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5章 阿丑【末尾修改版】
從寧軟的住處離開後，無霜久久難以平復下糟糕至極的情緒。
當初她就知道寧軟很氣人。
大戰尚未結束時，他們一群來自於祖地的天命，就被寧軟一人氣得不輕。
現在想想，那個時候，反倒是算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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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沒有當面迎接寧軟的胡言亂語和挑釁。
「你怎麼看？」
無霜的身後，一道身影驟然顯出身形，緩緩問道：「你覺得此事和寧軟有關係嗎？」
無霜深吸了口氣。
怒意難消，語氣生硬，「無法判斷。」
「寧軟故意胡言亂語，混淆視線，很難確定炎族能感應成功的事，究竟和她有沒有關係。」
「不過……」
她沉默了一瞬，接著道：「我覺得可能性不大。」
「仙閣感應，豈是我輩修士能夠左右的？」
「比起寧軟，又或是炎族動了手腳，我更傾向於是太初仙域自己有了變化。」
那位突然出現在無霜身後的護道者沉吟道：
「可太初仙域從未出現過這種情況。」
「為何在無垠之境，就出現了？」
「不知道。」無霜搖頭，「仙人難測，天意難料。」
「不論如何，其實這也算是一樁好事，祖地那邊，也有人感應成功了。」
「或許，等此間事了，賀蘭前輩你也可以去試試。」
「太初仙域這邊，非天命者感應成功的先例，確實要比其他仙域更多。」
名喚賀蘭的女修明顯呼吸急促了幾分。
只是失望的次數實在太多。
如果不是萬不得已，幾乎已經沒了一丁點信心，她又豈會甘心成為他人的護道者？
說的好聽是護道者，說得難聽一點，和護衛又有何異？
畢竟連飛升這件事，都得依靠著那個被自己護道的人。
無霜已經算是一個很好的天命了。
對她尊重有加，亦從不勉強她做任何事。
可即便如此，她也還是覺得，只能依附於別人飛升，可自己能夠飛升，那是截然不同的兩回事。
「我，當真可以嗎？」
「不試試又怎麼知道呢？」無霜難得緩了語氣，「賀蘭前輩要是願意的話，現在也可以，就在炎族試試。」
賀蘭唇齒微動，最終還是搖了搖頭，「等回祖地後再試吧。」
祖地若是失敗，她還可以安慰自己，畢竟炎族這邊的仙閣，是初次成功之地。
到時候也還能再來炎族試試。
可如果現在就在炎族試了，失敗了呢？
那就當真徹底沒希望了。
……
祖地。
今日是鹿鳴洞天五十年一度的鹿鳴小會。
這一日，洞天會難得對外開放。
所有收到邀請的修士，都可以來此參加。
除了年輕一輩可以互相切磋交流之外，還會有一場為期三日的鹿鳴宴。
鹿鳴小會，多是邀請祖地年輕一輩的修士。
不拘種族，不拘門派。
只要是祖地年輕一輩中數得上名號的，都會在受邀之列。
不過這一次的鹿鳴小會，儼然和往屆還是有些不同的。
前來赴宴的年輕一輩，明顯人數少了很多。
有不少都缺席沒來。
甚至連邀請函都未能親自收到。
「也不知無垠之境有什麼好的，這麼多傢伙都往那邊跑，嘖嘖嘖。」
「正是因為沒去過，所以才想要去見識見識，而且最近正是那邊第一次引仙感應的時候，機會難得，自然不能錯過。」
「是極，待鹿鳴小會結束，我也準備過去遊歷一番，別的不說，太初仙域感應成功一事，諸位難道就不好奇嗎？」
「有什麼好奇的？不過巧合而已吧，本來太初仙域就可以感應了，只是剛好被他們先撞上了。」
「或許是這樣，但此事確實太過離奇了些，總得親眼瞧瞧才算，而且除此之外，那個排名也是很有意思的嘛，一個寧軟，一個裴景玉，這兩個突然霸榜的，竟然還都是人族，諸位難道就不好奇？」
「提及榜單，我到現在都還有些想不通，那叫寧軟的，又不會引仙訣，她是怎麼上築元境榜第一的？」
「我倒是聽一位去了無垠之境的師兄說起過，那個叫寧軟的，身上好像有什麼畫卷，應該是某種靈器吧？除此之外，還有仙器，她還能控制仙器，估計就是靠這個上的榜。」
「原來如此，那要是失了靈器仙器，她豈不是廢了一半？哈哈哈哈。」
「一半？是全廢了才對，沒了這些，又不會引仙訣，她能上榜？」
「話也不能這麼說，現在無垠之境的修士也開始引仙感應了，寧軟既然是天命，感應必然不成問題。」
「就算她現在感應成功，一時半會兒也沒法引仙啊。」
「說的也是，不說寧軟了，比起她，我倒是更對那個裴景玉感興趣些，竟然能將桓箏第一美人的位置搶了去，無法想像，此人究竟美成什麼樣了？」
「如此一說，我現在也想去無垠之境走一遭了，不為別的，就沖裴景玉，也值得一去。」
「同行同行，哈哈哈。」
「……」
竹海深處，有瀑布傾瀉而下，水霧瀰漫。
更有飛鶴盤旋其上，鳴聲悅耳。
一眾年輕修士，就坐在瀑布旁，談笑風生，熱鬧非常。
除了此處之外，其他地方，也多有修士匯聚。
其中穿插著由花草樹木修煉而成的精怪小妖，替這些年輕天才們斟茶倒酒，忙得團團轉。
而在瀑布這邊，亦有一位由魚類修煉而成的小妖。
負責採蓮這一看上去很輕鬆，但片刻也不得停歇的活計。
瀑布之下是一片蓮池。
在靈氣蘊養下，常年盛放，花瓣瑩潤如玉，流轉著淺淡的金色霞光。
大抵是聽得入了迷，小魚妖忘記了採蓮。
半截身子泡在湖水之中，呆呆望著瀑布旁那群高談闊論的年輕修士發呆。
「啪——」
清脆的巴掌聲響起。
幻化成人形的小魚妖挨了結結實實的一耳光。
這一巴掌沒怎麼收力，直打得小魚妖暈頭轉向，七葷八素。
身體在水裡踉蹌了好幾下才勉強站穩。
那張本來就丑得清奇的臉蛋，印上鮮紅的巴掌印後，五官擠壓在一起，就顯得更加扭曲滑稽了。
比小姑娘要高出大半個身體的蓮花妖板著臉，厲聲教訓：「讓你採蓮，你在這發什麼癔症？影響了鹿鳴小會，你擔待得起嗎？」
挨了一巴掌的小姑娘捂著臉，眼眶通紅，連連鞠躬道歉：「對不起，我錯了，我這就采。」
蓮花妖冷哼一聲，「阿丑，下次要是再這樣耽誤事，就沒必要留你了，正好給鹿鳴小會添道菜。」
「還聽得挺認真，怎麼？聽到無垠之境就生出別的想法了？」
「也別怪我看不起你，就算是在無垠之境，你也和這種能上天驕榜上的人物搭不上邊啊，真當我不知道啊？清池真人他們帶你回來的時候，你還是無垠匪呢。」
「無垠匪能是什麼好東西？也就是清池真人他們心善，這才沒殺你，要不然你早就死了。」
「你也是沒那個運道，本來姜真人瞧你可憐，將你要了過去，結果你還抓不住機會，姜真人不要你了，落到了我這裡，同樣都是小妖，在姜真人身邊和在我這裡，那可是天壤之別。」
「你就是活該，知道嗎？我說的對不對？」
小魚妖阿丑點頭如搗蒜，「對的，對的。」
蓮花妖這才滿意，又交代了幾句，見小魚妖繼續埋頭採蓮，他才拿著其他蓮子，轉身離開。
眼見蓮花妖走遠，連身影都看不到了之後。
小魚妖抬起頭，擦了擦早就幹了的眼淚。
冷哼一聲，早已沒了之前唯唯諾諾的姿態。
反而滿臉惡意的低聲咒罵起來，「壞傢伙，等我師尊來了，有你好受的，等著吧，臭蓮花，我一定要拔了你的根，燉了吃，看你還囂張。」
罵完了蓮花妖，還覺得不解氣。
但又擔心被聽到。
就只好在心裡罵了。
「吃吃吃，吃個屁啊，還吃蓮子，吃蓮湖下邊的臭淤泥去吧。」
「說寧軟全廢了？廢了你還差不多，姓寧的雖然人凶了點，壞了點，但本事還是有的，比你們這些廢物強多了。」
「還有姓姜的女人也不是好東西，什麼把我要了過去，就知道裝好人，假慈悲，真那麼好，怎麼不放了我？還好我聰明，要不早就死在姓姜的手裡了。」
「那個清池就更壞了，簡直不是人，還敢傷我師尊，等我化龍，第一個吃了他！」
在心裡罵完了一堆人。
曾經叫無名，現在被改為阿丑的小魚妖，又突然垮起了臉。
很憂愁。
不知道師尊有沒有事。
當時是沒有死的，現在傷勢應該好了吧？
可是傷得那麼重，真的還能痊癒嗎？
她大概，也見不到師尊了吧？
還有那個笨笨的寶兒，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就只會傻乎乎地跟著寧軟，被賣了還幫人數錢呢。
想到這裡，就更憂愁了。
憂愁中，還帶著一些傷心。
……
在應付完那個祖地女修之後，寧軟翌日就離開了炎族。
來時幾人，去時亦是幾人。
剛出主世界。
身後就有人追了上來。
是之前那位帶他們進入主世界的炎族天命炎謝，和王五有著可以分生死的大仇。
「幾位道友，請留步。」
炎謝身形落地，周身還帶著破空而來的熾熱氣浪。
目光掠過王五時，眼底殺意毫不掩飾。
但此處不止有王五，所以轉瞬便換上了一副溫和笑意，看向寧軟幾人。
「還有事？」寧軟看向他。
炎謝點頭，語氣誠懇：「老祖交代，幾位道友是我炎族仙閣最先感應成功的，意義非凡，也算是替仙閣開了個好頭。」
「所以特命我追來，送上幾份薄禮，權當結個善緣。」
寧軟挑眉：「感應成功的都有？」
炎謝失笑，眼底藏著掩飾不住的喜意：「這自然不可能，仙閣開啟，感應成功的人不少，自然不能人人都有了。」
「也就是前十名感應成功的天命，才有此等優待。」
他雖然不是前十之一。
可他也是在第一日就感應成功了的。
後來就一直看著傳音符上的消息。
知道所有仙閣之中，就炎族這邊，如今是感應成功最多的。
遠超其他幾個種族。
突然在這種時候亮眼了一把，他自然高興得很。
連帶著對寧軟這個第一個感應成功的外族，都多了幾分好感。
也不止寧軟，像牧憶秋，王七，他都很欣賞。
唯獨王五那個狗東西除外。
說著，他手腕一翻，取出一隻赤色玉盒，遞向牧憶秋。
「牧道友，此乃炎髓珠，由我族祖火深處最精純的火系靈力凝聚而成。」
「你乃火系劍修，此物用來淬鍊本命飛劍，亦或是修煉，都是最合適不過的了。」
一聽是此物，本來還想拒絕一下的牧憶秋實在很難再說出拒絕的話。
這種東西，就算是在大型永恆域買，都不見得能買得到。
畢竟帶點火系的修士，實在不少，基本上都用得著。
要是真有這種東西現世，也早就被人哄搶了。
想到這裡，她沒有客氣，直接接過玉盒。
玉盒一入手中，就已經能感覺到那股炙熱感了。
是好東西！
牧憶秋乾脆利落地將東西收入儲物戒，然後點頭道：「那就勞煩道友替我謝過前輩了。」
炎謝點點頭，以示同意。
然後又給王七送上了一件能夠完全遮掩氣息的靈器。
論價值，自然比不上牧憶秋的炎髓珠。
但炎髓珠這種東西，對王七沒有任何用處。
反而比不上那件靈器更適合她。
當然，遮掩氣息的手段，她本來也有就是了。
輪到王五，則是一枚丹藥。
有助於修煉的。
將丹藥遞到王五手中。
炎烈倏然壓低聲音，語調森寒：「東西是我替族中送給你的，王五，這丹藥，你敢吃嗎？」
王五冷笑。
反手將玉瓶收回儲物戒。
反唇相譏：「既然想殺我，我人就在這裡，你敢殺嗎？」
兩人互相看著對方。
但最終都沒有動手。
炎烈冷哼一聲，挪開視線，又掏出一隻通體玄色的古樸小鼎。
不過巴掌大小。
遞於寧軟手中。
輕笑著道：「此物，寧道友或許會喜歡。」
「老祖交代之事已經辦妥，那就祝幾位道友，此行順利了。」
說完，頓了頓，又補充道：「至於有些人，那就無所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