱們這頭!」
話音還沒落地,門外一個小嘍囉連滾帶爬的撞了進來:「大當家的!山下。。。山下上來人了!自報家門說是青山城刺史蕭葉!」
屋裡所有人直接懵了。
王麻子愣了半秒,隨即咧著大嘴笑開了花:「哈哈!老子說什麼來著?!官兵慫了!連刺史老兒都屁顛顛跑上來求和了!」
金壯壯眉頭擰成疙瘩,盯著嘍囉:「就他一個?」
嘍囉粗氣直喘:「就一人!提著把嚇人的大刀。」
金壯壯冷哼道:「放他進來,我倒要瞧瞧這位蕭刺史能翻出什麼浪花!」
「是!」嘍囉跌跌撞撞跑了出去。
工夫不大,蕭葉拎著火龍刀,慢悠悠跨過聚義廳門檻。
兩旁的百十號兇徒齊刷刷瞪過來,凶光畢露。
王麻子斜著眼上下打量,見蕭葉身板不算多壯碩,身後連個隨從都沒有,當即昂著腦袋往前邁了兩步。
「喲呵,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蕭刺史?深更半夜逛我們金家寨,這是趕著來求和認慫的吧?」
蕭葉駐足,連眼皮子都沒抬一下。
王麻子以為拿捏住了,大刺刺伸出五根手指晃悠:「想談也不是不行,青山城拿出一萬兩白銀,一萬石軍糧抬上山,老子就跟大當家的說道說道,饒你們一條生路!」
蕭葉直接氣笑了:「哪來的野狗在這兒亂吠?管事的呢,叫能做主的出來搭話。」
王麻子臉上頓時掛不住,漲得跟豬肝似的,拔刀吼道:「操!找死!弟兄們給我剁碎了他!」
周圍上百號嘍囉嘩啦啦全拔出明晃晃的鋼刀,呼嘯著就要撲上去。
蕭葉單手拄著刀,身板挺得筆直,甚至眼睫毛都沒抖一下。
主座前的金壯壯厲聲喝道:「都給我住手!」
嘍囉們腳步一滯,滿臉不解的看過去。
金壯壯繞過大案,大踏步走到大廳正中,死死盯住蕭葉:「我就是大當家金壯壯。蕭大人孤身闖山,膽色確實過人。」
蕭葉上下瞅了他兩眼,伸手掏出懷裡那枚刻著金玉蘭名字的傳家玉佩,隨手拋了過去。
金壯壯下意識伸手接住,低頭搭眼一瞧,整個人瞬間僵成石雕。
蕭葉淡淡開口:「你姐金玉蘭聽說你占山當匪,還下山搶百姓的春耕糧種,在家氣得夠嗆,特意差遣我這個當姐夫的過來,拿繩子綁你回府領家法。」
金壯壯手指頭猛的攥緊玉佩,青筋暴跳,抬頭怒瞪蕭葉:「少在這兒放狗屁!我姐幾時嫁人了?!老子怎麼不知道!」
「寧安失守那會兒,衛老將軍做媒把她許給了我,現下正在蕭府養胎呢。」
金壯壯後槽牙咬得咯咯響:「編,接著編!沒親眼瞧見我阿姐,你說的每個字老子都不信!」
他說著把玉佩往懷裡一揣,指著蕭葉冷笑:「這玉佩八成是你掃蕩哪路匪寨撿來搶來的,合該物歸原主,小爺先替我姐收著!」
王麻子在邊上趁機拱火:「就是!官府的老油條最愛忽悠人,大當家別被他繞進去了!」
蕭葉瞅著耍無賴的金壯壯,半點沒動氣:「金壯壯,今天把話撂在這兒,你跟山上這幫人脖子上的腦袋還能掛著,全靠你姐金玉蘭的面子。」
金壯壯硬著脖子往前頂:「少嚇唬老子!有種叫底下的官軍壓上來試試?!」
蕭葉嘆了口氣搖搖頭:「非要作死的話,今夜便是金家寨的死期,天王老子都救不了你們。」
金壯壯眼神晃了晃,不動聲色的沖楊五遞了個眼神。
楊五心領神會,右手悄默聲搭上倚在樑柱旁的精鋼槍。
金壯壯直勾勾盯著蕭葉:「照這麼說,刺史大人壓根就沒打算跟咱們談了?!」
尾音未散,金壯壯腳掌狠狠一蹬,整個人拔地躍上半空。
楊五抄起大槍,甩臂猛擲:「金哥接槍!」
金壯壯凌空單手握住槍桿,腰腹擰轉,借著從天而降的蠻力,槍芒泛著森然寒意,直戳蕭葉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