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8章 自己衝出來的
虞醉覺得挺可惜的。
她對那個渾身充滿桀驁氣的紅衣女劍修,其實頗有種相見恨晚的感覺。
若是相逢並非戰場,她想,大概她們會先打一架,切磋一場。
然後兩個人坐下來,一起喝酒。
喝完了酒,便也是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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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相約著,下一場何時再打。
但是沒有如果這種東西。
她們偏偏就是相逢在戰場。
就是必須生死相搏的敵人。
而現在,她還活著。
相見恨晚的女劍修,卻是要死了。
還死得不是那麼體面。
甚至都不是和她公平一戰之後,坦然赴死。
而是被她引入陷阱,和一群自知突破無望,所以只求一死,選擇自爆的老修士,同歸於盡。
「書呆子,好像還挺難受的。」
「你受傷不輕,當然難受。」
「可是難受的,好像不是傷口處誒。」
「……」
讀了很多書,尤其是對人族儒學一道推崇備至的蠻骨族修士文硯書,有點無言以對。
目光卻倏然看向遠處。
那裡,赫然已是自爆範圍之外。
他清晰的看到,那個被他們化為目標之一的牧憶秋,正被一名追來的化神境修士護持,沒有停留片刻,直接朝著幻瞳族主視界而去。
「牧憶秋……可能沒死。」
文硯書倏然說道。
虞醉愣了一下。
另一半相對完好,只是因為失血而蒼白的圓臉上,浮現出明顯的錯愕。
她扯動著嘴角,牽扯到傷口後,疼得直抽冷氣,語氣卻極為篤定:「怎麼可能?」
「數名元嬰,金丹境修士一同自爆,那等威力,就算是你,若是陷在中心逃不出來,也得死啊。」
文硯書神色平淡,雙手依舊穩穩托著虞醉後背,周身淡淡的浩然氣流轉,替她壓制著體內紊亂的靈力。
「可我能逃出來。」
「至多與你一樣,受創而已。」
虞醉翻了個白眼,絲毫不顧及對方已是元嬰境,語氣甚是隨意:「我能逃出來,那是因為我本來就在他們自爆位置的邊緣,要是處於正中心,我必然也無法逃出。」
「至於你,若是處於正中心,或許確實能逃出來。」
「可那是因為你本就是元嬰境。」
虞醉頗為苦惱地皺了皺眉頭,「可牧憶秋不是啊,她才十三境,就算真實實力和築元境差不多,可終究連金丹都觸及不到。」
「她怎麼可能逃得掉?」
牧憶秋死了,她會覺得很惋惜,很遺憾,甚至心裡還挺難受的。
腦子裡也會想著,若她們不是敵人,那該多好?
但此刻聽聞牧憶秋可能沒死,那便又是另一回事了。
並不會感覺到欣喜和高興。
有的只是此次任務失敗的沮喪和不解。
按理說,沒有道理失敗才對。
她都已經連臉都不要了,配合那群傢伙,將牧憶秋引入伏擊圈,結果還是沒能將對方殺掉?
文硯書嘆了口氣,「我等皆是天命,你難道還不明白,天命身上變數最多的道理?」
虞醉突然就仿佛被霜打蔫了的茄子,垂頭喪氣起來,「你都說沒死,那多半真是沒死了。」
「早知這樣都殺不了,我還不如堂堂正正和她打一架呢。」
「到時候,她死了也好,我死了也罷,一了百了,乾淨利落,多痛快啊。」
「若是沒有這場大戰就好了。」
文硯書第一次收斂了臉上的笑意,正色道:「虞醉,慎言。」
虞醉撇撇嘴:「知道的知道的,戰場上人多耳雜嘛,我會注意的。」
嗯,大不了下次偷偷說唄。
……
牧憶秋好像死了。
又好像沒死。
這種瀕臨死亡的感覺,她已經不是第一次體驗了。
但唯獨這一次,有點糟糕。
裂空族化神境修士凌花將牧憶秋帶回主世界後,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竟然沒死!
她雖然已經及時出手救援,可那種情況之下,她真沒覺得這個在戰場上表現十分出色的紅衣女劍修還能活著。
「還能救嗎?」
「我將她救出來的時候,就已經奄奄一息,只剩下一口氣了。」
凌花看著眼前同樣有著化神境修為的光系靈師,急促問道。
後者出自百草靈族。
此族血液本就有著極強的治癒能力。
甚至還能增強壽命。
但失去血液,也會對自身造成很大的影響。
嚴重些的,直接影響自身壽命。
且還不可逆。
除非重新破境,破境之後,會增長壽元。
或許也正是因為此,百草靈族大多是不善戰鬥,但光系靈師還真出了不少。
聞言,已經施展治癒術的雲妝點點頭,「放心吧,命是能保住的。」
「就是你說的那口氣在,她就死不了。」
「這口氣,還挺奇怪的……不像是意外導致,倒像是,服用了什麼丹藥之後……留下的,但什麼丹藥能有這種效果?」
「對了,她是怎麼受傷的?怎麼傷得如此之重?」
就算是戰場上,也很少有這種全身都重傷的情況啊。
「是自爆。」凌花說道。
雲妝一怔,訝然,「築元境自爆?還是說……金丹境?」
「是四名金丹,三名元嬰,同時自爆。」
凌花如實道,「我知道你很驚訝她能活下來,我也挺難以置信的,因為壓根就不是我救了她。」
「當時情況危急,我過去的時候,那群傢伙已經自爆。」
凌花眼神中透著心有餘悸,「原以為已經沒救了,四名金丹,三名元嬰,又都是衝著她來的,還正好處於中心位置,這種情況下,幾乎就是必死之局。」
「結果沒想到,她竟然當真從自爆中心沖了出來!」
「以她當時爆發出的速度,怕是金丹境巔峰都有了!」
凌花一邊說著,一邊看著這名已經徹底昏死過去的十三境的劍修。
哪怕到了現在,她都覺得這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
當時連她都準備放棄了,結果就看到那毀天滅地的靈力風暴中,硬生生撕裂開一道口子,衝出來了一道身影。
幾乎已經是個血人。
渾身看不到一處好肉。
就連光禿禿的頭頂,同樣血肉模糊。
「她是自己衝出來的啊。」
凌花甚是感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