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不三不四
趙汐月吃得比楊清預想的快。
兩個人坐在長椅上，一串接一串，沒怎麼說話，就聽到竹籤扔在錫紙上的聲響。
楊清吃了五串牛肉兩串雞胗，剩下的都被趙汐月解決了。
等到楊清想再拿一串的時候，手伸進去，摸到錫紙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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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的。
「……」
楊清看了眼袋子裡面，竹籤橫七豎八躺了一堆，錫紙上只剩油漬。
他轉頭看趙汐月。
趙汐月也看著那個空袋子，嘴角還沾著辣椒油，表情有一瞬間的心虛。
「我吃了多少？」她問。
楊清數了一下竹籤：「你大概……七八串？」
趙汐月把手裡最後一根竹籤放進袋子裡，擦了下嘴。
「你不是說你媽不讓你吃這些？」
「閉嘴。」
楊清把錫紙團了團，連袋子一起揉成一團。
得了，回去還得再買一趟。
算了，不急。
「要不走走？」楊清站起來，把垃圾丟進旁邊的垃圾桶。
趙汐月沒動，坐在椅子上抬頭看他。
「不了，我媽一會兒回來見不到我又要打電話，一會又要說教了。」
楊清想了想：「就在你們小區裡面轉唄，又不是出去逛街。就當散個步，消食。你媽回來你不就在小區里嗎。」
趙汐月低頭看了眼手機。八點四十七。她媽說實驗沒做完，一般加班到九點半左右。
「行吧。」
她站起來，把那本書夾在胳膊下面。兩個人走進了匯金小區。
門口保安看了一眼，趙汐月刷了門禁卡，保安沒攔。楊清跟在後面進去了。
小區裡面確實比長興好太多，綠化修剪得整齊，路面乾淨，路燈一排的，亮堂。九月的晚上有點風，不熱。
兩個人沿著小區裡面的步道慢慢走。
走著走著，趙汐月突然開口了：「更衣人偶我看到第九集了。」
「這麼快？」
「好看就看得快。」趙汐月說，「女主在做cos服那段，細節畫得挺好的。」
「嗯，那個番作畫確實好。」
「男主有點木。」
「直男嘛。」
趙汐月側頭看了他一眼：「你覺得你不木？」
心聲：確實很幽默……
「我不木，我很靈活。」
趙汐月沒接話，但嘴角往上動了一下。
心聲又來了：「跟他呆一起挺輕鬆的……不用想成績，不用想我媽。」
楊清聽著這句，沒什麼表情。
兩個人繞著小區的步道走了小半圈。路過一個小廣場，有幾個老人在那裡坐著納涼聊天。
趙汐月走在楊清右邊，步子不快。
楊清突然開口：「給你講個笑話。」
「什麼？」
「兵馬俑跟兵馬俑調情的時候，一般會說什麼？」
趙汐月轉頭看他，眉毛皺了一下：「什麼呀。」
楊清嘴角歪了一下：「你個小陶器。」
（小陶器哦～）
趙汐月愣了兩秒。
然後她別過頭去，肩膀抖了一下。
「好冷。」
「你笑了。」
「沒笑。」
「你肩膀在抖。」
「風吹的。」
心聲：怎麼可以……這麼好笑啊……哈哈哈哈
楊清看著她側過去的臉，能看到她耳朵後面的皮膚在動，嘴角壓不住。
「行，風吹的。」楊清說，不想揭穿她。
兩個人繼續走。趙汐月過了好一會兒才把臉轉回來，表情恢復正常了，但眼角還彎著。
「你平時說話就這樣嗎？」
「怎麼了？」
「水平有待提高。」
「你不是笑了嗎。」
「我那是被冷到了。」
楊清沒再說，兩個人走過了一片綠化帶。趙汐月把胳膊下面的書換了個方向夾著，另一隻手垂在身側。
趙汐月說：「下周一納新，你真的報動漫社？」
「報啊。」
「那我也報。」
楊清轉頭看她，趙汐月看著前面的路，沒回頭：「怎麼了？」
「你媽那邊怎麼說？」
「我周六日該上的課都上了，周一下午一個社團活動，她管不了那麼多。」
心聲傳過來：「反正我不跟她說就行了。」
這是趙汐月自己的事，她怎麼跟她媽周旋，是她的問題。
又走了一圈，楊清看了眼手機，九點零八分了。
「我該走了。」
「嗯。」趙汐月停下來。
「你回去吧，我自己出去就行。」
「我送你到門口。」趙汐月說完就往回走了。
楊清跟上。兩個人往小區大門的方向走，沒什麼話了。走到門口，趙汐月站在門禁那裡。
「那走了。」楊清抬了下手。
「嗯。燒烤……」趙汐月頓了一下，「多少錢？」
「請你的。」
趙汐月看了他一眼，沒堅持：「那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十五分鐘的路，能出什麼事。」
楊清轉身往外走了。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趙汐月還站在門口那裡，手抱著書，路燈照著她。
楊清沖她揮了下手，趙汐月點了下頭，轉身往回走了。
楊清出了匯金小區的門，往長興那個方向走。還得拐去老張那裡再買一份，不然他媽那兩串牛肉一串雞胗交不了差。
他走了大概三十秒，手機響了一下。
趙汐月：到家了說一聲。
楊清打字：好。
然後把手機揣回兜里，加快了腳步。
……
趙汐月轉身往7棟走。
她走得不快，手裡那本書也沒翻開看的意思，就那麼抱著。嘴角還帶著點弧度，小陶器那個笑話確實冷，但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想笑。
走到7棟樓下，她剛準備進單元門。
一輛黑色的沃爾沃從小區入口的方向開過來，車燈掃過她的背。
趙汐月的腳步停了。
她轉過頭，看著那輛車慢慢駛近，停在7棟樓下的車位里。
車燈滅了。駕駛座的門開了。
江文薇下了車，手裡拎著一個公文包，頭髮扎得一絲不苟。
她關了車門，轉身的時候，目光直接落在趙汐月身上。
然後她的視線越過趙汐月，看向小區大門的方向。
楊清剛走出去，背影還在門外的路燈下。
江文薇收回目光，看著趙汐月。
趙汐月站在那裡，手裡抱著書，表情沒變，但手指頭收緊了一點。
「上樓。」
江文薇只說了兩個字，先走了。
趙汐月跟在後面，進了單元門，坐電梯上了六樓。601的門開了，兩個人先後進去。
趙汐月換鞋的時候，江文薇把公文包放在玄關柜上，沒進屋，就站在走廊里。
「剛才那個男的是誰。」
趙汐月的手在鞋柜上停了一下。
「同學。」
「什麼同學？」
「同班的。」
江文薇看著她，沒說話，等了三秒。
趙汐月把拖鞋穿好，站直了：「就是路上碰到的，聊了兩句。」
「九點多了，你一個女孩子跟一個男同學在外面聊天。」
「就在小區裡面走了一會兒。」
「我說過多少次了。」江文薇的聲音不大，但壓得很低。
「不要跟那些不三不四的同學混在一起。」
趙汐月抬頭看著她媽：「他不是不三不四的人。」
江文薇的眼睛眯了一下。
「你跟我頂嘴？」
趙汐月沒說話了。她把書抱在胸前，站在走廊里，腳上是剛換的拖鞋。
「你叛逆了，現在開始跟男同學約在外面見面了？趙汐月，你是想讓我連你出門的自由也管起來嗎？」
趙汐月的嘴唇動了一下，沒出聲。
她低下頭，抱著書走過江文薇身邊，往自己房間走。
「我問你話呢……」
「我回去寫作業了。」
趙汐月推開房門，走進去，把門關上了。
這次門關的聲音比上次大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