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又遇戀愛腦(二)


  一起簡單的治安案件,搞得如此複雜,其實換作一名不負責任的警察,既然已經有人承認打人的行為了,事已至此就可以草草結案了。

  但對我來說,事實原不應該如此。

  緊接著我又讓馬強將王依依帶到審訊室。

  我向王依依問道:

  「王依依,今天這場事,你作為全程在場的當事人,把你看到的,聽到的,還有你在這場事當中是什麼角色,都幹了什麼,一五一十的都給我講一遍」

  王依依一臉淡定,擺了擺手:

  「警官,我就是純純看熱鬧的。」

  「現場就你們四個人喝酒,關美玲和王超都打起來了,你在一邊啥都不干?」

  

  馬強反問。

  「我真啥也沒幹。」

  王依依語氣篤定,

  「我當時就在旁邊坐著,當時是這回事,一開始是我和朱海洋,關美玲兩口子,我們三個在朱海洋家裡喝酒。

  喝了四五瓶啤酒左右的時候,朱海洋就提到了王超,我聽他說的意思是王超前幾天和關美玲就有過不愉快,朱海洋就說給王超叫過來給關美玲道個歉。

  然後就給王超打電話了,王超過了大概半個小時就來了,來了之後關美玲就說喝杯酒就算了,大家還是朋友。

  王超就說自己感冒吃頭孢了,不能喝酒,關美玲就認為王超不給面子,就又說了幾句不好聽的,就吵吵起來了。

  朱海洋這期間回屋睡覺了,我還好心從中間給勸架,這倆人就越說越有勁。

  最後應該是關美玲罵王超一句,然後王超就起身打王美玲一嘴巴,倆人就幹起來了,我剛開始幫著拉架。

  後來我實在拉不動了,就不管了,願意咋打咋打去把,我就躲一邊去了。

  他們把桌子都打翻了,王超應該是地滑踩吐露了,摔倒了腦袋磕地上了就暈過去了,關美玲當時應該也是害怕了,趕緊進屋把朱海洋給拽起來了,朱海洋出來一看就馬上報警了。」

  事情變得越來越複雜,很顯然三人是對過口供的。

  關美玲只承認自己和王超互毆,堅稱自己也受了傷;

  朱海洋直接辯稱自己回房睡覺,不在打鬥現場;

  加上王依依的口述,完美的避開,王依依咬死自己只是旁觀者,全程沒有動手。

  現在只能等在醫院救治的王超了。

  我和陳超、馬強回到辦公室,三人面面相覷,都是一臉頭疼。

  陳超率先開口吐槽:

  「這三個人絕對是串供了,一個說自己和王超互打,一個說不在場進屋睡覺了,一個說自己純是拉架的,那王超好好的能自己昏迷倒地?」

  馬強也跟著說道:

  「百分百是三人聯手毆打,下手太重把人打暈了,現在看事情鬧大了,就統一口徑互相包庇。」

  我點了根煙,深吸一口,心裡無比清楚現在的僵局。

  「我也知道他們在撒謊,正常人都能想明白,單對單不可能打成這樣,而且關美玲一個小女孩,王超一個大胖子,關美玲怎麼可能打得過他,我認為是他們三個一塊打的,或者是朱海洋把他打成這樣,關美玲為愛頂罪!但現在問題是,我們沒有任何證據能推翻他們,現場又沒有監控,沒有目擊證人,哪怕我們心裡再清楚他們在說謊,也沒辦法制裁他們。」

  陳超皺著眉:

  「那現在怎麼辦?就這麼放了?」

  「肯定不能放。」

  我搖搖頭,

  「現在王超還在醫院救治,傷情鑑定也做不了,但我看王超鼻子塌了,很有可能鼻樑骨骨折了。按照現在的口供,最次的情況也可以先對關美玲治安拘留,等王超醒過來,根據他的口供再追究另外兩個人也可以,如果的確是鼻樑骨骨折了,我們再對他對傷情鑑定。但現在的問題是今天一旦把關美玲拘留,剩下的兩個就這麼放了,合不合適。」

  陳超、馬強沒再說話,我們三個都陷入了沉思。

  我看著桌上的筆錄,心裡滿是感慨。

  這場酒後滋事的案子看著簡單,實則最難辦理,沒有監控、沒有證人、各執一詞,所有人都抱著僥倖心理撒謊抵賴。

  我相信各位看官看到這裡的時候,心中的想法和我是一樣的,肉眼可見的疑點擺在眼前,明明能斷定三人聯手打人,可沒有證據支撐,就只能卡在原地動彈不得。

  我揉了揉眉心,開口安排:

  「先把三人暫時安置在候問室吧,離傳喚時間結束還有一段時間,繼續看管,等醫院那邊傳來王超的消息,我覺得他們應該比我們還著急。」

  候問室里氣氛格外壓抑,起初還沒有什麼異常,但被關了將近三個小時的關、朱、王三人跟剛才淡定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關美玲坐在角落,雙手放在膝蓋上,一直低頭搓著手指,時不時抬頭瞟一眼門口,滿臉的焦慮不安;

  朱海洋則依然是一臉的鎮定,看起來仍然是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畢竟現在這個事已經有人在頂了,如果我們沒有證據能證實他也動手打人了,那麼他就得被放走;

  但另一邊的王依依可沒了剛才無所謂的模樣,坐立難安,時不時起身踱步,被馬強幾次呵斥,隨後蜷縮在角落顯然她已經憋不住了。

  我沒有急於追問,一切都得等到王超醒了以後再做定奪,我要一次性扳倒他們。

  三人被分開看管,沒法交流串話,只能各自憋著心思熬時間。

  又大概過了兩個多小時,我桌上的辦公電話突然響了,是醫院那邊王超的家屬打來的,電話王超的家屬告訴我,王超已經醒過來了,醫生初步診斷是雙側鼻樑骨折、頭上多處創口,已經做完手術,能夠正常配合我們做詢問筆錄。

  聽到這個消息,我懸著的心瞬間鬆了大半。

  我立刻喊上陳超和馬強,跟所里報備後就驅車趕往醫院。

  一路上我們三人都很振奮,只要王超清醒,就能說出真實的打鬥經過,直接就可以戳穿三人的謊言。

  警車一路疾馳,很快就到了醫院,我整理好材料準備上樓對王超進行詳細詢問,查清這起酒後打架案的全部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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