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更衣人偶
推開門進去，屋裡沒人。
楊清換了鞋，走進房間，把書包扔床上，往椅子上一坐。
手機丟桌上，人往後一靠，盯著天花板發呆。
周五中午，沒作業的壓力，也沒誰催。這種什麼都不用乾的感覺挺好。
大概過了十分鐘，門鎖響了。
「寶貝我回來啦……」
江挽月的聲音從玄關傳來，緊跟著是塑膠袋往地上一放的聲響。
「有沒有想我媽媽我啊。」
「嗯，想了。」楊清沒動。
江挽月換了鞋進廚房，開始嘩啦洗東西。雞翅拆袋的聲音，可樂開瓶的聲音，鍋上灶的聲音。一整套流程，熟練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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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清拿起手機刷了會兒。
刷了兩分鐘，微信彈了一條消息。
好友申請。
驗證消息是空白的，頭像是一隻白色的貓，趴在窗台上，很乾淨。
備註名：趙汐月。
楊清盯著屏幕看了兩秒。
趙汐月加他微信？
woc，當同學一年了，居然連微信都沒有。想也正常，趙汐月這個人在學校基本不碰手機，課間也不刷，她媽管得嚴。
楊清點了通過，通過之後，對話框是空的。
趙汐月沒發任何東西。
楊清等了十幾秒，對面沒動靜。
他打了兩個字發過去：你好？
發完覺得自己有點傻。同桌之間打什麼「你好」，又不是加客戶。
對面回得很快：你好。
然後又沒了。
楊清看著那兩個「你好」，腦子裡想：所以呢？
你加我就為了互相說句你好？
他又等了幾秒，對面還是沒發。
楊清想了一下，打字：有什麼事嗎？
發出去了，一分鐘過去了，沒回。
兩分鐘，對話框上面那個「對方正在輸入」跳了一下，又消失了。
又過了半分鐘，消息來了。
趙汐月：今天我媽有實驗，下午都不在家。
楊清看著這條消息，還沒反應過來她要說什麼，第二條跟著來了。
趙汐月：所以想問一下，你有什麼好看的動漫推薦嗎。
楊清靠在椅背上，把這兩條消息又看了一遍。
趙汐月，年級前十，體育課都在做題的那個趙汐月，周五中午回家第一件事，是問他有什麼動漫看。
而且重點是前面那句：「我媽有實驗，下午都不在家。」
這句話的意思是：我媽不在，我能幹點自己想幹的事了。
楊清突然覺得有點不是滋味。
他今天早上在校門口聽到的那句心聲又冒出來了，「我今天打桌球了，打了一節課。很開心，但我沒法跟你說。」
楊清把這個念頭壓下去，開始想推薦什麼。
動漫他看得不少，熱血的搞笑的戀愛的都看過。但是給趙汐月推薦……她什麼類型？不知道。
她今天早上說他報了動漫社，心聲問的是「他看什麼類型的」，說明她自己也不太了解這個領域。
那就推一個好入門的。
楊清想了三秒，打字：更衣人偶，強推。
發出去之後他又想了想。
更衣人偶，講一個喜歡做雛人偶的男生和一個辣妹cos的故事，畫面好看，節奏輕快，劇情也不複雜。
就是……有些畫面稍微有點……
算了，沒事，正常番劇，B站都能看的。
對面回了一個字：行。
然後就沒了，楊清看著那個「行」字，把手機放下了。
就這麼聊完了？
他倒也沒什麼好追著聊的。趙汐月本來話就不多，線上應該更少。
廚房那邊傳來油下鍋的滋聲，可樂雞翅的甜味飄過來了。
「清清，洗手吃飯！」
「來了。」
楊清起身，走出去洗手。
桌上擺了三個菜，可樂雞翅，炒青菜，一個番茄蛋湯。兩碗米飯。
江挽月把圍裙解下來，坐下來：「快吃，今天雞翅做得好。」
楊清夾了一個雞翅，確實不錯，甜鹹適中，火候到位。
「媽，你今天買了多少雞翅？」
「兩斤。」江挽月夾了口青菜。「晚上溫輕語來，再做一盤。」
「你現在做什麼都要多一份。」
「那不是多了個人嘛。」江挽月理直氣壯。
楊清沒再說，低頭吃飯，吃完飯，江挽月收拾碗筷，楊清回了房間。
往床上一躺，手機舉在臉上方。
打開微信看了一眼，趙汐月的對話框還停在那個「行」字上面。
沒有新消息，她應該去看了吧。
楊清把手機放到旁邊，翻了個身，面朝牆。
周五下午，沒有課，不用補習，溫輕語晚上才來。這中間幾個小時，屬於他自己的。
他閉上眼，什麼都沒想。
睡了一覺，醒來的時候三點半。
楊清拿起手機，微信上有一條新消息。
趙汐月發的，時間是半小時前。
趙汐月：第一集的男主，是不是你。
楊清看著這條消息，愣了兩秒。
什麼叫男主是不是我？
楊清想著我可是風趣幽默大男孩，哪裡不善社交了？
第一集的男主，五條新菜，那個內向、不善社交、跟周圍人格不入的男生。
趙汐月覺得他像五條新菜？
楊清差點笑出來。
他打字：你覺得我像那個做娃娃的宅男？
對面回得很快：不像嗎。
楊清：一點都不像。
趙汐月：哦。
過了十幾秒，又來一條。
趙汐月：那個女主挺有意思的。
楊清看著這條消息，嘴角動了一下。
楊清也明白了，她就是在找聊天的話題，但是不太熟練。
動漫她看進去了。
楊清回了一個字：嗯。
然後把手機扔到一邊，繼續躺著。
窗外的陽光從窗簾縫裡漏進來一條線，照在地板上。
屋裡很安靜，客廳那邊江挽月在看電視，聲音調得很低。
楊清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趙汐月難得有一個下午是自由的。沒有她媽媽盯著，沒有做不完的題，就看動漫，發幾條微信。
這種事對別人來說太普通了，普通到不值一提。
但對趙汐月來說，得等她媽出門才行。
楊清翻了個身，把被子拉上來蓋住半張臉。
手機又響了一下。
他伸手拿過來看。
趙汐月：你今晚在家嗎？
楊清看著這條消息，想了兩秒。
趙汐月問他今晚在不在家。
為什麼問這個？
他打字：在，怎麼了？
對面那個「正在輸入」又跳了一下。
消失了。
再跳。
又消失。
二十秒後，消息來了。
趙汐月：沒事，隨便問。
楊清盯著這五個字看了好一會兒。
隨便問問。
他把手機放回枕頭旁邊，閉上了眼。
聽不到心聲，猜不到她在想什麼。
這感覺還挺不習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