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穆沙入青山城了!


  那尖嘴猴腮的漢子吸溜了把鼻涕,抬手指著外頭王麻子的屍首,又連連指著身邊七八個漢子:「大人明鑑!就是王麻子帶頭砍的人,還有劉老六,孫癩子他們幾個動了刀!當時王麻子還在後頭另外藏了一百多號心腹,干髒活的全是那幫雜碎!」

  

  被點到名的劉老六幾個人癱在地上,褲襠濕了一大片:「大老爺饒命啊!全都是王麻子逼我們動手的!」

  金壯壯氣的擼起袖子,衝上去照著劉老六心窩子就是一腳,直接把人踹翻了個底朝天:「直娘賊的畜生!老子平日裡拿你們當兄弟看,你們背地裡淨給老子抹黑!」

  蕭葉擺了擺手,攔住還要上去補腳的金壯壯:「金壯壯,把王麻子這幫餘孽全捆結實了。你現在帶人把全寨老小登記造冊,庫房裡的物資,糧食,還有兵器,一併清點出來列個明細交給我。待會兒我叫山下的姜將軍帶兵上來核查,等點驗完了,你跟我回城見你親姐。」

  金壯壯抹了把腦門上的熱汗,趕緊哈著腰抱拳:「是!姐夫您放一百個心,天亮前我准把這帳本子給您盤的明明白白!」

  李二跟楊五麻利的找來麻繩,把地上跪著的二十多號人挨個反剪著手捆死,又領著人去後山營房搜捕王麻子剩下的同黨。

  蕭葉轉身進了偏廳,扯了張軟塌倒頭補覺。

  次日清晨,天剛泛出魚肚白。

  蕭葉推門從偏廳走出來,金壯壯頂著兩個烏青的黑眼圈早早候在門邊,手裡捧著幾本厚實的草紙冊子。

  「姐夫,您醒啦!」金壯壯顛顛的湊過來,雙手把冊子遞上,「全寨上下都摸清了,總共一萬零兩百人。我都挨個盤問過了,願意跟著您下山吃糧當兵的有八千號漢子,剩下的兩千人拖家帶口,膽子小不敢上戰場搏命,就盼著領點乾糧回老家刨食種地。」

  蕭葉接過冊子粗略翻了翻:「行,那兩千號人本來也就是被逼上梁山的苦哈哈,不願提刀賣命我不強求。等下了山,我讓底下人在黑石鎮附近給他們劃田,分發春耕種糧,再撥些口糧,讓他們自力更生踏實過日子。」

  旁邊站著的李二跟趙四聽見這話,彼此看了一眼,撲通一聲膝蓋落地就要磕頭:「刺史大人真是天大的仁義!小的替那兩千號鄉親給您磕頭謝恩了!」

  蕭葉伸手一把架住李二的胳膊:「起來,用不著磕頭,只要安分守己,在我手底下絕餓不死人。王麻子手底下那兩百多號雜碎,你是怎麼處置的?」

  金壯壯咬了咬牙,低聲回道:「姐夫,我連夜審了個底朝天,那兩百來號人里,有五十三個人手上沾著老百姓的人命,全是爛到骨子裡的惡棍!另外還有八十多號人跟著搖旗吶喊搶糧,打傷過不少莊稼漢,剩下的幾十人純屬看大門打雜的小嘍囉。」

  「沾了血的那五十三個人,直接拖到山門外頭剁了腦袋,把人頭掛去黑石鎮給慘死的百姓祭奠。」蕭葉啪的合上名冊,又掀開第二本物資清單,「那八十來個為虎作倀的,死罪免了活罪少不了,統統押回青山城去砌城牆,挖煤礦干苦工贖罪,干滿三個月累不死再打發回原籍。」

  「得令!我這就帶人去辦!」金壯壯轉頭沖楊五使了個眼色,楊五立刻招呼幾十個挎刀的兄弟直奔後山大牢。

  蕭葉低頭掃著物資冊子,上頭記得清清楚楚:餘糧兩千石,鐵打的長刀三千把,木盾四千塊,長槍兩千杆,後山還有一些從各地買來收集的礦產有著三噸煤礦跟一噸鐵礦。

  正看著,院子外頭響起一陣沉重的甲片碰撞聲,姜元兒帶著數百名全副武裝的士卒大步跨進院子,抱拳朗聲道:「將軍,末將奉命上山接管核查!」

  蕭葉順手把帳冊遞到姜元兒手中:「姜將軍,人丁跟家當全在這本冊子裡。兩千石糧食,幾千件趁手兵器,還有後山那批煤礦鐵料,你帶弟兄們點驗清楚,統統裝車運回青山城。那八千個投軍的壯丁,你也一道帶去城北校場安頓整編,我和金壯壯先走一步。」

  姜元兒正色接令:「諾!末將定辦得妥妥噹噹!」

  話音還沒落穩,山寨大門外連滾帶爬衝進來一個斥候,噗通一聲單膝砸在蕭葉跟前,氣喘吁吁的扯著嗓子大喊:「報——!將軍!大事不好了!青山城蕭府出大亂子了!」

  蕭葉猛地上前一步,問道:「府里出什麼事了?!」

  斥候咽了咽口水解釋道:「將軍!今天凌晨,北莽那個杜爾卡·穆沙帶了幾十個死士潛進了青山城!不僅把關在柴房裡的尼蘭給救跑了,還摸進後院,把大夫人蘇婉娘硬生生給擄走了!」

  蕭葉手背上的青筋暴起,骨節咯咯作響怒氣沖沖的質問道:「楚明嫣人呢?!我千叮嚀萬囑咐讓她看顧好蕭府跟尼蘭,她死哪去了?!」

  「楚舵主拼死截殺穆沙,挨了那蠻子狠狠一刀,當場吐血昏死過去了!」斥候抬手抹了一把滿臉的冷汗跟泥水,「衛將軍眼下已經鎖死全城九門,撒出大批弟兄循著蹄印出城去追了,特意打發小的快馬加鞭趕來報信!」

  蕭葉狠狠一拳砸在身側的頂樑柱上,震的木屑紛紛亂落。

  千算萬算,沒料到穆沙這個狗賊竟敢在敗退時殺個回馬槍!

  如今尼蘭跑了不說,還搭上了懷胎八個月的婉娘,整個局面一下子全被動了!

  站在旁側的金壯壯眼珠子瞪得溜圓,瞅瞅斥候又瞄瞄蕭葉,心頭頓時一陣打鼓。

  大夫人蘇氏?!

  敢情自個兒這便宜姐夫家裡還有個正房大夫人?那自家那親姐在府里排老幾啊?!

  可瞧著蕭葉眼珠子泛紅要殺人的架勢,金壯壯也不敢觸這個眉頭,連忙湊上前去拍著胸膛保證:「姐夫!您千萬穩住心神!我在北疆這地界上混了小十年,三教九流跟綠林道上的朋友滿天下,怎麼著也有些臉面在。您只要給我一張那蠻子的畫像,報上名號,北疆八山九溝的土匪窩子我全能遞進話去,叫他們漫山遍野挖地三尺替您盯死北莽人的蹤影!」

  蕭葉側過頭打量了他一眼,吐出一口鬱氣:「算你小子有良心。山寨交給姜將軍料理,金壯壯,備馬跟我回城!」

  「末將領命!」姜元兒肅然抱拳。

  蕭葉疾步邁出聚義廳,翻身跨上赤兔馬背,金壯壯也急忙牽出匹高頭大馬緊緊跟在後頭,兩騎快馬踏著泥濘,一路狂飆直奔青山城而去。

  一個時辰過後,兩匹快馬風捲殘雲般撞進青山城門,徑直殺到蕭府門前。

  蕭葉翻身落地,三步並作兩步跨進前院。

  長廊底下,姜靈月,楚清琳,衛雪,呼延銀月,還有挺著七個月肚子的金玉蘭齊齊站在那兒,個個神色慘白,眼圈哭的通紅。

  姜靈月見蕭葉跨步進來,趕忙迎了上去,死死攥著他的衣袖:「夫君!婉娘姐姐被那幫喪盡天良的北莽蠻子給擄走了,姐姐肚子裡還懷著八個月的孩子,這可怎麼是好啊!」

  蕭葉輕輕捏了捏姜靈月的手,跟著快步上前扶住身形不便的金玉蘭,目光沉沉的掃過眼前的女人們:「都別慌,只要我蕭葉還在,就算把北疆掘地三尺,我也定把婉娘全須全尾的帶回來!誰敢傷她毫釐,老子滅他滿門!」

  落在後頭跨進院門金壯壯剛抬腳跨過門檻,迎面就瞅見了蕭葉臂彎里護著的金玉蘭。

  金玉蘭也順勢轉過臉來,死死盯住了門口那個鐵塔似的壯漢。

  金壯壯頓時膝蓋一軟,撲通跪在青石磚上,手腳並用爬到金玉蘭跟前,一把摟住親姐的小腿嗷嗷大哭起來:「姐啊!我的親姐啊!總算見著活人了!我還琢磨著這輩子再也見不著你了嗚嗚嗚。。。」

  金玉蘭眼裡噙著淚水,氣不打一處來,伸手一把擰住金壯壯的招風耳,狠狠往上一提:「你這個沒出息的冤家!腦子裡還記掛著有我這個姐?!寧安城破的時候你跑得沒影兒,落草為寇不說,居然還敢跟著歹人搶老百姓保命的麥種?!」

  在金家寨呼風喚雨、瞪眼就能嚇破人膽的大當家,這當口疼得齜牙咧嘴,腦袋順著親姐的手勁直往上湊,連聲告饒:「哎喲喂!姐!親姐哎!手下留情,耳朵真要扯掉了!那傷天害理的事真不是弟弟乾的!是寨里一個叫王麻子的王八蛋背著我下的黑手!姐夫昨晚已經一槍把他扎了個對穿,那幫混帳全給砍了腦袋!姐你可千萬別家法伺候啊!」

  廊下的姜靈月跟衛雪原本心裡頭沉甸甸的,可冷不丁瞧見這麼個狗熊似的莽漢跪在地上挨擰耳朵討饒,到底沒憋住,紛紛偏過頭去掩著嘴偷笑。

  金玉蘭嘴上罵的凶,骨子裡還是心疼親骨肉,鬆開手替他撣了撣肩膀上的塵土:「算你骨頭沒爛透,真要是幹了殘害百姓的勾當,老娘今兒非拿門閂敲斷你的狗腿!」

  收拾完弟弟,金玉蘭轉回身子,兩隻手緊緊抓著蕭葉寬厚的大手,紅著眼眶輕聲道:「相公,謝謝你把壯壯平平安安帶回我跟前。」

  蕭葉反手裹住她冰涼的手心:「一家人,用不著說客氣話。你身子沉,別受風,靈月,清琳,先扶玉蘭進屋歇著,我去中軍大營調度人手救人。」

  「嗯,夫君在外面萬事當心。」姜靈月跟楚清琳連忙上前攙著金玉蘭往暖閣里走。

  蕭葉回身沖還癱在地上的金壯壯揚了揚下巴:「爬起來,跟我去營里取畫像。」

  「好嘞!來了姐夫!」金壯壯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爬起來,拍乾淨褲腿上的灰土,緊跟在蕭葉屁股後頭出了蕭府大門,直奔城南大營。

  剛跨進軍營轅門的那一剎那,金壯壯邁出去的大腳板子生生僵在半空,整個人傻愣愣的僵在那兒。

  偌大的演武校場上,一門門黑漆漆泛著寒光的紅衣大炮擺得如鐵壁銅牆,幾千名火器營的兵卒正端著長瞄銃有條不紊的演練三段擊,另一側數千名弓手手持帶鐵滑輪的複合弓,連環拋射的箭矢撕扯空氣,尖嘯聲震耳欲聾。

  再往東面看,數千匹披掛沉重鐵甲的西涼戰馬正由騎兵牽引著衝鋒合圍,馬背上的騎卒三人結陣,手中握著的清一色全是寒芒爍爍的百鍊精鋼長刀!

  金壯壯艱難的咽了口唾沫,只覺一股涼氣順著脊梁骨直衝腦門。

  合著先前自己還揣著一萬多山賊,覺著仗著崇山峻岭能跟官軍較量較量。

  眼下瞅著這毀天滅地的陣勢,別說一萬流寇,就算再填進兩三萬人馬,在這幫鐵甲騎兵跟重炮鐵銃跟前,也只有被碾成肉泥的份兒!

  難怪自家這位便宜姐夫敢單槍匹馬闖山寨,還敢跟北莽二十萬精騎在荒原上硬碰硬,人家手底下這是真有把整座山頭轟上天的硬核家底啊!!!

  這時衛崢握著一紮畫軸快步迎了上來,遞給蕭葉:「蕭老弟,這是連夜趕出來的穆沙畫像,底下還拓印了幾十份。楚舵主那邊用過金大夫的秘藥,眼下性命無憂,她昏迷前咬定穆沙那伙人擄了人,是順著西北山坳密林逃遁的。」

  蕭葉接過沉甸甸的畫軸,直接拍進金壯壯寬厚的胸口:「拿穩了,上頭就是綁走你大嫂的北莽賊酋穆沙,金髮綠眼,額角橫著刀疤。」

  金壯壯雙臂死死箍住那摞厚厚的畫像,扭頭衝出轅門,衝著守在營門外的李二,趙四等幾十號心腹弟兄扯破嗓子吼道:「全給老子支棱起來!把畫像全分發出去,火速傳話給北疆八山九溝所有的綠林瓢把子!從今兒起,都把招子給老子擦雪亮了,死命替我姐夫搜尋這群北莽韃子跟蘇夫人的落腳處!誰要是先摸到風聲,立刻跑來青山城送信,賞紋銀千兩!都給老子聽牢了,只准盯梢報信,誰敢擅自出手打草驚蛇,老子擰下他的腦袋當尿壺,聽明白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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