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8章 韓則寶兒返回
「公儀?不認識。」
咔嚓。
寧軟啃了口靈果,如實回答。
離鍾沉默了一會。
手中摺扇有節奏地敲擊著掌心,目光卻始終緊緊鎖在寧軟臉上。
良久。
他緩緩啟唇,語氣平緩,聽不出喜怒。
「他是被那擅長精神攻擊的餘孽偷襲致死。」
「就在那方戰場的外圍。」
「這麼說,你想起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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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軟還真想起來了。
那個露頭就被秒的大乘境嘛。
也是第一個在戰場之上被寶兒使用精神攻擊殺死的大乘境。
她可太有印象了。
又慢悠悠地啃了啃靈果。
咽下之後,方神色坦然地『哦』了一聲。
「那我想起來了,但如果我記得不錯的話,他是想殺我?」
離鍾扯了扯唇角,並不否認。
手中摺扇徐徐展開。
又於掌心之中合上。
他似笑非笑的道:「所以他死了,是他技不如人。」
「不過,公儀是我的護道者,為了讓他跟我,師門同樣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而今他突然死了,死得不明不白,連兇手都找不到,這筆損失,又當由誰來賠?」
寧軟:「?」
她將啃完的果核隨手扔至山腳。
然後甚是不解的反問道:「總不能讓我賠吧?」
離鍾搖頭,嘆息道:「現在自然是不能,無緣無故的,我又豈會濫殺?」
「不過那擅長精神攻擊的餘孽,卻是一定要死的。」
「他現在可以逃,但總有一天,我會讓他死在我手下。」
寧軟攤手,「那就隨你了,你要殺他殺就好了,跟我說做什麼?我又幫不了你。」
離鍾微笑,「我只是覺得,或許寧道友認識他?」
寧軟道:「我不認識。」
說罷,垂眸看向地上那個正蹲著吃瓜看戲的光頭小姑娘。
「我不認識。」
「你認識嗎?」
寧軟話音一落。
光頭小姑娘就撓了撓頭,極為果決的道:「不認識啊。」
寧軟點點頭,「看吧,都是人族,我們都不認識。」
「你找錯人了。」
找沒找錯人,離鍾心裡有數。
但寧軟這不討喜的性格脾氣,確實讓他很不喜歡。
雖說還不至於像水之月那樣令人討厭。
但也好不到哪去。
大概也就是第一名和第二名的區別。
令人厭惡榜。
「寧道友,後會有期,希望下次見面,會是在祖地。」
「你若是去了祖地,應當會很熱鬧了。」
寧軟就大大方方的應承道:「好啊,一定會去。」
離鍾:「……」
黎總抿了抿唇,一時語滯。
他便也不再說了。
反手掏出那件飛行玉簡,同著身後一直不曾言語的大乘境修士,一同離去。
見兩人走了,一直關注著這邊的十大種族強者才終於鬆了口氣。
好在是沒發生爭執。
不然確實會是一樁麻煩事。
玉簡之上。
離鍾再不似之前那般隨意。
面色逐漸陰沉起來。
咬牙道:「為何不能殺她?只殺她一人,又能如何?」
大乘境修士神色淡淡。
他並非天命。
卻也不是面前這位年輕天驕的護道者。
他有自己需要護道的人。
只不過對方如今也已大乘境。
不久之後,他們便會一同飛升。
所以對離鍾,他並不會太過上心在意。
「寧軟說到底,也才築元境,想殺她,多的是辦法。」
「但不是現在。」
「為何不能是現在?就因為他們以後也要修煉引仙訣?」離鍾皺眉。
大乘境修士抬眸看他,神色不變,「你說得恰恰相反。」
「正因為他們現在還未修煉引仙訣,所以你不能出手。」
「仙人法旨,是讓無垠之境修士以後與祖地一樣,供奉仙閣,修行引仙訣。」
「寧軟是天命,她是一定能修煉的,而你在他尚未修煉成功之際,便先對她出手,便是違背仙意。」
說到此處,大乘境強者本來還略顯平淡的聲音,隱約帶上了幾分質問的口吻,「你可承擔得起這個後果?」
「……」
離鍾沉默不語。
大乘境強者繼續道:「機會,總會有的。」
「來日方長,又何必急於一時?」
離鍾扯出一抹笑,朝著面前這位本該是追殺餘孽而來,卻臨時做了他護道者的前輩拱了拱手,正色道:
「多謝前輩今日提點,否則晚輩只怕要鑄成大錯了。」
大乘境強者瞥他一眼,神色依舊淡淡:「你是真感謝也好,假感謝也罷,都不重要。」
「但什麼事該做,什麼事不該做,你最好要有些分寸。」
離鐘點頭,將姿態放得很低,「晚輩明白。」
大乘境強者便不再說話了。
離鍾也沉默下來。
手中揮著摺扇,儼然又恢復了那副謙謙君子的模樣。
只是心裡,卻全然不是面上所表現出來的這般平靜。
有些話,這位算不上很熟悉的前輩,其實說的是極有道理的。
可至少有一件事,他說的不太對。
至少離鍾就十分不認可。
……寧軟只是築元境,想殺她,隨時都有機會,所以不必急於一時。
真的隨時都有機會?
離鍾覺得未必。
像寧軟這種氣運過強的天命,要麼便不要結仇。
一旦結仇,就一定要在最快的時間內將她徹底扼殺在尚未成長起來之前。
否則後患無窮。
這種評價,往往是非天命者,形容他們這些天命的。
可天命與天命之間,又何嘗不是如此?
尚未看到寧軟之前,他就知道,此人必定是天命之中氣運最盛的那一批。
待她成長起來,只會更難殺。
親眼見到寧軟,並有了一番接觸之後,這種感覺,更為強烈了。
……
洛越身為天賦卓絕的靈機師,雖說年紀輕,資歷淺,卻也還是被邀請加入了修建仙閣的隊伍中。
整座仙閣都需靈機師所修築祭煉。
再有符師畫符加持。
最後才是祖地那邊派人前來進行最關鍵的一步。
幫助仙閣連接仙界。
牧憶秋也很忙。
忙著干架。
如今幻瞳族內,還有不少修士尚未離去,
各族都有。
然後就有不少修士對長發劍修牧憶秋慕名而來,想問討教幾招。
牧憶秋來者不拒,約下的戰書,都排了半個月。
要不是考慮到時間問題,大概還能更長更久一些。
楊朔準備離開了。
同他一起離開的,還有寧軟帶來的那群無垠匪。
冷霜面色複雜,「離開幻瞳族後,我會去找你說的那些無垠匪勢力。」
「我也會和他們一樣,往後不再劫殺,只接委託的任務。」
寧軟當時正吃著楊朔最後一次給她做的小甜水。
聞言。
她抬起頭,轉而看向楊朔,「是你給前輩提議的吧?」
楊朔微笑,「冷前輩早有此意,我不過順水推舟而已。」
冷霜聽著兩人對話,沒有反駁。
就是心裡更加複雜了些。
這個想法,確實冒出來過。
可要一個做慣了無垠匪的人,突然一改往日殺人舔血的做派,委實太難了。
且不說有沒有人信,這些年做無垠匪惹下來的仇怨血債,也是斷然不會消的。
有些時候惡名在外,反而能減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沒了惡名,旁的不用說,單指這些仇家,估計很快就能找上門。
畢竟站在仇家的角度,肯定會想著,雲霄天宮的首領,必然是出事了。
要沒有出事,怎麼可能突然像變了個人一樣,都不殺人劫掠了。
人家只會猜測,她受傷了,甚至是死了。
然後一股腦的找上門來,要麼就為報仇雪恨。
要麼就為黑吃黑,想奪了她的雲霄天宮。
一想到這一連串的麻煩事,冷霜很快就將這種主動找寧軟說自己再不劫殺的想法按耐了下去。
然後,就等來了看上去孱弱無比的天機師楊朔。
以及此刻這番話。
好在,看到寧軟露出滿意之色的這一刻,她就知道自己賭對了。
寧軟雖然嘴上沒說,但分明就是希望她這麼幹的。
只怕今日就算她不提,寧軟也會自己提。
而自己提出,總是要比寧軟提出來要好得多。
至少主動權在自己手裡不是?
思緒萬千之間,冷霜耳邊忽然傳來寧軟平靜清脆的嗓音。
「既是要接委託,若是護道一事,沒個好的飛行靈機應該也不方便吧?」
「我的雲霄天宮不如暫時借給前輩用用?」
此言一出,不只是冷霜愣在原地,滿臉驚色。
就連站在此處的其他無垠匪,也同樣是差不多的神情。
誰能想到,明明都進了寧軟手裡的東西,竟然還能有還回來的一日?
至於什麼借不借的……
這重要嗎?
重要的是雲霄天宮在誰手裡啊。
冷霜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聲音不自覺發緊:「寧姑娘,此言當真?」
寧軟道:「當然。」
說完,她轉頭看向另外三名大乘境。
三人活了一把歲數,哪兒能不明白寧軟的意思。
雖說不情願,可如此情形之下,他們哪還有的選?
只能硬著頭皮,一個接著一個地向寧軟保證。
以後絕不再做劫殺之事。
「幾位前輩放心,控魂符這種東西,只要我不催動,它便如同死物,並不會造成任何傷害,也不會影響修行。」
「……」
面前這一群上至大乘,下至元嬰,全都中了控魂符的修士只覺心都涼透了。
不催動就如同死物……這算什麼安慰人的話?
這和威脅有什麼區別?
楊朔這次會以第一個委託人的身份,同冷霜一起離開。
一則為遊歷。
二則嘛,楊朔沒說。
但寧軟能猜到,這傢伙搞不好是又算出了什麼。
就比如說,哪方勢力的仙閣會更適合他產生感應……
像個人族幼童的小丑魚,一直躲在冷霜身後。
直到要離開的那一刻,她才突然竄出來。
交給寧軟一個儲物袋。
笑得仿佛狗腿一般,完全沒有半點當初在鮫族修士面前的囂張氣焰。
「咳咳,這裡面都是小魚乾,麻煩你幫我交給寶兒嘛,我答應了要給她的。」
說到這裡,小丑魚忍不住皺著臉,嘆了口氣,「也不知道她究竟幹嘛去了,怎麼這麼久都不回來。」
冷霜一抬手,就將小丑魚提溜到了面前,面無表情的道:「去哪兒了也和你沒關係,以後不要再提。」
「噢,不提就不提,師尊你別揪我啊。」
堂堂五境修士,難道不要面子的嗎?
……
然而,誰也沒有料到的是,這邊一群無垠匪才剛走不久。
寧軟就收到了韓則的消息。
他和寶兒已經在返程的路上了。
隨著四名無垠匪大乘境的隕落,四名被稱作無垠匪克星的強者突然就活躍在眾人視線之內。
四名強者,種族不同。
可殺人手法,卻如出一轍。
就連殺人之後喜歡踩在屍體上,讓人將畫面錄下來的風格都一模一樣。
其實這說法是有誇張成分在的。
畢竟在殺第一個大乘境的時候,韓則和寶兒根本就沒有想起用傳音符錄畫面這回事。
最後人是殺了,但那些活口,一個個都閉口不言。
生怕多說一句,就引來滔天禍事。
不過有了後面三個例子,當初那些閉口不言的活口,現在也終於敢在傳音符上說點『實話』了。
反正別管踩沒踩無垠匪的屍體,更別管錄沒錄畫面,所有人就一口咬定這四人都是一夥的。
咬定的人多了,虛假真實就更難辨了。
總之,現在就是多出了四名無垠匪克星……
幾日之後。
韓則和寶兒返回了主世界。
沒人覺得兩人折返有什麼問題。
畢竟人族和其他種族還是不太一樣的。
如今的幻瞳族,就有好幾位人族強者坐鎮。
人族的小崽子喜歡在逛一大圈之後,又回主世界,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韓則將此行經過,以更為簡潔的方式,又講述了一遍。
然後話鋒一轉,他突然說道:「寧師姐,我們在返程途中,遇到祖地修士了。」
寧軟訝異,「然後呢?動手了?」
韓則搖了搖頭,「當時是一夥無垠匪正在劫殺幾名想要回族的靈蝶族修士。」
「後來正是兩名祖地修士出手,方才救下那幾名靈蝶族修士。」
「只不過對那群無垠匪,他們也沒痛下殺手,只是點到為止,將人嚇走,就了事了。」
「發現我和寶兒之後,他們也沒有為難的意思。」
「甚至還向我們打聽了那群正在負責仙閣一事的祖地修士。」
「……他們似乎,像是剛來無垠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