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我又不怕她
趙汐月出了匯金小區大門，打了輛車。
車上她才想起來一件事，她不知道楊清家具體在哪棟樓，只知道長興小區。
算了，到了再說，大不了打電話。
計程車在長興小區門口停了。趙汐月付了錢下車，站在小區入口往裡面看了一眼。
她掏出手機準備給楊清發消息，剛解鎖屏幕，餘光掃到左邊馬路上兩個人。
一男一女，並排走著。
男的穿灰色短袖，手裡提著個空塑膠袋。女的扎馬尾，背帆布包，淺藍色短袖。
楊清和溫輕語。
兩個人走得不遠不近，肩膀之間大概半米的距離。
溫輕語低著頭，楊清在旁邊說了句什麼，溫輕語抬頭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
趙汐月站在原地，手機舉在半空，沒動。
她看著那兩個人從對面人行道走過來，還沒注意到她。
趙汐月把手機鎖了屏，攥在手裡。
她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麼，但就是覺得不舒服。
楊清先看到的她。
他正把空塑膠袋扔進路邊垃圾桶，一轉頭，看見馬路對面站著個穿白裙子的女生。
「趙汐月？」
趙汐月沖他抬了下手：「早。」
楊清愣了一下。趙汐月怎麼會出現在這？
然後他聽到了。
「他倆這是一起出來的？一大早？溫輕語不是住這附近嗎……他們不會在談戀愛吧？」
清清楚楚，帶著一股酸味。
楊清的腳步頓了半秒。
溫輕語也看見趙汐月了，腳步慢了下來，站在楊清身後半步的位置，沒說話。
趙汐月過了馬路走過來。
「你怎麼在這？」楊清問。
「找你有事。」趙汐月的視線從楊清臉上移到溫輕語身上，又移回來。
「你們倆……這是？」
「她在這邊打工，開元米粉店。我出來買早飯碰上了，順路送了一下。」楊清說得很快。
趙汐月看了他兩秒。
腦子裡的聲音：「順路送？買個早飯能順路送人去上班？」
楊清補了一句：「她家離我家挺近的，出門就碰上了，往同一個方向走而已。」
「哦。」趙汐月點了下頭。
溫輕語站在旁邊，看看楊清又看看趙汐月，手捏著帆布包的帶子。
「那個，我先走了。」溫輕語小聲說，「要遲到了。」
「去吧。」楊清說。
溫輕語朝趙汐月點了下頭：「趙同學，早。」
「早。」趙汐月回了一個字。
溫輕語轉身快步往前走了，沒回頭。
剩下兩個人站在路邊。
趙汐月盯著溫輕語的背影看了兩秒。
她腦子裡的聲音又來了：「溫輕語長得確實好看……一大早就跟楊清一起走，還笑。」
楊清在心裡嘆了口氣。
這姑娘想像力真豐富。
「你找我什麼事？」楊清換了話題。
趙汐月把視線收回來，看著他：「昨晚你跟我說的那些，育才路的事。」
「嗯。」
「我想聽你當面說一遍。」
楊清看了她一眼。白裙子帆布鞋，頭髮披著，早上八點不到就跑出來了，她媽媽應該不在。
「你媽知道你出來了？」
趙汐月表情沒變：「她有事出去了。」
「那你這是偷跑出來的。」
「你管那麼多。」
楊清笑了一下：「行，上樓坐吧。」
趙汐月跟著他進了小區，上了五樓。
楊清開門進去，客廳還留著昨晚的痕跡——茶几上的水果盤沒收。
趙汐月進來之後，眼睛在客廳里掃了一圈。
「溫輕語也來過？」
楊清把鑰匙扔在鞋柜上：「嗯，給我補課。」
「補課？」趙汐月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
腦子裡的聲音炸了：「補課？在家裡補？晚上？就他們兩個人？」
楊清趕緊說：「我媽也在。她之前答應給我補數學，昨晚正好有空。我媽全程在家，還給她切了水果。」
趙汐月站在玄關沒往裡走。
「你解釋這麼多幹嘛。」她說。
「怕你誤會。」
「我誤會什麼？你跟誰補課關我什麼事。」
「哦，那就好。坐吧。」
趙汐月走進來，在沙發上坐下。她掃了一眼茶几上的水果盤，裡面還剩兩塊蘋果，切口已經氧化發黃了。
「你要喝水嗎？」楊清問。
「嗯。」
楊清去倒了杯水端過來。趙汐月接過去，沒喝。
她腦子裡的聲音平靜了一些：「算了，補課就補課吧。他媽媽在家，能怎樣。而且溫輕語成績確實好，補課說得過去。」
楊清在旁邊坐下，隔了一個人的距離。
「育才路那事，你想知道什麼？」
趙汐月把水杯放在茶几上：「那個人你真的沒看清臉？」
「戴著口罩壓著帽子，就看了個輪廓。」
「那學姐現在怎麼樣了？」
「手術做完了，人已經轉到普通病房。」
趙汐月靠在沙發背上，兩條腿並著，腳尖在地上點了兩下。
「你膽子真大。」
「我當時看他跑了，我才進去的。」
「萬一他折返呢？」
楊清沒回答。
趙汐月看著他的側臉。
腦子裡的聲音很輕：「他身上真的沒傷吧。昨晚在消息里說沒事，但萬一是逞強呢。」
楊清轉頭看她：「真沒受傷，一根毛都沒少。」
趙汐月愣了一下：「我又沒問這個。」
「你表情寫著呢。」
趙汐月把臉轉開了。
安靜了幾秒鐘。趙汐月的心聲斷斷續續地又冒出來。
「他居然能看出來我在擔心。我有那麼明顯嗎？不對，我根本沒在擔心，我就是好奇而已。」
楊清憋著沒笑。
趙汐月手機響了一聲。她掏出來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怎麼了？」楊清問。
趙汐月把手機翻過去扣在膝蓋上：「沒事。」
安靜了幾秒，趙汐月開口了。
「楊清。」
「嗯？」
「我也能給你補課。」
楊清看她。
趙汐月坐得很直，兩隻手擱在膝蓋上，手指交叉著。她沒看楊清，視線落在對面電視柜上。
「我理綜很好，數學也不錯。」
楊清腦子裡同時響起另一個聲音。
「溫輕語能補課我也能，她數學好，我理綜比她強，憑什麼只有她能來你家。」
楊清差點沒繃住，他咳了一下，低頭喝了口水。
「你成績確實好。」楊清說。
趙汐月終於轉頭看他了：「那你要不要？」
楊清想了想，說了句實話：「可是你媽媽幾乎不讓你出來。」
趙汐月的臉一僵。
腦子裡的聲音也頓了一下。
趙汐月揚了下下巴：「我自己找機會出來。」
「你確定？你媽那個管法……」
「我自己的事。」趙汐月打斷他。
楊清看著她。白裙子帆布鞋，頭髮隨便披著，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但她腦子裡的聲音出賣了她。
「他要是說不用就算了，我立刻走。」
楊清點頭：「那行吧，有空我也找你一起補課。」
趙汐月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就是手指鬆開了，從交叉變成了平放在膝蓋上。
腦子裡的聲音變了調：
「他答應了。行，那就這樣。我跟溫輕語補課時間錯開就行。不對，為什麼要錯開？我又不是怕她。」
楊清差點笑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