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青黛起疑
竇明雪想不通,她真的想不通!
竇家好歹是五品,她一個低賤婢女出身為什麼就是不願意認祖歸宗?
竇家找回她,她該感恩戴德才對啊,該痛哭流涕地訴說多年苦楚才對啊!
可是為什麼,這一切的一切都和她想的不一樣?
錦瑟的神情很淡,
「姑娘又為何一口咬定我就是竇家女兒呢?竇二姑娘幼年走失,就在這盛京城之內,如果早有心要尋回骨肉,又豈會等到現在?偏又找上了咱太子府,竇家居心何在啊?」
錦瑟反問回去,竇明雪的臉色如同打翻了的調色盤一樣精彩紛呈,她在胡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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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在錦瑟心裡憋了兩世了,盛京城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如果有心找回她,早就找了。
無非是婚事臨頭,不得不著急找她替嫁。
一旁,春壽的眸光閃了一下,並沒說什麼。
竇明雪氣得指尖發抖,「你這是惡意揣度!父母生你一場,你當真如此無情?」
錦瑟沒搭理她,懶得與她再糾纏。
「大膽,還敢在宴上大聲喧譁,再擾了殿下和郡主娘娘的雅興,你有幾個腦袋夠砍?」春壽冷聲威脅。
太子府的人,自是一派的護短作風。
竇明雪渾身一僵,憋得再不敢說話,只是死死瞪著錦瑟,想破腦袋也想不通!
春壽抬手,小太監已經提桶而來,一邊一個架起昏倒的竇頌年,另一個小太監抬起水桶,從頭澆下。
「啊!」
隨著一聲短促的尖叫,竇頌年驚恐得睜開了眼睛,他先是呆愣一瞬,然後反應過來身處情形,慌張求饒,
「殿下饒命!我並非有意的,是她,都是她……」
可是這裡哪還有太子殿下的影子?
「竇小郎君殿前失儀,罰長跪於此,直到宴會結束,另竇侍郎教子無方,罰俸一年,小郎君,多虧了郡主娘娘給你求情,才不至於斷手,您啊,就在這好生跪著吧。」
春壽的聲音掐細,卻讓竇頌年如置身於數九寒冬般通體發寒!
不斷手了,改罰跪了?
長跪……在此?
竇頌年僵著脖子不敢看四周,眼中滿是羞憤之極的紅血絲。
他怎麼也無法忽視周圍那一道道異樣視線,其中有他在書院的同窗,還有李姑娘的閨中密友們……
竇頌年渾身濕透狼狽不堪,他側目看向錦瑟,雙目赤紅無比,視線里像是夾了利刃一般,其中恨意仿佛要將人活活洞穿。
但是春壽在這,他不敢貿然妄言,只是死盯著錦瑟,仿佛能泄憤一般。
錦瑟挑眉,
「小郎君的眼神好可怕,難道你不服殿下的罰?」
竇頌年倉促低下頭,死死握住的拳輕顫著。
一邊的竇明雪淚眼潮濕,「頌年……」
她又能怎麼辦?
來這一趟,非但沒能讓錦瑟認親,還害得家弟丟盡了臉,父親還被罰俸一年,回去父親必定勃然大怒。
她回去該怎麼交待啊?
還有王家那邊,又該如何解釋?
宴會人多口雜,一定會有好事者將此事傳入王家耳中,如果讓王家知道她嫌棄這門婚事,父親的麻煩就大了。
都是這個罪魁禍首!
錦瑟撣了撣潮濕的衣裳,滿臉無辜的朝竇明雪扯出一個笑來,
「奴婢告退。」
她轉身離去,竇明雪的唇線緊繃,長睫之下的眸光怨毒無比,她絕咽不下這口氣!
竇家蒙受奇恥大辱,錦瑟,你也得脫一層皮……!
錦瑟徑直往近殿廂房而去,能免了今天的差事,她樂得其成呢,
殊不知,不遠處的桃樹之後,一道淺青色身影轉瞬消失……
……
錦瑟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洗臉,關上門重新抹糙面膏,幸好沒化開。
她剛剛整理好儀容、換了身衣裳,青黛推門而入,眼神繞著錦瑟打量個沒完,然後怪聲怪氣地說:
「聽說……你被一個小郎君潑了茶水,殿下責罰了那人?」
錦瑟看她一眼,
「姐姐的消息真靈通。」
青黛快步走來,「宴上都傳遍了,我能不知道嗎!咱們殿下最是護短,就算是個粗使的打掃小婢,受了外人的氣,殿下也是要護著的。」
她不忘『提醒』錦瑟,殿下只是一貫護短而已,可跟她沒什麼關係,更不是因為她而護短的。
錦瑟不是聽不出她話里話外的意思,青黛眼高於頂,百般看不順眼她。
錦瑟笑了笑,故意說:
「是啊,殿下英明神武,以後我更要盡心伺候殿下。」
青黛一噎,有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心道殿下需要你伺候嗎?
她的眸光飄忽一瞬,又試探問道:
「聽說……竇家姐弟說妹妹你是竇家遺落在外的二女兒?呦,妹妹你要是竇家女兒,那可是做大家閨秀的福氣啊。」
她的語氣里多了絲酸味兒,
但是比起貴女的身份,青黛更不喜歡錦瑟做殿下身邊的伴寢婢。
貴女不貴女的她管不著,但本屬於她的差事被搶,她心裡膈應。
「既然竇家認你,依我看,妹妹你不如就去做竇家女兒,回竇家去得了!」
錦瑟撣衣裳的手一頓,
「他們認錯了。我自個兒的來路我還能不知道嗎?」
「可是那竇大姑娘說得言之鑿鑿,還拿的出證據啊!」青黛脫口道。
她巴不得趕緊把錦瑟送回竇家去。
不等錦瑟說話,青黛走近些,勉強擠出了點假笑,
「妹妹你可真傻,我要是你啊,既然人家非要認,何不直接應下,做官家嫡女不比為奴為婢伺候人要好嗎?」
她這一番『苦口婆心』,錦瑟心裡可太明白了,她神色平靜地看向青黛,反問道:
「不是我,我為什麼要認?如果真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怎麼會輪得到我?我可不敢接,我怕被這餡餅砸死。
再說如果來日竇家找到了真正的女兒,我這騙子還有活路嗎?到時候,難道姐姐養我一輩子?」
青黛愣住,又被懟回她心中不快,於是乾巴巴道:
「你這人……我只是替你惋惜而已,嘰里咕嚕說這麼一大堆,真是好心沒好報……」
錦瑟懶得搭理她,「哦。」
青黛斜眼睨她一眼,輕輕切了一聲,扭著腰氣地走了。
離開西殿廂房之後,青黛越想心裡越不得勁兒。
她漫無目的地走著,秀眉微蹙,神色思索,
不對!
錦瑟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