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新帳舊帳一起算
顧平安越說越來氣。
「他們今天也太過分了！來煩二姐就算了，還要嘲笑嫂子！我現在就去趕走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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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清秋挑眉一笑，「就你這小身板，能趕走誰啊？還是我去吧。」
說著，便大步流星到了前院。
前院果真多了四個半大小子。
他們身上都髒兮兮的，衣服上的補丁一個疊一個。
為首的半大小子長著一張寬臉，兩條濃眉粗得像用舊的掃把似的，眉尾胡亂炸開。
他嘴唇厚實，下唇微微外翻，此刻正咧著嘴笑，露出一口豁了門牙的牙床。
渾身上下去全是一股混不吝的蠻氣。
葉清秋看見他的第一眼，就想起了聶百征。
這倆長得真像。
該不會是一家人吧？
葉清秋正猜想著，就見鐵頭指著她哈哈大笑。
「果然是個醜八怪！真醜！」
鐵頭捏著鼻子做了個誇張的乾嘔動作，喉嚨里發出怪聲，惹得後頭幾個小跟班一齊鬨笑起來。
鐵頭又罵道：「長得醜就算了，心也丑！看我家嫂子美若天仙，就打我嫂子！哼，我今天就要替我嫂子好好出這口惡氣！」
說著，他舉起了手裡的小木槌，這就要來找葉清秋的麻煩。
「滾出去！」
顧團圓抓著掃把來趕人，邊罵邊把葉清秋往後拉。
「我家的人長啥樣，關你啥事？你跑來我家罵罵咧咧，還想動手打我們家的人？鐵頭鐵頭，我看你真是長了個鐵疙瘩腦子，傻了吧唧！」
顧團圓眼看著已經衝出去幾步了，卻被葉清秋扳住肩膀，拽了回來。
顧團圓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身邊有個清癯身影從身旁一閃而過。
她再定睛看去時，鐵頭已經被揪住後領拎了起來。
像只癩蛤蟆似的，伸著脖子懸在半空，手腳胡亂撲騰。
「醜八怪你幹啥？快放我下來！不然我回去告訴我爹我娘我哥，叫他們打死你！」鐵頭紅著臉叫囂著。
葉清秋也不急。
等他吼完了，才不咸不淡的說：「看來你嫂子回家沒說實話啊。我為什麼會變成醜八怪？我臉上這條傷疤是拜誰所賜？暖春有膽子拿瓷片劃破我的臉，現在沒膽子承認自己是個蛇蠍婦人了？」
「啥？」鐵頭一愣，「你是說，你的臉是我嫂子劃爛的？！」
「沒錯！」葉清秋恨恨一笑，「全牛棚的罪奴都看著她劃的，她就是長一百張嘴，也洗不清她造的孽！」
她的身體裡，本來就還憋著末世時殺伐果斷、手起刀落的戾氣。
這會兒提起和暖春的這樁恩怨，葉清秋身上不自覺便散發出森森寒氣，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鐵頭嚇得一哆嗦，連忙解釋：「我，我不知道這件事！不知者無罪！」
「呵呵，行啊，我今天可以看在你毫不知情的份上，放你一馬！」葉清秋嗤笑警告道：「但要是下次再讓我看見你再來顧家找不痛快，我就把你嫂子劃在我臉上的這一刀，劃到你臉上！」
鐵頭嚇得又是一哆嗦，連忙賠罪道歉：「我，我真知錯了！你放我下來，我現在就走……」
葉清秋直接把人丟出了前院。
她雖然沒有再說任何威懾的話，只是叉腰站在門口，卻已經威嚴得像一尊門神。
鐵頭被嚇壞了的小夥伴們扶起，訕訕的擦掉臉上的灰，小聲咕噥著：「蠻牛家的媳婦也是蠻牛……」
葉清秋瞪他，作勢又要來抓人。
鐵頭一夥這下是真怕了，撒腿就跑。
葉清秋剛轉過身往回走，忽然聽見身後響起顧景驍的聲音。
「怎麼都杵在前院？」
他的聲音染上了幾分擔憂，「阿娘又病重了？」
「沒有沒有！」顧團圓匆忙跑來門口迎接顧景驍，「阿娘還睡著呢……你們先進屋吧！」
說著，顧團圓趕忙將顧景驍身後的孟軍醫往家裡請。
「孟伯伯！有勞你再替我阿娘看看！」
說這話時，顧團圓眼裡閃爍著淚光。
顧景驍見妹妹紅了眼眶，心裡很不是滋味。
這便要大步跟著孟軍醫進屋。
然而，顧團圓卻將他拉到了一旁。
「咋了？」顧景驍皺眉。
顧團圓看向前門處，葉清秋正在那裡和顧平安有說有笑。
顧景驍順著顧團圓的目光看過去，還以為大妹妹要問他啥時候把葉清秋趕出去。
他立馬搶先說道：「家裡多一張吃飯的嘴也沒什麼！哥能養活！你就別為這事擔心了！」
「誰要跟你說這個！」顧團圓不滿的踢了她哥一腳，「剛剛鐵頭來找麻煩，你知道她說了啥嗎？」
顧景驍的眉頭皺得更緊更深了，「鐵頭？聶家那個鐵頭？那個死小子還敢來？他說啥了！」
顧團圓急急忙忙擺手，「哥！鐵頭不是重點，重點是那個女人說的！她說，她的臉是被聶家的新媳婦劃傷的！大哥，這事你知道嗎！」
顧景驍頓了下，隨後點頭。
「我把她從人群里撈出來之前，聽見她們說的了……她確實是被去了聶家的那個女人害的。咋了？她要尋仇？」
顧團圓又踢了她哥一腳，「大哥你糊塗啊！這麼大的事你咋不早說啊！我還以為她是自己蠢，一不留神摔跤才劃傷了臉呢！沒想到竟然是被人害的……難怪她剛剛那麼恨，那麼生氣！」
顧景驍的眉宇間浮起擔憂。
他確實沒有好好問過葉清秋的打算。
女子被毀容是影響一生的大事。
她不會時時刻刻在等報復回去的機會吧？
她本就是罪奴之身。
若是在軍眷營中鬧事，最終還是被重重治罪，沉江，或者燒死……
他豈不是白救她一場了？
活著才是最重要的。
死了就什麼都沒了。
「我會去和她談談。」顧景驍對顧團圓說道：「叫她莫要衝動。」
顧團圓卻瞪眼盯著顧景驍，「談？談什麼談？有仇報仇，有怨抱怨，出了惡氣不就行了？聶家本來就是一屋子牲口，沒想到新媳婦也這麼蛇蠍……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哥，你真想要和她談談的話，就談怎麼報仇就行了！不管她想咋報仇，咱家都和她站在一邊！」
顧景驍愣了下，心說：
大妹妹不是不歡迎這個新來的嫂子嗎？
怎麼突然又同仇敵愾起來了？
但轉念他又好像想明白了。
顧團圓苦於鐵頭的調戲騷擾已久。
大妹也許是想借著葉清秋被劃傷臉這件事，把聶家的新帳舊帳一起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