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時光回溯(1)


  小人好像累極了,敲完最後一錘,錘子就從它的手上滑落。

  它好似失去了全部的力氣,風賀雪想要去抱它,卻抱了個空,它就變成白光消散。

  灰飛煙滅。

  腦海里的世界還在。

  可是他的心卻空了一瞬。

  睜開眼,他的愛人躺在他的懷裡,白髮像雪,繞在他的手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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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輕。

  扁扁的,沒有絲毫重量。

  他是清醒的,他是一直保持清醒的。

  可是她沒了,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腦袋空了一瞬。

  隨之而來的悲寂,幾乎要把他吞沒。

  他想要握住她的手,但是握住的時候不像手,像紙片,好像這具身體被抽離了靈魂。

  他怔怔的看著,不知道把眼神聚焦在哪,他不太敢看她死亡的樣子,接受不了。

  只能把眼神望向遠方,往向天邊。

  他好像明白了什麼,卻又什麼都不明白,最後喉腔溢出一聲苦澀的笑。

  她用生命構建了一個他的世界,可是她卻倒在他的懷裡。

  即使時光能夠回溯。

  他想這樣對他來說會不會太過殘忍。

  這樣的動作他停了很久,不敢動,輕飄飄的,感覺一動就會碎。

  即使已經沒有呼吸,即使沒有任何生命特徵。

  他沉沉的閉眼,開始運轉那個世界,接著那個世界像是蒙了層,慢慢的變得黯淡無光。

  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

  睜開眼,他手裡拿著一個珍珠發箍,他怔了怔,看著她看著他,等著他給她別上。

  他心猛跳了跳,儘量穩著心神給她別上。

  「好看嗎?」她扭頭看向許鶴。

  「還好吧。」

  她穿著那身粉色的運動裝,身上還披著藕粉色的披風,就這樣活生生地出現在他的面前。

  是鮮活的,會笑的會說話的。

  不是扁扁的,也不是輕飄飄的,她的眼是帶笑的,沒有絕望的悲寂。

  可是他還記得,上一秒,他還在感受失去。

  「沈令姝。」

  沈令姝愣了愣,聽見聲音剛剛回頭,猛的被摟進一個懷抱。

  清冽的氣息包裹而來,還有熟悉的香水味。

  他抱得極緊,這是一個含著情緒的擁抱,好似她下一秒就要消失。

  「怎麼了?風賀雪。」沈令姝原本要推開他的手,輕拍著他的背,因為貼得很緊,她能感覺他胸口震動的心臟,和情緒的不安。

  風賀雪嗓子乾澀得說不出來話,記憶的疼還在殘留,舌尖的疼,共生傳遞過來的疼,心臟的疼。

  層層疊疊的疼,都快要把他痛到麻木了。

  大家都疑惑的看著他,風賀蘭彎腰捂著心口,疼得直不起腰來。

  他不明白哥到底在幹什麼,心臟能疼成這樣。

  風賀雪克制著自己的情緒,但是他早就是被攪亂的海。

  他是雪,她是融川的陽。

  他的世界被她打下靈魂的烙印,像是一個人做了一場很苦很苦的夢。

  原來他的世界,只有靠近她才會再次充能。

  情緒的悲河,川流不止。

  「風賀雪,沒事了,沒事了,我們都在呢。」沈令姝輕柔的聲音哄著他,像是在哄小孩。

  她也在疑惑發生了什麼?風賀雪怎麼突然間就這樣了。

  「哥,我快要被疼死了。」風賀蘭蹲著湊了過來,唇角帶著笑看著他,眼神里卻是擔憂。

  「雪怎麼了?」

  「雪,你沒事吧?」

  「風賀雪,你別以為你哭就可以亂抱人了。」

  風賀雪一摸臉,才發現淚流滿面。

  「算了。」許鶴被沈令姝瞪了一眼,朝著他遞了遞紙巾,情緒有些煩躁。

  風賀雪突然間想到了三把疊在一起的武器,河面上散開來的血色,還有,最後靠在他懷裡輕飄飄的她。

  那場生離死別像是一場盛大的噩夢,只有他一個人記得。

  風賀雪只好說自己做了一個夢,他把情緒克制下來,大概講了一下,重要的情況。

  比如那隻九階的幻系變異獸就是一個九階喪屍,比如那場需要預防的大霧,再比如那隻喪屍身邊守了兩個八階。

  聽見能夠九階是死於自己的手的時候,沈令姝眼睛亮晶晶的,聽得特別起勁:「在你的夢裡,我這麼厲害嗎?」

  大家已經盤腿在溫亦然鋪的墊子上坐下來。

  畢竟比起任務,隊友的突發情緒更加重要,這可能會有什麼突發情況發生,如果隊友情緒不對,無法應對,特別是這還是他們中需要用來探查的精神系。

  溫亦然和談越舟商量,等把風賀雪的情緒安撫好,再前進。

  等兩人聽下來,對視了一眼,才發覺了不對。

  因為風賀雪講的事情太過詳細,就算是溫亦然的預知夢都不會有這麼詳細的內容。

  風賀蘭咬牙捂著心口,那陣疼已經緩了緩,但是遲遲下不來。

  一個夢就這麼疼,他怎麼那麼不信呢。

  說得那麼離譜和真的一樣。

  聽見沈令姝殺了九階幻系,風賀蘭看著她眼裡閃著光的樣子,也跟著鼓起掌:「寶寶,真厲害,那等會,那隻九階喪屍就給寶寶練練手。」

  他的話音敢落,就被其他人瞪了一眼,明顯是不贊同的眼神。

  讓沈令姝一個五階去殺一個九階喪屍那得是有多危險,稍有不慎,就會死亡。

  他們還不至於沒用到讓她去殺。

  特別是許鶴,不樂意的癟嘴,在風賀雪的那個夢裡幾乎都沒提到他。

  就是一個夢而已。

  他難不成是個死人嗎?不會守著小姝,保護好小姝,讓小姝會獨自面對這種危險。

  他才絕對不可能。

  風賀雪就幻出一個夢來專門說對他們兩兄弟有利的,他們其他三人都死了唄,出面都不用出面了。

  沈令姝卻聽得很興奮起來,她活動活動手腕:「我想殺,如果真的是這樣的,我覺得很可行,可惜只是一場夢耶。」

  「那風賀雪,你還沒說你哭什麼呢,殺了它,不一個高興嗎?」

  風賀雪:「因為大家都死了,剩我一個人了。」

  沈令姝怔了怔,握了握他的手:「沒事的,我們都活得好好的,不過是一場夢。」

  【親密值+1,當前親密值521/1000.】

  她整個人一僵,頓頓的抬頭,對上風賀蘭那雙紫色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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