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游屍,屍王,屍仙
三日後。
陳望北自正街的新鋪子開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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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嬌嬌提前托人做了一塊匾額。
上書五個大字。
百花雜貨鋪。
百花香皂、薰香、蠟燭、紙張和藥材。
在兩邊的貨架上碼的整整齊齊。
靠裡面的位置擺著各種山貨。
櫃檯里放著一罐罐的細鹽。
鹽罐上戳著北寨紅色印記,代表特許代銷。
後院有一個儲藏間。
以後山谷運來的貨物,可以存放在這裡。
開業這天,周根生先到。
他帶著兩個捕役,抱著一塊木牌。
上面寫著貨真價實四個大字。
「陳先生,開業大吉!」
陳望北、蘇晚、沈青鳶、沈玉茹開門迎客。
「多謝周大哥捧場,這字寫得不錯。」
陳望北回了一禮。
周根生笑道。
「這是鎮口的秀才寫的。」
沒過多久,周裕也來了。
他身後的小吏送上一個精緻的花籃,沈青鳶雙手接過,表示感謝。
周裕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點頭道。
「夜裡別亂堆貨,注意街道整潔。
有人鬧事就去巡檢司報備。」
「多謝大人提醒。」
陳望北心裡知道,周裕看似在打官腔,其實是給自己撐了場面。
隨後趙萬山來了,送給陳望北一對銅製燭台。
「陳先生,恭喜恭喜,祝你財源廣進。」
「趙員外,同喜同喜,裡面請。」
又過了一會,屠嬌嬌來了,身後跟著雲雀、周莽和錢算盤。
她今日並未穿整潔利落的勁裝。
也沒有佩戴兵器。
換了一身暗青色錦布長衫,衣面隱織細雲紋,顯得沉穩貴氣。
長發簡單束起,僅用一支墨玉簪固定,鬢邊碎發輕垂。
少了一絲大寨主的霸道,多了幾分女子的清麗柔和。
她一出現,正街商戶們紛紛竊竊私語。
都認為這百花雜貨鋪的掌柜不好惹。
「這家新鋪子的掌柜,不是前幾天公審大會上的小哥嗎?」
「聽說是龍首村來的,姓陳。
前陣子還在西后街擺攤賣散貨。」
「大當家親自為他撐腰,不知看上他什麼了。」
「你還不知道吧,大當家的頑疾,就是姓陳這小子給治好的...」
錢算盤臉上堆滿笑容,手裡捧著一塊木牌。
「陳掌柜,開業大吉,恭喜發財。
以後正街有什麼不懂的地方,儘管來問我。
都是自己家人,你可千萬別客氣。」
陳望北接過木牌,似笑非笑,「多謝二當家捧場,以後多多指教。」
「應該的,應該的。」
陳望北表面客氣,心裡跟明鏡一樣。
錢算盤這種人,就這幅德行。
你弱時,他跟你講規矩。
你強時,他跟你攀交情。
跟這種人沒必要翻臉,也不需要交心。
面子上過得去就行了。
過了一天,陳望北把郭芙蓉、羅青禾留在臨水鎮看鋪子。
他和蘇晚、姒白、沈青鳶等人返回山谷,繼續忙生產。
下次來鎮上,就要大力推廣衛生棉了。
臨水鎮人口大約3700多人,女人比男人多。
最大的聚仙樓有歌姬苑,旁邊有兩座青樓。
地主家也有大量女眷。
此地遠離州府,外界的戰火沒有蔓延到這裡,環境相對安寧。
女眷人數幾乎占了人口數量的一半。
且人口有逐漸增多的趨勢。
所以陳望北對香皂、衛生棉等商品的前景非常看好。
如果以後再開發出香水,護膚品這些女性用品,就能賺更多銀子。
自己的莊園夢就指日可待了。
回到山谷後,女眷們一如往常的勞作,工坊的製作進度正在有條不紊的進行。
並沒有拜屍教的人前來報復。
沈青鳶、沈玉茹一回來就開始叫來幾個女眷,教導如何製作衛生棉。
陳望北對沈青鳶很放心,把這件事全權交給她代勞。
自己只需監督製作進度和質量就行。
這幾日柔福帝姬和鴛鴦,在夏瓔珞手下很老實。
餵馬、灑掃、耕地、捶打紙漿、提煉細鹽,都已經掌握了。
柔福現在低眉順眼,見了自己也不再逼逼。
身上的傲氣已經消磨大半。
陳望北注意到她身上有傷痕,臉上的紅腫還沒消去。
不由得心中暗笑。
柔福帝姬估計沒少挨打挨餓。
惡人自有惡人磨,這種人交給夏瓔珞最合適不過。
沈青鳶性子柔,對刺頭下不了重手。
但夏瓔珞可以。
這次回來,陳望北驚奇的發現。
顧清微的一頭烏髮,有一半變得花白。
仿佛幾天時間老了三十歲。
不過面容依舊靈動俏麗。
他燒了一壺茶水,拉著顧清微邊喝邊聊。
簡單述說了這幾日在臨水鎮發生的事。
顧清微搖頭嘆道。
「方平自作孽不可活。
和拜屍教有瓜葛的人,下場都很慘。
想不到姜梨棠竟如此不幸。」
陳望北沉默片刻,盯著顧清微花白的頭髮,忍不住問道。
「清微,你頭髮怎麼回事,幾日不見,竟然白了這麼多?」
「上次與熊心交手,過度使用雷法,有些透支元氣。
將養幾個月,你少惹我生氣,白髮就會變回去。」
陳望北摸了摸鼻子。
「我哪有惹你生氣....
有個問題我一直想問你,你到底多大了。
你外表看起來不過20出頭,可你說過在山谷駐守30年,那豈不是說你至少有50歲?」
「與你想的差不多,算起來,貧道今年芳齡51。」
顧清微也不避諱,直接說出了自己的年齡。
「芳齡51...我的親娘..你真是修仙的啊,怎麼不見老呢?」
陳望北心中五味雜陳。
看著眼前這位肉身只有20出頭,實際年紀已經50多歲的大嬸。
這種反差實在難以接受。
他之前將顧清微當成妹妹看待,經常沒大沒小的逗她。
竟然忘了對方的年紀都可以當自己娘了。
「我們身為道士如果不修仙,就是不務正業。
就好像你立志做商人賺錢,卻不去經商,怎麼可能呢?
修道之人必須要修仙啊。
少見多怪。」
顧清微瞪了陳望北一眼。
「那你們能修成嗎?」
陳望北不禁好奇。
蘇晚說這個世界武力最高者不過是大宗師。
按照顧清微的說法,境界還能繼續拔高。
「哪有那麼容易,修道者眾,成道者鳳毛麟角。
大部分人修不成的,終其一生還是凡夫俗子。
即使天賦如我,也未必能修成。」
顧清微神色淡然,仿佛說的是旁人的事。
「那你們還修個雞毛撣子啊。
還俗成家,享受天倫之樂不好嗎。」
陳望北有些無趣。
「人生本就是向死而生。
躺平不可取,死也要死在求仙問道的路上。
所謂朝聞道,夕死可矣。」
「就不能停下來歇歇嗎?」
當然可以,所以我現在跟你坐在一起,守著姒白啊。」
顧清微望了一眼在旁邊劈柴的姒白。
「對了,這次回來咱們要種棉花。
來日要大批量生產衛生棉,給你們女眷用。」
陳望北對顧清微道。
「姒白,跟我走,咱們要開闢幾畝新田地,種棉花!」
在陳望北的指揮下,姒白開始在十畝紅薯地旁邊徒手刨地翻土,清理草根石塊,起壟做畦。
另有10名女眷協同開闢田地。
讓姒白徒手耕地不是陳望北吝嗇,捨不得給她用鋤頭。
其實姒白的兩隻手,跟鋤頭沒什麼區別,不但堅硬無比,還很靈活。
效率更高。
不過顧清微看到陳望北如此用姒白,心疼的嘴角直抽抽。
兩天後,姒白一人就開闢了五畝,10個女眷開闢了三畝。
陳望北教導趙芷若如何起壟、浸種、點播、覆土澆水。
將棉花種子交給她處理。
姒白確實變聰明了,每次幹完農活,都知道去河邊把手洗乾淨。
再把指甲里的泥土剔出來。
姒白第六次滴血認主後,自我意識越來越強。
她今天頭髮挽得整整齊齊,劈柴的動作行雲流水,與尋常小姑娘沒有任何區別。
身後堆著小山一樣的圓木,這是她一天的工作量。
顧清微忽然開口:「你知道游屍、屍王、屍仙的區別嗎?」
陳望北愣了一下:「洗耳恭聽。」
他最喜歡聽顧清微講這些玄門知識,也想對姒白有更深的了解。
「你也知道,飛僵有魄無魂,腦子是一團漿糊,只能執行最簡單的指令。
你讓它伐木它就伐木,不會劈柴。
比牲口強一點,但強不了太多。」
「到游屍就開始長魂、長腦子了。
雖然只有一點靈光,但足以讓它學會觀察、揣摩、甚至偽裝。
就像現在的姒白。
她會看你臉色,會模仿活人的語氣,會主動把柴火碼整齊。
這些東西沒有人教她。」
陳望北摸了摸下巴:「所以她現在是游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