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初見楊磊
著屏幕上這條陌生簡訊，我睡意一下子消散大半。
深更半夜發來這種消息，不署名不留緣由，我沒有回簡訊，直接點開撥號界面，把這個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聽筒里傳來男人的聲音，聽歲數大概三十多歲，帶著一股子很重的江湖氣，完全不是體制內那種說話辦事的路子。
「喂，聶警官？」對方先開了口，語氣客客氣氣。
我沉聲問道：「我是聶銘，你是哪位？大半夜給我發消息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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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聶警官，實在不好意思，打擾到您休息了，沒別的意思，就是想跟你聊兩句。」
「有話直說就可以。」我不想跟他繞圈子。
對方頓了一下，也不再藏著，直接報出名字：「我叫楊磊。」
聽見這兩個字，我心裡咯噔一下，沒想到我還沒去找他，他居然主動找上我了。
我壓下心裡的驚訝，不動聲色說道：「你好楊先生，我們好像不認識，但你這麼晚給我打電話想必肯定是有事，直言不諱吧？」
「哈哈哈，聶警官，我也是抱著試探心給您發的簡訊，沒想到您真給我回電話了。」楊磊笑聲從聽筒傳過來，「說真的，給您打電話的目的真就是久仰聶警官，單純想認識交個朋友，改日我做東，請你出來吃頓飯，大家坐下來熟悉熟悉，到時候還請您賞臉。」
我心裡門兒清，天底下哪有半夜發簡訊，就為單純交個朋友的道理。
「吃飯就不必了。」我直接回絕，「有什麼事情，你現在電話里就可以講。」
「嗨，也沒啥要緊公事，就是想混個臉熟。以後抬頭不見低頭見，多個朋友多條路嘛。」楊磊還在打太極，怎麼都不肯說真實來意。
我反覆追問，他始終就是那套說辭，一口一個交朋友，請吃飯。看他不願意吐露實情，我也不想繼續跟他耗著，簡單客套兩句，就把電話掛斷了。
躺在床上，我翻來覆去好一會兒才睡著，腦子裡一直在琢磨楊磊找我的用意。
今天恰逢又是我值班，一天二十七個警情，把我搞得是渾身乏累，吃過晚飯，我幾乎沒有起身的想法，躺在辦公室的床上不願意再動彈，昨天被張強的事一鬧，張強今天都沒有來上班，張所和劉教據說勸到了後半夜，張強才算理解透，真是個腦子木訥的傢伙，純純添堵先生。
窗外天色慢慢暗下來，所里院子裡的燈挨個亮起，大部分同事都已經下班走了，辦公樓安安靜靜。
「咚咚咚。」辦公室門被敲響。
「進。」我頭也沒抬說道。
老趙推開門走了進來，臉上神色有點微妙：「聶所，樓下有個叫楊磊的男人來找你，現在就在大廳等著呢。」
我眉毛一挑。昨晚半夜打完電話，今天人直接找上門來了。不過我的好奇心一下子也上來了，正好也想當面看看這個人。
「行，你把他帶上來吧。」
「好嘞。」老趙應聲退出去。
沒過幾分鐘，老趙領著一個男人走進辦公室。
眼前這人，跟我想像當中凶神惡煞的樣子完全不一樣，一身得體的商務裝束，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面色沉穩，舉手投足一股非富即貴的氣場，很難把他和黑惡勢力聯繫到一塊。
老趙給我們倒上兩杯水，就帶上門退了出去，辦公室只剩下我和楊磊兩個人。
「聶警官，打擾你休息了吧。」楊磊臉上掛著客套的笑容，主動伸手。
我簡單跟他握了下手，抬手示意對面椅子：「坐吧。」
兩個人相繼坐下。我身子往椅背上一靠，開門見山：「楊先生，昨天夜裡你給我打電話，今天又專門跑派出所一趟，說吧，找我到底是什麼目的？」
楊磊臉上笑意不減，油滑地避開我的問題：「聶警官，不用這麼緊繃。我真沒有別的想法，就是專程過來，想跟你認識認識。咱們站前這片地界，以後難免會打交道。」
我盯著他：「只是認識？」
「對啊，多個朋友總不是壞事。」楊磊笑了笑，接著說道，「不瞞聶警官說，我在咱們轄區開了一家小飯店，以後聶警官有空，或者單位同事過來吃飯，儘管過去，還希望聶警官之後多多幫我照應照應。」
說完，他把腿上挎著的挎包拿過來，拉開拉鏈，從裡面抽出來一張做工精緻的卡片，隔著桌子輕輕推到我的面前。
我低頭一看，卡面金光閃閃，上面印著幾個大字：南海漁港 VIP鉑金卡。
看到這張卡，我心裡猛地一驚。南海漁港那可是市里數一數二的高端海鮮酒樓，消費高得嚇人，根本就不是他嘴裡輕飄飄一句「小飯店」能涵蓋的，萬萬沒想到，這麼大一個酒樓，老闆居然就是楊磊。
我沒有伸手去碰那張卡，伸手直接把卡片推回他的跟前。
「楊先生，你的心意我領了，但是這個東西我不能收。」我語氣很平和，但是態度沒有半點鬆動，「我們有紀律，飯店合法經營，我們自然按規矩辦事，談不上什麼特殊照應。」
楊磊見我不收，也不強行硬塞，臉上依舊掛著笑，把會員卡收回到包里。
「行吧，是我考慮不周。」
接下來，他又東一句西一句說了不少場面話，聊聊本地行情，扯點無關緊要的閒話，始終不肯吐露真實訴求。
我看從他嘴裡也問不出什麼實質東西，也不願意跟他繼續耗時間。
「楊先生，我這邊還要值班處理工作，就不多留你了。」我站起身。
「好好好，不耽誤聶警官工作。」楊磊也跟著起身。
我起身把他送出辦公室，一路送到辦公樓大廳門口，看著他坐上車離開派出所大院。
目送車子走遠，我站在原地，心裡已經猜出個七七八八。
楊磊昨天深夜發簡訊打電話，今天又親自登門，還拿出來南海漁港的鉑金卡來拉攏。十有八九，他已經得到消息，站前派出所，已經重新啟動調查當年那樁暴力催收的舊案子。
他這一趟過來，哪裡是單純交朋友，分明就是過來探探我的口風，想提前拉拉關係，給自己留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