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登門致歉
電話那頭很快傳來柳螢清脆又帶著幾分慵懶的聲音：「喲，稀客啊！聶警官，怎麼突然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我語氣放得客氣，沒了剛才面對張強時的嚴肅，笑著說道：「柳大記者，這次真得麻煩你幫我個大忙，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柳螢聞言頓時正經了幾分：「少見，你居然還有求人辦事的時候？直說吧，什麼事，力所能及我肯定搭把手。」
我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把張強惹到王旭的事和盤托出，懇求她出面幫我協調台領導給王旭做專訪。
柳螢聽完之後沉默兩秒，隨即笑了：「我就知道你腦子轉得快，算盤打得周全。能不能批下來我不敢打包票，但我盡力去磨，你等我回電話。」
「那就拜託你了，事成之後我請你吃飯。」我鄭重說道。
「等消息吧。」說完柳螢就掛斷了電話。
掛完電話，我走出自己辦公室，此時，張所長、劉教已經穿戴整齊站在走廊，副所長張強垂頭喪氣站在一旁，臉色灰白，腦袋耷拉著。
張永福看見我出來，連忙上前：「小聶，怎麼樣？記者那邊溝通妥當了？」
「等信兒。咱們先按計劃過去找王局長。」我目光落到張強身上，語氣沉下來，「張所長，我最後再跟你強調一遍，一會到了王局長那，把你的虎勁收起來，該怎麼認錯，怎麼檢討，你自己記牢。你再整出什麼出格的事，誰也管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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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強眼皮抬了抬，心裡肯定還是不屑的，可闖下的禍擺在眼前，他沒有半點討價還價的資本，只能低聲回道：「我知道了。」
「行，上車。」
不再多廢話，我們所長張永福、教導員劉教，加上我，帶著張強，驅車趕往區應急局，二十多分鐘，車子停在應急局樓下。
一行人走進大廳，直奔王旭的辦公室。
門口守著一名局裡的工作人員。
張永福上前，態度十分謙和：「同志，麻煩幫忙通報王局長一聲，我們是站前派出所的專程來給王局道歉的，小兄弟幫忙給聯繫一下。」
工作人員面露難色，搖了搖頭：「張所長，實在抱歉，王局長特意交代過，今天不見你們派出所的人，你們還是先回去吧。」
一句話，現場氣氛瞬間僵住。
張永福臉上的笑容直接僵在臉上，劉教眉頭緊緊皺起。
碰了閉門羹，張永福轉過頭看向我，一臉無措：「小聶，這情況，咱們怎麼辦？」
我聳聳肩一擺手：「不見，那我們就等唄，沒有辦法，我們就在辦公室門外等著，什麼時候願意見我們，我們什麼時候說事。」
劉教一聽，有點顧慮：「就在走廊等？一等不知道多久，來來往往這麼多各科室的人，傳出去影響不好啊。」
「現在還顧及什麼臉面？」我說道，「理虧的是我們，人家都知道咱們來了，現在扭頭一走，那這件事就徹底沒有轉圜餘地了，不就跟玩人家一樣麼？」
張永福咬咬牙，當即拍板：「聽小聶的，等！」
就這樣，我們四個人安安靜靜站在王旭辦公室門外的走廊。
應急局各個科室的人不斷來回走動，路過的時候全都下意識往我們這邊瞟，三三兩兩低聲議論。
上午張強還在這裡瞎胡亂，這件事早就在區機關圈子傳開了，可現在大夥一看我們這陣仗，都明白是上門賠罪吃了閉門羹。
一道道目光掃過來，每一眼都讓人渾身不自在。
張永福雙手背在身後，臉色緊繃。劉教皺著眉一言不發。張強更是煎熬，，平時在所里也是領導，如今站在過道被人指指點點，後背很快被冷汗浸透，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時間一點點流逝，整整三個小時，除了上廁所，我們幾乎是寸步未離，這期間不少別的單位領導、局內幹部來找王旭匯報工作，全都順順利利進門，唯獨把我們攔在外面，足以見得王旭心裡火氣有多大。
快到傍晚六點，天色慢慢暗下來，辦公室房門終於從裡面拉開。
王旭沉著臉邁步走出來，臉色依舊冰冷，眼神帶著濃濃的不悅，顯然怒氣還沒有完全消散。他掃過站在走廊的我們四個人，語氣冷冷開口：「你們倒是真有耐心，在這兒站這麼久。」
張永福立刻往前一步，姿態放得極低：「王局長，千錯萬錯都是我們的錯。給您造成很壞的影響。今天我們班子全員過來，就是帶著誠意登門認錯。」
王旭目光直接落到張強身上，語氣帶著譏諷：「你白天的時候不是氣勢很足嗎？跑到我辦公室，當著一眾鄉鎮、街道領導的面要處置我，那股勁頭去哪了？不是要傳喚我嘛？」
張強身子微微一顫，他是副所長，可此刻半點威風全無，腦袋埋得很低，聲音乾澀沙啞：「王局長，是我錯了，沒搞清形勢，請您原諒。」
王旭沉默幾秒，呼了一口氣：「行，既然你們執意要道歉。那就當著所有人的面，把話說清楚。」
這話正中我們之前的打算，我心裡鬆了口氣，這一關總算熬過去了。
我們跟著王旭走進外面的大辦公間，二三十名在崗工作人員齊刷刷望過來，屋子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聚焦在我們身上。
王旭站到大辦公區中間位置，開口說道：「大家先停一停。想必今天發生的事想必各位都聽說了，今天派出所同志過來，專門說明情況。」
說完轉頭看向張強：「來吧，你們說吧。」
張強深吸一口氣，臉上火辣辣的，當著全局這麼多幹部職工的面，一個副所長當眾檢討認錯。
「王局！首先我僅代表我個人，為我魯莽，向你道歉。」
「其次，作為一名副所長，再沒有將證據情況查清之前，就貿然帶人闖進您的辦公室，當眾衝撞了您，給您造成了不好的影響，對此我再次向您致歉。」
張強的態度還足夠誠懇，一番檢討，沒有找任何藉口，說的全是干話，不知道的因為提前背稿子了。
「最後，我再次為自己的魯莽向您表達歉意。」
屋子安靜片刻，王旭臉上緊繃的神色，總算緩和大半。
他看向張強，緩緩說道：「知錯，還要記牢錯誤。基層崗位，不管身居什麼位置，最怕恃權驕縱，自以為是。這一次，我可以不再追究，但你必須引以為戒。」
張強連忙躬身：「多謝王局長寬宏大量，我一定銘記教訓。」
張永福和劉教緊跟著上前，再次代表派出所，為單位管理疏漏鄭重致歉。辦公室內緊繃的氣氛徹底舒緩下來。
瞅準時機，我走上前，對著王旭客氣說道：「王局長，小姓聶，同是站前派出所副所長，能否借一步，我還有件事跟您單獨溝通。」
王旭看了我一眼，點了點頭，帶我走進他的獨立辦公室，關上房門。
我臉上帶著歉意：「王局長，今天這件事，確實是我們張強副所長的不對，讓您受了委屈，我再次跟您說聲抱歉。」
王旭擺了擺手：「事情到此翻篇，你們的誠意，我看得到。」
我順勢往下說，把後續安排講出來：「王局長，除開登門道歉之外，我們還做了一點安排。我認識市電視台記者柳螢，知道我要來見您，委託我跟您帶話，他們台里想給您做一篇個人專訪，不知道您有沒有時間。」
「專訪我？你跟我開玩笑吧」王旭這邊半信半疑，他不相信自己能入得了市電視台的法眼，就算有可能來採訪他，也不會是專訪，畢竟他自己也知道，他還到不了那個級別。
「沒開玩笑。」我拿出下午在辦公室門前等他時候和柳螢對好的聊天記錄，
王旭看完，明顯有些意外，但眼睛微微一亮，殘留的那點火氣徹底消散乾淨：「好好好，當然有時間，小聶啊，什麼也不說了，如果真的市電視台給我做專訪，讓我給張強道歉都行。」
果然啊，人都是勢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