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錦瑟不簡單
青黛沒再說下去,但風嵐和花嵐都聽得出她的意思,二人面面相覷,花嵐的臉皮薄,當即染了緋色,
「這……」
花嵐正要說什麼,被風嵐突然的出聲打斷:
「殿下的意思誰能揣測呢?或許今日後就有了伴寢的規矩,我們也該做好準備,青黛啊,時辰不早了,去晚了可是挨罰的。」
青黛哎呦了聲,光顧著說話竟然忘了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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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虧得姐姐提醒我!」
青黛匆匆離去,花嵐疑惑側目,「姐,你剛才為什麼不讓我說?」
風嵐望向門口的目光似是看透了一切,
「傻妹妹,眼下錦瑟是殿下眼前的紅人,又得了伴寢的好差事,你我在殿前伺候多年,言行自當謹慎。
「咱們都是近殿伺候的,個個都得奉茶,青黛昨天偷偷去找錦瑟討要四時茶的茶方,可喊上我們誰一道去了?回來又給誰分享了?」
花嵐一噎,她也不傻,恍然明白過來,
「可……可是錦瑟不想說可以不說,這不是故意害人嗎?」
風嵐卻搖頭笑了,
「青黛是一等婢,她敢不說嗎?所以只好說一半藏一半了。換做是你,如果你有個秘方得主子青睞,可助你青雲直上,你會分享嗎?」
花嵐一怔,陷入了沉默。
風嵐見她聽勸,繼續又道:
「咱們四個是自幼照顧殿下的,可青黛不一樣,別忘了她背後的靠山是誰,她自恃容貌絕色,本就是送來給殿下做通房的,可是殿下卻突然要錦瑟伴寢,青黛她心裡難受著呢!」
花嵐想起青黛背後的依仗,面上多了些忌憚,
「個個都不簡單……」
「你知道就好,往後待錦瑟和善些。」
風嵐的眸色清明,
「她有能耐做得出四時茶,更有讓殿下睡好覺的本事,今兒個晨起殿下的精氣神好極了,一覺睡到巳時,前所未有!可見此人更不簡單吶……」
聞言,花嵐的臉色微變,對錦瑟更正視了幾分。
……
錦瑟並沒讓自己睡太久,剛過晌午她就起了,她現在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傳得越來越離譜了。
說她有好大的本事,得了伴寢這樣獨一份的恩寵,還將殿下伺候的妥帖舒心,更有甚者揣測她已經龍榻承歡,說得有鼻子有眼……
風言風語傳進素芸的耳中,她氣得快嘔血,
「賤人害我!」
素芸的面孔猙獰,卻只能躺在硬木板上養傷。
而錦瑟呢?
她自有她的要緊事需要忙活。
春壽傳了令,太子殿下入宮陪伴太后,夜裡就宿在宮中,不回太子府了。
正好,錦瑟得空能跟紅玉嬤嬤學習在近殿伺候的規矩。
紅玉嬤嬤曾是太后娘娘身邊的心腹,被派來照顧太子殿下,比風花雪月四婢的資歷要老多了。
但是錦瑟萬萬沒想到,紅玉嬤嬤竟然讓人扒了她的衣裳……
「姑娘,忍著些!」
帶有斜坡的軟塌上,錦瑟緊閉雙眼,身體也因為緊張而緊繃著,約莫片刻功夫,紅玉嬤嬤那略帶失望的聲音響起:
「起來吧。」
錦瑟鬆了口氣,連忙起身攏好衣裳,她明白紅玉嬤嬤的意思,
「嬤嬤,奴婢沒近殿下的身,只是伴寢。」
錦瑟的聲音細弱蚊蠅。
紅玉嬤嬤是不苟言笑的,眼神飛快上下打量錦瑟一眼,隨即不咸不淡道:
「嬤嬤我也只是例行公事,昨夜殿下睡得安穩,也是你伴寢的差事辦得好,日後更要盡心伺候!」
「是,奴婢謹記嬤嬤教誨。」錦瑟嗡聲道。
幸好這個插曲之後沒有更多的為難,紅玉嬤嬤帶她去書房熟悉,一一教導她伺候殿下的時候所需要注意的細節,錦瑟聽得專注。
夜裡……
這是錦瑟和青黛同住一屋的頭一晚,兩張床榻不挨在一起,但是都在一間屋子,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熄了燈後,青黛輾轉睡不著,試探開了口:
「聽說今天紅玉嬤嬤帶你單獨去梳洗閣了?」
梳洗閣是專門用來侍寢女子的事後查驗之處。
錦瑟裝起糊塗,「今天嬤嬤帶我熟悉了很多地方。」
「那你知道梳洗閣是什麼地方嗎?」
青黛立馬追問。
錦瑟打了個哈欠,「不知道,青黛姐姐我先睡了。」
但青黛騰地坐起身,她本就瞧不起錦瑟,眼下更沒耐心和錦瑟繞圈子,於是暗暗威脅道:
「錦瑟,別怪我沒提醒你,咱們都是在殿前伺候的,伺候殿下的事兒你得詳細跟我們說,否則,耽誤了姐妹們當差,你可承受不起後果!」
錦瑟一聽來了勁兒,看來自己有沒有侍寢的事兒都快成了青黛的心魔了,連表面的和善都裝不成了。
不過,她憑什麼告訴她?
難道要說,我沒爬殿下的床?
見錦瑟遲遲沒有回應,青黛那頭的呼吸急促了些,惱火道:
「我知道你在聽,你先前給我假的茶方,害得素芸受罰,我可以既往不咎!但是以後我們都在殿前做事,你若是還遮遮掩掩、滿肚子私心,我可不饒你!」
她這話說得義正言辭,讓錦瑟暗暗發笑,
「姐姐何必如此激動?我說呢,姐姐今日心情不佳,原來你以為素芸受罰是因為我呀,這姐姐可冤枉我了,
是素芸自己手腳粗笨,掌握不好做茶的火候,這樣吧,明日我帶著你親自做一遍四時茶可好?姐姐消消火氣~」
錦瑟這坦然的態度,反倒讓青黛摸不著頭腦,滿肚子火氣憋得無處可發。
而錦瑟自有思量,四時茶已經發揮了作用,助她升了一等婢,近殿伺候常做四時茶,總不能日日都由她一人烹茶吧?
所以她得教會其他婢女做茶。
青黛的臉色不好看,難道真是素芸自己做錯了茶?
權衡利弊之下,青黛又軟了語氣,
「都是素芸攀誣,我就知道妹妹不是那種人,那我也不與你繞彎子了,我想知道昨夜伴寢,你到底是怎麼伺候的?」
「以前姐姐們是怎麼伺候的,我就是怎麼伺候的。」
錦瑟的嘴裹得嚴實。
「我們以前都沒伴寢過,你難道不知?!」
青黛更是氣悶,聲音也不自覺拔高了一個度。
她本就是被指來做通房的,卻遲遲近不了殿下的身,還被人搶先一步伴寢,所以著急又氣惱。
黑夜中,錦瑟睜開了眼睛,是,她確實是頭一個伴寢的,但是她也忐忑,太子殿下的性子無常,誰能揣度他的心思呢?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或許……以後殿下就要人伴寢了。」
這話她說得誠心。
錦瑟是有自知之明的,論她現在的容貌並不出彩,遠遠沒有特殊到讓殿下只挑她一個伴寢的地步。
雖然春壽和紅玉嬤嬤都說昨夜殿下睡得好,可是這跟她有什麼關係?
是他自己睡得好。
聞言,青黛的呼吸沉重了一瞬,殿下以後就要人伴寢了嗎?
只要是她伴寢,她就有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