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反擊!斷其一手?
錦瑟耐著性子敷衍:
「小郎君誤會了,奴婢已經解釋過,我不是你們要找的人,因尚有差事在身,不便閒談。」
她作勢繞開,卻再度被阻攔,竇明雪一把拽住她的手腕,長長嘆了口氣,
「妹妹,算我求你!算長姐求你了好不好?我知道你這些年流落在外心裡有怨氣,但是千萬不能因為一時意氣而毀掉一輩子啊。」
「你回家後就是竇家嫡女,每日錦衣玉食呼奴喚婢,往後還有家世體面的好兒郎等著你挑花眼,你為何偏要執迷不悟呢?」
竇明雪說得情真意切,面上滿是不解和心疼之色。
錦瑟的目光淡淡掃過竇明雪那溫柔良善的嘴臉,心底冷笑連連。
菩薩慈面,蛇蠍心腸,形容她竇明雪再合適不過。
她一味避讓,可他們卻糾纏不休,還打著為她好的旗號,虛偽又噁心。
實在讓人忍無可忍。
錦瑟的眼尾輕輕一挑,語氣慢悠悠帶著幾分嘲弄,
「哦?果真世家公子任我挑選嗎?」
竇明雪怔忡一瞬,沒想到錦瑟竟然會問得這麼直接,她和竇頌年對視一眼,猶豫著點了頭,
「竇家嫡女乃官宦貴女,自然有家世相當的好兒郎來相配。」
而竇頌年的眼底卻划過一絲輕蔑,果真是婢子出身,這麼不害臊的話都問的出口。
錦瑟笑了下,柔聲又道:
「怪不得呢,聽聞姑娘你即將與王六郎君喜結連理,真真是好兒郎,可喜可賀啊,不知何時辦喜事?」
聞言,竇明雪的瞳孔一縮,得體的表情寸寸碎裂,她掐緊指尖,強壓下胸中的驚懼與難堪。
錦瑟為什麼突然提王六郎?
難道她知道什麼了?
見她這般失態,錦瑟只覺諷刺。
盛京之內誰不知道太師府的王六郎君是個憨畸兒?
他身形佝僂歪斜,兩掌畸形如鉗,又痴又傻,而且瘋起來像野豬一樣橫衝直撞,手上出過不少人命。
可偏偏王太師乃文臣之首,身居宰輔加封三公,是實打實的權傾朝野。
當年竇父只是王家一個不起眼的門生,能有今天全靠王家提攜。
王家自有世族矜傲,即使子殘,也要京官嫡女匹配王六郎,這門親事,他們點名要的是竇家嫡女。
前世竇家接她回去後,便與王家直言,竇明雪只是養女,真正的竇家嫡女已經回來了。
誰讓她欠竇明雪一條命呢?
竇明雪可是命里有手足的福星啊,可是這麼說的話,她和竇頌年都欠竇明雪一條命,為什麼不讓竇頌年去呢?
為什麼呢?
錦瑟靜靜欣賞著竇明雪破防的樣子,沒曾想一壺熱茶直直朝她潑來,澆了她滿臉滿身,
竇頌年的手裡攥著空茶壺,臉色鐵青無比,
「賤婢!你還敢欺負我長姐?!」
滾燙的茶水順著發梢淌下,錦瑟一身狼藉,卻不惱不怒,眼底飛快掠過一抹極淡的冷戾之色,
「這裡是太子府的地盤,小郎君好大的威風啊……」她幽幽道。
不給此二人反應的時間,錦瑟撲通跪地,高聲求饒:
「小郎君饒命!」
「奴婢不知道竇大姑娘的婚事是不能提的醜事,奴婢知錯,小郎君饒了奴婢吧!」
錦瑟哭求著,加上渾身狼狽的水漬,瞧著就是個被主子刁難的可憐婢女。
眾人聞聲紛紛望來,見太子府的婢女卻對一少年兒郎連聲求饒,而且還是一等宮婢,近身伺候太子殿下的。
眾人疑惑不已,更加好奇發生了什麼?
竇頌年沒想到錦瑟會突然下跪,他下意識連退兩步,
察覺到四周那一道道異樣的視線,他的面上燒得發燙,心中更是生出幾分無措慌亂,
「你……你胡說什麼!」
而錦瑟只哭著,纖弱的身子微微發抖,瞧著我見猶憐。
「你!」
早在竇頌年用熱茶潑錦瑟的時候,竇明雪就已經變了臉色,可還來不及阻止,錦瑟就跪下了,還高聲引起旁人注意。
她故意想把事情鬧大!
意識到這一點,竇明雪的瞳孔劇震,白了臉色。
幼弟當眾向太子府的宮婢發難,便是公然拂太子顏面,那韓家貴女被割舌的舊事就是前車之鑑,
真鬧到太子那去,後果不堪設想!
「誤會!誤會!」
竇明雪慌忙蹲下身子,去試圖把錦瑟拽起來,
「阿年他不小心碰灑了茶壺,實乃無心之失!這樣吧……」
竇明雪倉促拔下兩手佩戴的金鐲玉鐲,一股腦地全塞進錦瑟手中,指尖都在發抖,
「這些只當賠罪,給妹妹買身新衣裳,今日是福昌郡主借了太子殿下的桃林設宴,你也不想擾了二位貴人的雅興吧?」
竇明雪的聲音也不小,旁人只見她放下姿態向小婢女誠心致歉,可錦瑟卻聽出了竇明雪話中的暗暗要挾。
竇明雪滿臉緊張和忌憚,竇頌年的一張臉也憋得漲紅。
他後知後覺知道自己衝動了,見事情鬧開,心裡更是隱隱不安。
可是桃林之中貴女雲集,都在看他,他也拉不下臉來向一個婢女致歉,哪怕這婢女是他血脈上的二姐……
「是…是你自己不小心……」
竇頌年目光倔強地盯著錦瑟,他不信她真的不顧姐弟情分……
錦瑟心中冷笑,怕鬧大嗎?
她偏要鬧大。
錦瑟剛要說話,只聽一聲尖細聲音:
「太子殿下到~福昌郡主到~」
話音剛落,眾人紛紛行禮問安,按理說桃林宴只是尋常雅宴,行常禮即可,可在場之人皆不約而同地行了跪拜禮,連個敢抬頭的都沒有。
蕭徹身穿絳紅色暗金蟒紋寬袖錦袍,矜貴逼人,他隨意抬了下手,眾人這才敢起身。
蕭徹的身旁還有一雍容美婦,美婦的眉眼溫和從容,這邊是福昌郡主。
「這是怎麼了?」
福昌郡主看到了地上跪著的錦瑟,以及神色慌張的竇家姐弟二人,溫聲開口詢問。
蕭徹的目光淡淡掃過一身茶水的錦瑟,眉峰微微動了動,眸底異色划過。
他難得安穩覺可睡,偏那晚她伴寢的時候睡得極好,本以為只是湊巧,可這兩夜宿在宮中,依舊還是老樣子。
這婢子不過尋常婢女,卻偏偏有讓他安睡的能耐,實在蹊蹺……
春壽極有眼力見的,立馬上前道:
「錦瑟,你身上怎麼都是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