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我們是親戚？

  同一個早上，綿城，匯金小區7棟601。

  趙汐月的房間門被敲了三下。

  「汐月，起來了。」

  趙汐月翻了個身，把枕頭扣在腦袋上。

  門又敲了三下，比剛才重。

  「趙汐月。」江文薇的聲音，平靜的，沒有商量餘地。

  趙汐月把枕頭拿開，眯著眼看了下手機。早上八點十分。國慶假期第二天，八點十分被叫起來。

  她坐起來，聲音啞著：「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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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開了，江文薇站在門口，已經穿戴整齊了。黑色的針織衫，頭髮盤起來，妝也化好了。

  「收拾一下，跟我出門。」

  趙汐月揉著眼睛：「去哪？」

  「江家村，你外公那邊有個百歲老人過壽，得去一趟。」

  趙汐月愣了一下。

  「我不想去。」

  江文薇看著她，沒說話。

  趙汐月知道這個表情的意思——不是在徵求你的意見。

  她抿了下嘴：「我作業還沒做完。」

  「帶上，路上做。」

  趙汐月想再說點什麼，但江文薇已經轉身走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咔咔響，不緊不慢。

  趙汐月坐在床上，盯著門口看了幾秒。

  她拿起手機，看見楊清的消息。

  「到鄉下了。」

  趙汐月點開對話框，手指停在輸入欄上面。

  鄉下？哪個鄉下？

  她沒問，退出了對話框，下床去洗漱。

  二十分鐘後，趙汐月換了件白色的衛衣和牛仔褲，頭髮隨便扎了個低馬尾，背了個小包下樓。

  江文薇已經坐在車裡了，車子發動著，空調開得很足。

  趙汐月拉開副駕的門坐進去，繫上安全帶。

  「去多久？」

  「今天去今天回。」江文薇把車掛了擋，沃爾沃緩緩駛出小區。

  趙汐月靠在座椅上，從包里掏出手機。猶豫了一下，給楊清回了條：「你回哪的鄉下？」

  發完就把手機扣在腿上，看著窗外，車開上了國道，往東邊走。

  趙汐月盯著路兩邊的樹發了一會呆，手機震了一下。

  楊清回的：「江家村。我媽那邊的。」

  趙汐月看著這三個字，手指沒動。

  江家村，她轉頭看了江文薇一眼。

  「媽，咱們去的是哪個村？」

  江文薇眼睛盯著路面：「江家村。」

  趙汐月拿著手機，表情沒變。

  她又低頭看了眼屏幕上楊清的消息。

  江家村，同一個村。

  趙汐月把手機翻過去扣在腿上，轉頭看窗外，嘴巴抿著，一句話沒說。

  趙汐月看著手機屏幕，嘴角動了一下，她把手機翻回正面，退出了對話框，沒回消息。

  江文薇在旁邊開著車，偶爾看一眼導航。趙汐月靠在座椅上，盯著窗外往後退的樹。

  楊清也在江家村，她咬了下嘴唇內側，想笑，硬憋回去了。

  先不說。等到了再看他什麼表情。

  趙汐月把手機揣進口袋裡，調整了一下坐姿，閉上眼假裝休息。

  「不舒服？」江文薇問。

  「沒有，有點困。」

  江文薇沒再說話，車繼續往前開。

  趙汐月閉著眼，腦子裡在想：楊清看到她的時候會是什麼反應？發愣？還是那種嘴張著半天合不上的樣子？

  他覺得大概率是愣住，這個人平時反應就慢半拍。

  ……

  江家村這邊，楊清坐在院子裡的塑料凳上，手裡端著外婆塞過來的第三杯茶。

  他已經喝不下了，但外婆隔兩分鐘就要添一次，楊清拒絕了兩回，放棄了。

  江挽月從廚房出來，手上沾著麵粉，走到他旁邊。

  「走吧，快到時間了。」

  ……

  十點五十，江挽月拉著楊清出了門。

  村裡的路不寬，水泥路面上有幾道裂縫，兩邊是矮牆和菜地，楊清跟在江挽月後面走，路過幾戶人家門口，裡面有人在搬桌子擺椅子。

  「那位百歲老人家在哪？」

  「前面第三棟，院子最大那家。」

  走了兩分鐘就到了。院子門大開著，裡面已經擺了十來張圓桌，上面鋪著紅色的一次性桌布。

  有人在搬菜，有人在聊天，小孩在桌子底下鑽來鑽去。

  江挽月一進院子就被人拉住了，一個四五十歲的女人拉著她的手說這說那。楊清站在旁邊，誰也不認識。

  他找了張靠邊的桌子坐下，掏出手機，趙汐月沒回他的消息。

  楊清也沒在意，可能還在睡覺。他劃了兩下朋友圈，沒什麼可看的。

  院子裡的人越來越多，楊清掃了一圈，全是陌生面孔，有幾個大爺大媽路過他的時候多看了兩眼，大概在想這是誰家的孩子。

  十一點十五分，院子門口又進來幾個人。

  楊清沒抬頭，在看手機，然後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不是耳朵聽到的，是腦子裡的。

  「他坐在那，還在玩手機，果然沒發現。」

  楊清手指停了，他抬頭。

  院子門口，趙汐月站在一個穿黑色針織衫的女人旁邊。白色衛衣，牛仔褲，低馬尾。

  楊清看著她，腦子卡了一下。

  趙汐月？

  趙汐月在江家村？

  趙汐月腦子裡的聲音又來了：「他愣住了，哈哈哈。」

  趙汐月臉上表情沒什麼變化，但楊清能聽到她腦子裡在笑。

  楊清盯著她看了三秒，然後站了起來。

  趙汐月走過來了，步子不快不慢，江文薇跟在她旁邊，正在跟另一個人打招呼。

  趙汐月走到楊清面前，停下來。

  「你怎麼在這？」楊清問。

  趙汐月挑了下眉：「我外公也是江家村的。」

  楊清張了下嘴，沒出聲。

  等等。

  趙汐月姓趙，她媽姓江。江家村。她媽媽是這個村出去的。

  他媽媽也姓江。他媽媽也是這個村出去的。

  楊清看著趙汐月，腦子裡在高速運轉。

  「那……」楊清頓了一下，「我們是親戚？」

  趙汐月嘴上說：「誰跟你是親戚，村子就這麼大，沾點邊而已。」

  楊清坐回去，趙汐月在他旁邊坐下了。

  「你剛才故意不回我消息。」楊清說。

  趙汐月側頭看他：「什麼消息？」

  「我說到鄉下了，你問我哪個鄉下，我回了你沒理我。」

  「哦，那個啊。」趙汐月看著前面，「手機沒電了。」

  腦子裡的聲音：「手機滿電，就是想看你反應。」

  楊清嘴角抽了一下，沒拆穿她。

  江文薇這時候走過來了，目光落在楊清身上，停了一秒。

  「這是？」江文薇很反感趙汐月和男同學接觸，但這裡是村里她不太發作。

  趙汐月開口：「同學。」

  江文薇看了趙汐月一眼，又看了楊清一眼，她沒說話，點了下頭，走到另一張桌子坐下了。

  楊清注意到江文薇看他的那個眼神，不太一樣，有點打量的意思。

  趙汐月小聲說了句：「別管她。」

  「你媽認識我媽嗎？」楊清突然問。

  趙汐月想了想：「不知道，可能認識吧，都是這個村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