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希望死刑
五個人到辦公室的時候，秦知語已經把表格列印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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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一份，A4紙，上面寫著「未成年人旁聽庭審知情同意書」，下面是一堆條款，最後有兩個簽字欄，一個學生本人，一個監護人。
「拿回去給家長簽，明天早上帶過來。」秦知語把五份紙遞過去。
「記住，明天七點四十，校門口，別遲到。」
楊清接過紙，掃了一眼上面的內容。
「庭審過程中可能涉及暴力、血腥等不適內容，旁聽人需做好心理準備……」
後面還有幾條，大概意思就是如果受不了可以提前離場，但不能影響庭審秩序。
「還有問題嗎？」秦知語問。
沒人說話。
「那就回去吧。」
……
下午五點，放學鈴響了。
雨停了，但天還是灰的，雲層壓得很低，走廊外面的樹葉上掛著水珠，風吹過來，能聽到葉子發出的沙沙聲。
楊清收拾書包，把那張知情同意書疊好塞進筆袋裡。
溫輕語在旁邊把課本摞起來，動作很慢，她把書一本一本放進書包，每一本都擺得整整齊齊。
趙汐月從後面站起來，背上書包，拍了拍溫輕語的肩膀。
「我媽來接我了，我先走了。」
溫輕語抬頭看了她一眼：「好。」
趙汐月往教室外面走，李柔在旁邊跟著，兩個人走到門口，李柔說了句「明天見」，趙汐月擺了下手。
楊清和溫輕語也收拾好了，兩個人往外走。
教室里人陸續走空了，走廊上擠滿了人，說話聲、腳步聲混在一起。
趙汐月走到校門口的時候，那輛黑色沃爾沃已經停在路邊了。
江文薇坐在駕駛座上，看到趙汐月出來，搖下車窗沖她招了下手。
趙汐月走過去，拉開后座的門，鑽進去，把書包扔到旁邊的座位上，扣上安全帶。
「今天不下雨了。」江文薇說。
「嗯。」
「作業多嗎？」
「不多。」
江文薇發動車子，打了轉向燈，車匯入車流。
趙汐月靠在座位上，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開口了。
「媽，明天我要去旁聽一個庭審。」
江文薇的手在方向盤上頓了一下頭，從後視鏡看了趙汐月一眼。
「什麼庭審？」
「翠屏山的案子。」
車裡安靜了幾秒，只有發動機的聲音。
江文薇踩了剎車，紅燈，車停在路口，她轉過身來，看著后座的女兒。
「學校安排的？」
「嗯，班主任說的，我們班五個人去。」
「還有誰？」
「楊清，溫輕語，還有兩個同學。」
江文薇的眉頭皺了一下。
「你想去？」
趙汐月點頭，綠燈了，江文薇轉回身，踩油門，車往前開。
「本來我是不想讓你去的。」江文薇的聲音不大，「但是讓你先看看法院的過程也好。」
趙汐月看著車窗外，路邊的行人、店鋪，從視線里一晃而過。
「媽媽是希望我喜歡學法律專業嗎？」
江文薇沒馬上回答，車開了一段，到了下一個路口，她才開口。
「差不多。」
趙汐月「哦」了一聲，沒再說話。
江文薇看了一眼後視鏡：「你不喜歡？」
「沒有，我沒想過。」
「那就去看看。」江文薇說，「看完你就知道了。」
趙汐月把頭靠在車窗上，玻璃涼的，隔著一層玻璃能聽到外面的聲音，很遠。
「表格拿回來了嗎？」
「拿了。」
「回家我給你簽。」
「好。」
車拐進匯金小區，開到7棟樓下，停好。
趙汐月解開安全帶，拎起書包，下車，江文薇鎖了車，兩個人一前一後進了單元門。
電梯裡，江文薇看著電梯門上的倒影，趙汐月站在旁邊，低著頭看手機。
「明天穿校服，早點起。」
「知道了。」
……
公交站台，溫輕語和楊清站在最裡面。
62路還沒來，站台里站了五六個人。
溫輕語把書包背在前面，雙手抱著，頭微微低著。
楊清站在她旁邊，手插在校服口袋裡，看著站牌上的時刻表。
「明天七點四十就要到。」楊清說。
「嗯。」溫輕語應了一聲。
「你怕嗎？」
溫輕語抬頭看了他一眼，搖了下頭。
「不怕。」溫輕語的聲音很輕，「秦老師會在的，還有他已經被抓起來了。」
楊清點了下頭，沒再說話，過了一會兒，溫輕語轉過頭看著楊清。
「楊清。」
「嗯？」
「你希望那個人判什麼刑？」
楊清看著前方，眼睛眯了一下。
「死刑。」他說得很堅決，沒有猶豫，就兩個字。
溫輕語愣了一下，手指在書包帶子上捏緊了。
「我也是。」
62路來了，車門開了，兩個人上去投幣，車上人不多，後面有空位，溫輕語坐靠窗，楊清坐外面，書包放在腿上。
車開了，窗戶上沒有水珠了，外面的東西看得清，路邊的樹、路燈、行人。
溫輕語看著窗外，嘴唇抿著，過了兩站，她轉過頭。
「楊清。」
「怎麼了？」
楊清看著她，沒接話。
溫輕語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低下頭：「沒事。」
車到了長興小區那一站，兩個人一起下車。
天還是灰的，沒有要下雨的意思，但也沒有要放晴的意思。
「我先回去了。」溫輕語站在路口。
「嗯，拜拜。」
溫輕語點了下頭，轉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走了幾步，楊清回頭看了一眼，溫輕語的背影已經快到轉角了。
楊清收回目光，往家走。
……
楊清推開家門。
「回來了？」江挽月從廚房探出頭來。
「嗯。」
楊清換了拖鞋進去，把書包放在沙發上，從筆袋裡把那張紙拿出來。
「媽，你簽個字。」
江挽月擦了擦手，走過來接過紙，低頭看了一眼。
「明天的庭審？」
「嗯。」
江挽月看完了，抬頭看著楊清：「你想好了？」
「想好了。」
江挽月沒再問，轉身去電視櫃旁邊拿了支筆，在紙上簽了名，日期寫了今天的。
「給。」
楊清接過紙，折好收進筆袋裡。
「明天早點起。」江挽月說。
「知道了。」
「餓不餓？我燉了湯。」
「有點餓。」
「那先喝碗湯，晚飯還要一會兒。」
楊清點頭，往廚房走。
江挽月看著兒子的背影，手指在圍裙上擦了兩下，轉身跟了過去。
廚房裡，楊清站在灶台前，江挽月從碗櫃裡拿了個碗，盛了一碗湯遞給他。
「燙，慢點喝。」
楊清接過碗，捧在手裡，熱氣往上冒，他低頭吹了兩下，喝了一小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