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9章 龍靈朱說過什麼？
作為誘餌，寧軟委實兢兢業業，盡職盡責。
不止開始在主世界閒逛，偶爾還要離開主世界去外邊的小殘界溜達。
自從圍攻幻瞳族的幾個種族撤軍之後，幻瞳族就在逐漸收回曾被占領過的小世界，小殘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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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擔心對方留下什麼後手，所以還得由大乘境先粗略檢查一遍。
然後再由陣法師進去，仔細檢查一遍。
最後再精準到某些重點區域，再行排查。
總之，大戰即便結束，想要恢復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事。
這一日，寧軟就去了一處只有星辰月夜的小殘界。
此處因為靈力濃郁，雖占地不廣，卻也別有洞天，當初被徵用成了後方，供以敵人療傷之用。
寧軟來此，是衝著星辰來的。
星辰之力如此濃郁，不修煉星辰劍訣，那就太可惜了。
但她才剛到山峰之巔，尚未修煉，就又一道身影隨後而至。
來人一襲白衣，人族形貌。
只是額間生有一對銀色小角。
這是蛟族化為人形之後，常有的特徵之一。
「寧軟。」
就在寧軟疑惑看向對方的同時。
對方先開了口。
聲音清冷，聽不出情緒。
寧軟抬眸，「你找我？」
「還是說，這裡是你先占下的地方？」
小殘界剛剛才收復回來，為了感謝所有前來支援的修士，幻瞳族也很大氣。
誰要是想進來，都可以進來。
修煉也好，遊玩也罷。
不過這種地方，目前來說，也沒有什麼好玩之處就是了 。
「你不認識我？」來人似有不解，眉頭微皺。
寧軟如實道：「不認識。」
說完。
視線停留在對方臉上，若有所思，「不過，好像也知道你是誰了。」
龍靈碧。
龍靈朱那個傳聞中天賦絕倫，聲名赫赫的天才妹妹。
「你來找我，是想替你姐姐報仇？」
龍靈碧靜靜盯著寧軟。
盯了許久。
才終於緩緩開口，「沒想到，有朝一日別人認出我，竟然會是因為我和她有些許相似之處。」
似是自嘲，又似是厭惡。
然後，她方再次看向寧軟，「你就這麼承認，是你殺了龍靈朱？」
「是篤定我殺不了你，還是篤定，如今的蛟族不會對你動手。」
寧軟就地盤膝坐下，慢悠悠的道：「答案都被你說了，我說什麼？」
「……」
龍靈碧是第一次與寧軟打交道。
但在此之前，她已經通過各個渠道，深度了解過寧軟。
果然和她了解的也差不多。
天賦好，實力強，性格囂張。
至於脾氣……看上去還行，可實際上說的每一句話，都能噎死人。
但凡遇上個暴脾氣的，就很容易起衝突。
難怪她那個愚蠢又有病的姐姐會死在對方手中了。
「我確實想要報仇。」
「不過……」龍靈碧頓了頓，眼底翻湧的複雜情緒盡數收斂，她看著寧軟，語氣平靜，「我也知道，我殺不了你。」
夜風拂過山頂，吹得兩人衣袂翻飛。
「拋開報仇不談，我其實還應該謝謝你。」
龍靈碧忽然又道：
「就算你不殺她，終有一日，我或許也會忍不住殺了她。」
這句話說得極緩，字字句句，皆非一時興起之語。
寧軟怔住。
片刻之後，輕笑出聲。
龍靈碧清冷的眸光微凝，「你笑什麼？」
「是覺得我無情？」
「對一母同胞的親姐姐，都能起了殺心，覺得我這等行徑，與畜生無異？」
寧軟突然掏出了一把瓜子。
輕輕嗑了一個。
咽下口中的瓜子仁後，才緩緩開口，「我沒這麼覺得啊。」
「寧軟，像你這樣的人，當然不會明白。」
龍靈碧微微仰頭，看著漫天星河，聲音里透出的，卻是一股壓抑到極致的痛苦。
「白璧微瑕，聽起來是個風雅詞，可落在自己身上，那就是日復一日的噁心。」
「而龍靈朱，就是那點瑕疵，若是沒有她，我只會更好。」
「那你現在更好了嗎？」寧軟問。
「……」
龍靈碧只沉默了一瞬，便眸光堅定的從口中吐出兩個字，「當然。」
寧軟點了點頭，然後說道：「如果你就是為了告訴我你過得很好的話，那我已經知道了。」
「……」
龍靈碧無話可說。
就此轉身，準備離開。
但腳步忽然又頓住，轉身看向寧軟，「她臨死之前，有對你說過什麼話嗎？」
「有啊。」
寧軟嗑著瓜子，漫不經心的點頭，「不過暫時還不能告訴你。」
畢竟，要說龍靈朱遺言的話，那就繞不開天命不得飛升這件事。
而這件事，看起來龍靈碧還不知道。
不過要不了多久，不只是她，無垠之境所有種族也都會知道了。
「你如果想知道的話，那就過段時間再來找我。」
「拿出你的誠意，我要是滿意的話，或許就會告訴你也不一定。」
「……」
也不一定……
就是說即便拿出誠意，也不一定會告訴她。
龍靈碧沒有再說什麼。
直接便飛身前往另一座山頭。
也不拘山頭高低，距離寧軟這邊遠一點就好。
能在此處遇到寧軟，確實只是巧合。
她也是來這方小殘界修煉的。
只是小殘界實在太小，連她一個金丹境修士的神識都能覆蓋到邊邊角角。
看到寧軟也在。
她便來了。
來了之後，就有些後悔。
若是能殺寧軟，她早就殺了。
龍靈朱就算該死，也只能死在她的手裡。
而寧軟殺了龍靈朱。
她就應該殺了寧軟。
可她殺不了。
不只是現在殺不了，在將來很長一段時間，大概率也殺不了。
既然殺不了，她便能將殺意也收得乾乾淨淨。
不會去做那等找死的事。
既然不能殺，那現身見寧軟一面，又有何意義？
這種沒意義的事，龍靈碧從來不屑去做。
可今日，她還是做了……
頭頂星辰繁多，龍靈碧看了許久。
其實在見過寧軟之後，也不該來此處修煉的。
心亂了，又如何能修得進去？
寧軟嗑完了手中瓜子。
就開始吸收星辰之力。
龍靈碧的出現，對她沒有造成絲毫影。
只不過是撩動了一些本來都已經快要忘記了的事情。
姐姐恨妹妹，覺得痛苦，覺得世人都不懂她的感受。
妹妹也恨姐姐，同樣覺得痛苦，覺得世人不懂她的感受。
世間之事，還真是難以說得清。
寧軟這一修煉，就是差不多一整日的功夫。
此處的星辰之力，確實格外的濃郁。
如果不是蘇無敵突如其來的提醒，她還準備繼續下去的。
身為誘餌，晃蕩了這麼久，祖地那群大乘境終於準備出手了。
就等著她離開小世界呢。
「蘇前輩……他們還真要試一試？」
寧軟的表情有些複雜。
老實說，她到現在都覺得這件事透著荒謬。
要是換成是她，就算不動腦子，她也指定不會信。
這其中變數實在太多了。
萬一那個在戰場上使用精神攻擊的人早走了呢？
就算他沒走，萬一他當真和人族通了氣，這次就是不出手救人呢？
怎麼就能當真相信人族會配合他們，裡應外合，去將那神秘的倒霉鬼拿下？
就憑祖地承諾的那些東西？
東西確實很豐富。
可再豐富，這種事聽起來也不靠譜啊。
蘇無敵沒有現身。
此刻的她，還在小殘界外。
但並不影響她傳音進去。
「人家就是財大氣粗，修行資源太多了沒地兒使，管他們怎麼想的，反正就算失敗了，他們也得拿出一部分酬勞出來。」
寧軟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財大氣粗的人，確實應該不會在意這些。
就像她，平時花錢的時候，也只是想著怎麼舒服怎麼來。
祖地那邊，連她心心念念的變異系靈晶都拿出來了。
確實是很大方！
想到這裡。
寧軟也不修煉了。
直接站起身，朝著門戶那邊御劍飛去。
途中，還瞧見了龍靈碧所在的山頭。
她亦抬頭，看了寧軟一眼。
但很快，便又收回視線，假裝修煉。
寧軟：「……」
龍靈碧目送著寧軟離開小殘界。
起伏不定的心緒，終於有了平穩的趨勢。
她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準備直接在此地閉關修煉半個月。
但她才剛開始入定，腳下山峰，突然就劇烈搖晃起來。
不。
不只是腳下山峰。
是整個小殘界，竟然都在震動。
龍靈碧猛地睜開眼。
頭頂上方，已有不少其他修士，正爭先恐後地朝著門戶位置掠去。
她同樣沒猶豫。
也迅速起身，飛向門戶。
等到小殘界內第一批修士從門戶出來，看到的便是一名蛟族強者，一掌拍向遠方，直震得虛空震顫的駭然景象。
至於前方有誰？
無人看得清。
倒是那名出手的蛟族強者身後，還站著一人。
寧軟！
就算是手中暫時還沒有弄到傳音符，未能通過傳音符看到寧阮畫像的修士，也一眼就認出了對方。
畢竟這個名字，在幻瞳族主世界之中，也實在太過響亮。
出手的蛟族強者，收斂氣息與殺意，回首看向還站在門戶附近的一眾修士。
揮了揮手，語氣淡漠：「該修煉的繼續修煉去，不過有一宵小作亂，對方已經重傷逃走，不會再回來了，這方小殘界，很安全。」
說完，強者便已帶著寧軟，直接撕開虛空，消失不見。
落地的瞬間。
蛟族強者已沒了之前那副冷漠的面孔。
臉上只剩下怪異與不解，「你從虛空中出來，就沒半點不適？」
寧軟思索片刻，「還是有點吧。」
「不過還好。」
洞虛境可穿虛空。
大乘境甚至可帶人穿梭虛空。
但人是能帶，可哪怕有大乘境強者的庇護，也仍舊不會好受。
所以祖地那群天驕，才會更青睞能穿梭虛空的飛行靈器。
而不是跟著大乘境強者到處跑。
寧軟最開始被寶兒帶著走的時候，就感覺到了一點不適。
但很輕。
後來被蘇前輩帶著走，也是一樣。
相比之下，此刻這一趟不適感還要稍微重些。
面前這位蛟族大乘境，要麼是實力比不上蘇前輩。
要麼……就是故意的了。
寧軟更傾向於前者。
「……」蛟族大乘境沉默片刻，欲言又止。
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
就在寧軟都準備回去了的時候，忽然又忍不住問了句，「那人……是不是早就不在戰場這邊了？」
「我也不知道啊。」
寧軟認真道：「反正今日他沒有出手救我，要不是前輩出手及時，說不定我都被打死了。」
「所以可能是真不在戰場這邊了。」
「也可能……是人家不想救呢。」
蛟族大乘境：「……」信你個鬼。
寧軟越是這麼說，他越覺得那個在戰場上使用了精神攻擊的神秘人，就是和人族關係匪淺。
就是那個犬族也難說。
但寧軟口風實在太緊。
和蘇無敵簡直就是一路貨色。
什麼都沒能問出來，他便也不再問了。
「對了。」
蛟族大乘境忽然想起另一件事，他看向寧軟，正色道：「你在那方小殘界裡，和靈碧那孩子說過話了？」
寧軟並不否認，「是啊。」
「不過是她自己主動找上來的，我沒去找她啊。」
這個說法，蛟族大乘境是信的。
要說寧軟和十大種族的矛盾，那可真是由來已久，罄竹難書。
樁樁件件細數下來，甚至說是生死之仇，也是說得過去的。
可她偏偏就能像個沒事人一樣，在他們面前晃來晃去，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這樣的性子，她即便看到了龍靈碧，只怕也不會主動找上去。
「她同你說了些什麼？」
「也沒什麼吧，就是說，她本來想報仇來著，但殺不了我，所以就不殺了。」
說到此處，寧軟頓了頓，方有繼續道：「噢，她還問我，龍靈朱死前說了什麼。」
蛟族大乘境垂眸須臾，「那你是如何回答的？」
「龍靈朱，又說過什麼？」
「前輩這是在質問我嗎？」寧軟眼眸微眯，認真詢問。
不等面前這位大乘境強者回答，寧軟已經自顧說道：「龍靈朱確實對我說了些東西。」
「至於龍靈碧，我沒告訴她。」
「但我也和她約好了，過段時間再告訴她。」
蛟族大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