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暗地布局
掛完王所長的電話，我靠在辦公椅上，指尖輕輕摩挲著手機邊框，眼底的最後一絲顧慮徹底消散。
楊中權是楊磊的親叔叔，在楊村擔任老書記多年，深耕本地鄉鎮圈層，人脈關係盤根錯節，在當地話語權極重，也正是靠著這層過硬的本土關係，當年才能硬生生把一樁證據確鑿的案子抹平。
王所長特意打電話叮囑我，讓我別當出頭鳥，儘量避開這個大坑，免得捲入去，給自己招惹不必要的麻煩。
可是我可以不搶風頭、不站台前，但絕對不會就此作罷。
至於張強，主動攬下這個爛攤子，純屬自討苦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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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思索後續布局的時候，辦公室門口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張永福竟然主動朝我的工位走了過來。
我心裡微微一動，有些意外。
剛剛開會時，張永福對我全程冷臉，態度強硬又敷衍，極力壓制我翻案的話題，擺明了就是想草草糊弄過去，把這件事徹底壓下。按照他剛才的態度，散會後他大概率會刻意避開我，甚至暗自對我心存芥蒂，怎麼都想不到他會主動過來跟我搭話示好。
不等我多想，張永福已經走到我桌前，臉上掛著剛才開會時從未有過的溫和笑意，語氣客氣得不像話：「小聶，剛忙完手頭的事啊？」
這態度的轉變，簡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我壓下心底的詫異，故作平靜地抬頭應聲：「是啊張所，您有什麼事嘛？」
張永福點點頭，隨手拉過旁邊的椅子，乾脆在我工位旁坐了下來，一副刻意親近的模樣，輕聲說道：「剛才會上的事，我回去琢磨了一下，你做得沒錯。工作本來就該實事求是，舊案有問題，提出來整改是好事，是我剛才太急躁了，你別往心裡去。」
這突如其來的轉變讓我滿心疑惑，完全摸不透張永福的心思，也想不通短短几分鐘，他的態度為何會反差如此之大，以致於我腦中瞬間閃過剛來站前派出所報到時的畫面。
可眼下張永福這一百八十度的反常轉變，讓我忍不住暗自猜測，難道柳螢當時說的話不是隨口安慰，而是真的悄悄幫我託了關係、打了招呼？
我心裡完全不敢確定，也想不通看著低調的柳螢，居然能撬動讓張永福忌憚的人脈。
要知道張永福混跡一線多年，是典型的老油條，心思縝密、最會審時度勢，從來不會做沒有緣由、得不償失的事。
如果不是收到了上層的提點，他絕對不會當眾推翻自己的態度，主動低頭示好。
看著他滿臉和善的樣子，我表面不動聲色，淡淡回道：「張所言重了，我也是為了所里的工作，不想留下案卷漏洞，免得後續上級核查出問題，連累整個所。」
「對對對，你考慮得太周全了！」張永福立刻接話，態度愈發親和，「是我之前眼光狹隘，只想著息事寧人，忽略了案卷合規的大事。這案子確實有問題，該查、必須查！」
我順勢裝出一副懵懂的樣子：「可剛剛張副所長主動請纓牽頭調查，我怕我再插手，會顯得越界，搶了同事的風頭。」
張永福聞言擺了擺手，語氣格外通透：「沒事，分工不分家嘛。張強牽頭負責明面的調查工作，你經驗足、心思細，私底下可以幫忙把關、盯著進度，有任何問題隨時跟我匯報。」
這話算是徹底給我放開了權限，默許我暗中插手案子。
我心裡看得通透，張永福這是典型的兩頭圓滑、不得罪人。
他順著張強的話頭，把明面上的調查工作、所有壓力和潛在風險都推給了張強，既保住了所里有錯必糾的門面，又不會當眾落個包庇舊案的口實。
同時，又悄悄默許我暗中調查，變相給足了我背後未知人脈的面子，算盤打得無比精明。
我笑著點頭：「行，那我後續多留意一下案情。」
「辛苦你了。」張永福拍了拍我的肩膀，態度溫和，完全沒了之前的疏離和強硬，閒聊兩句便轉身離開。
看著他從容離去的背影，我眼底掠過一絲隱晦的笑意，心裡的疑惑依舊沒解開，但局勢卻對我無比有利。
我始終猜不透到底是誰出手施壓，只能篤定多半和柳螢有關。
但我能清晰感覺到，一股我不清楚的力量，在默默兜底護著我。
這也是我來到站前派出所後，第一次真切感受到，自己並非孤立無援。
轉頭再看不遠處的張強，依舊一臉亢奮，正拿著筆記本對著電腦反覆規劃調查步驟，時不時還對著電腦點頭自語，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他此刻還沉浸在自我感動的成就感里，以為主動攬下重任就能深得領導賞識、想壓我一頭。
但他完全沒察覺到辦公室里微妙的風向變化，更不知道自己已經成了擺在明面上的棋子，替我擋下所有明槍暗箭。其實真正的棋局和主動權，早已悄悄落到了我的手裡。
我不用承擔出頭的風險，也不用面對各方人情壓力，卻能穩穩掌控案件調查的走向。
張強在明面上大張旗鼓查案，看似風光無限，實則一舉一動都在別人的注視之下，稍有不慎就會滿盤皆輸。
而我，躲在暗處，不搶風頭、不擔明面壓力，卻能安安穩穩地梳理所有線索，悄悄深挖楊磊和楊中權背後的所有貓膩。
我打開電腦，調出那份五年前的卷宗，沒有聲張，獨自安靜翻看。
案卷里的漏洞一目了然，所有圍觀人員的口供都直指楊磊是主謀，可最終的處罰結果卻顛倒黑白，背後的貓膩藏都藏不住。
楊中權仗著自己在楊村的勢力和多年積累的人脈，一手遮天，硬生生抹平侄子楊磊的罪責，以為這樁案子會永久塵封、無人追究。
他萬萬沒想到，五年後會被我這個新來的副所長翻出來。
看來，適當的時候，要和張強套套近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