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狐妖coser——秦知語

  楊清跑到路口，往右一拐。

  巷子不長，路燈照著前面十來米的地方。

  那個白色的身影停了下來，背對著他，彎著腰，一隻手撐著膝蓋，一隻手扶著頭上的狐耳。

  在喘氣，跑太快了，裙擺上沾了點灰，毛茸茸的尾巴耷拉著。

  楊清放慢腳步，走近了幾步。

  這人身高一米六幾，身材挺瘦的，白色的衣服是那種和服改良款，袖子很長，狐耳上面還綁了鈴鐺，剛才跑的時候叮噹響。

  背影確實眼熟，楊清站在五米開外，猶豫了一下，開口了。

  「等一下。」

  那人肩膀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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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清又說：「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那人沒動，過了兩秒，慢慢轉過頭來。

  臉上畫了妝，眼角畫了紅色的眼線，鼻樑上還貼了一顆小水鑽，嘴唇塗得很淡，整張臉看起來超級好看！！！

  但楊清還是覺得眼熟，特別眼熟。

  可他就是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那人看著楊清，眨了兩下眼睛，聲音壓低了：「沒見過啊。」

  聲音也不太一樣，比平時輕，帶了點氣聲。

  楊清盯著那張臉看了三秒，撓了下頭：「這樣啊……」

  他真想不起來了，那人鬆了口氣，手從膝蓋上收回來，站直了身體。

  「你跑什麼？」楊清問。

  「拍照，剛才有人追著我拍，我不想被拍。」

  楊清「哦」了一聲。他又看了兩眼，還是覺得哪裡不對。

  這時候，身後傳來腳步聲。

  溫輕語提著那袋瓶子小跑過來，跑得不快，到楊清身後停住了，微微喘著。

  「你怎麼跑這麼快……」溫輕語說到一半，看到了前面站著的人。

  白色和服，狐耳，尾巴，溫輕語也愣了一下。

  「好漂亮……」溫輕語小聲說了句。

  楊清回頭看了溫輕語一眼，又轉過來對那個coser說：「你這個cos的是什麼角色？」

  那人頓了一下：「狐妖。」

  「挺像的。」楊清點了下頭，「妝畫得好，我剛才看你跑過去的時候還以為見鬼了。」

  那人嘴角動了一下，沒說話。

  楊清又補了句：「你在哪裡拍的？這附近有漫展？」

  「沒有，就是自己出來拍著玩。」

  「一個人？」

  「嗯，約的攝影師放鴿子了。」

  楊清「啊」了一聲，表情有點同情，那人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又移開了。

  然後她的視線落在溫輕語身上。

  準確說，是落在溫輕語手裡那個鼓鼓囊囊的塑膠袋上。

  袋子口沒紮緊，裡面塞滿了壓扁的礦泉水瓶和易拉罐。

  那人看了兩秒，眉頭動了一下。

  「這個……是你撿的？」她問溫輕語。

  溫輕語手下意識往身後收了一下，臉紅了：「嗯……順路撿的。」

  那人看著溫輕語，眼神不太一樣了，不是剛才那種防備和敷衍，多了點什麼東西。

  「晚上一個人出來撿瓶子？」

  溫輕語沒說話，低著頭。

  楊清在旁邊說：「我幫她撿的，她奶奶要拿藥，攢點錢。」

  溫輕語抬頭看了楊清一眼，嘴唇動了動，沒攔住。

  那人沉默了幾秒：「回收站在哪？」

  楊清指了下前面：「拐過去走兩百米就是。」

  「這麼晚還開門？」

  「開到九點。」

  那人點了下頭，又看了溫輕語一眼。

  溫輕語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往楊清身後縮了半步。

  「那你們……去吧。」那人說完，轉過身要走。

  楊清又喊了一句：「等等。」

  那人回頭。

  「我真覺得你特別面熟，你是不是住這附近？」

  那人搖頭：「不住這邊。」

  「那你在哪上班？我是不是在哪個店裡見過你？」

  那人嘴角又抽了一下，停了一秒才回答：「我不上班。」

  楊清歪著頭想了想，放棄了：「算了，可能認錯了。」

  那人轉過去，走了兩步，又停了一下。

  她回頭，聲音飄過來：「那個女生……你多照顧著點。」

  楊清愣住了。

  什麼意思？

  那人已經走遠了，白色的裙擺消失在巷子另一頭的拐角。

  溫輕語在旁邊小聲問：「她……認識我們？」

  楊清搖頭：「不知道。」

  他站在原地想了想，總覺得哪裡不對。這個人說話的語氣，看溫輕語時候的眼神，還有最後那句話。

  不像陌生人，但他確實想不起來了。

  「走吧，先去回收站。」楊清接過溫輕語手裡的袋子，往前走。

  溫輕語跟上來，走了幾步，小聲說了句：「那個人……好像很關心我。」

  楊清嗯了一聲，他也覺得。

  ……

  巷子另一頭，秦知語靠在牆上，把頭上的狐耳摘了下來。

  手心裡全是汗。

  心臟跳得飛快，嚇死了。

  剛才楊清站在面前說「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的時候，她差點沒繃住。

  還好畫了妝，還好壓了聲音，還好這兩個學生平時見她都是在講台上，換了個場景就認不出來了。

  「還好沒被那兩個小傢伙認出來，不然我班主任的臉面往哪擱。」

  秦知語捏著狐耳，閉了下眼，溫輕語那個丫頭。

  她知道溫輕語家裡情況不好，之前班上交資料的時候看過，單親，不對，是孤兒，跟奶奶一起住。

  但她沒想到差到這個程度，十七歲的女孩子，周末晚上在外面翻垃圾桶撿瓶子。

  為了給奶奶買藥，秦知語把狐耳塞進包里，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她猶豫了一下，打開了班級通訊錄，翻到溫輕語那一欄。

  手指停在上面，沒點。

  秦知語把手機鎖了，揉了揉太陽穴，她站直了，把包背上，踩著布鞋往小區方向走。

  走了兩步，忽然想起來一件事。

  晚上一個男生，幫女同學在巷子裡撿瓶子。

  秦知語回頭看了一眼那個方向。

  「這個楊清……還挺好的。」

  她自言自語了半句，搖了搖頭，沒說完，加快腳步走了。

  ……

  回收站，老闆坐在門口看手機，看見兩個高中生過來，抬了下眼皮。

  「礦泉水瓶，六毛一斤。易拉罐，八毛。」

  袋子往秤上一扔，老闆撥了兩下。

  「三塊二。」

  楊清看了溫輕語一眼。

  溫輕語接過那三塊二毛錢，攥在手心裡，指頭捏著硬幣邊緣，低著頭。

  出了回收站，兩個人往回走。

  走到巷子口分開的地方，溫輕語站住了。

  「楊清同學。」

  「嗯。」

  「今天的事……你別跟別人說。」

  楊清看著她，她頭低著，馬尾垂在肩側，路燈照在她側臉上。

  「我什麼時候跟別人說過你的事。」楊清說。

  溫輕語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點了下頭，轉身往那棟小樓的方向走了。

  楊清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走進黑暗裡，跟了上去。

  走了兩步，他忽然又想起來那個coser最後說的那句話。

  「那個女生，你多照顧著點。」

  一個陌生人，為什麼會說這種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