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值得了
南瓜三下五除二的吃掉了一個餅子。
嘴裡還在回味那香噴噴的滋味。
因為吃人嘴短，南瓜眼看著顧團圓這麼好奇的逼問，也知道她雖然平時說話不好聽，但心裡還是很為她嫂子著想的。
大概是怕他們幾個的驚喜會弄巧成拙，所以不放心吧？
南瓜便沒藏住話，悄悄說道：「玄妙就藏在石馬河中！」
顧團圓擰起眉頭，「你們在河裡偷偷放了百十來條魚，等著讓嫂子一個人去撈？」
南瓜呆呆的搖頭，「百十來條魚？你可真敢想，你以為我們有你家大哥那麼厲害嗎？一口氣能弄這麼多魚在家裡熏著……」
是了，霍元甲他們幾個哪怕天天在顧家小院周圍打轉，也不知道顧家前院蓋著木板子的水塘里，養著密密麻麻的一大塘子魚……
他們眼睛只盯著灶房裡掛起來的那些熏魚看，全當是顧景驍本事通天，從別處弄來給家裡過冬儲備用的。
因此，當顧團圓猜測起河裡的驚喜是魚時，南瓜不由自主的就生出了對顧景驍的崇拜。
「顧大哥可真厲害啊！他還只是白戶，就已經能養活家裡這麼多人了。他以後要是再立了戰功，可不得能養活一大院子的人？」
南瓜陷入了美好的憧憬當中。
他覺得，如果顧景驍五年十年後當上了守備，他現在顧大哥身後當一個小小的隨從，就已經是他這輩子能過的最好的日子了吧！
南瓜雙眼冒小星星時，沒注意到顧團圓悄悄鬆了口氣。
「只要你們準備的不是魚就好……」
她撫了撫心口，仿佛魚多是一件多麼可怕的事似的。
緩過勁之後，顧團圓意識到自己並沒有從南瓜口中得到確切的情報，當即沒好氣的又踢了他腳後跟一下。
「你們準備的驚喜到底是個啥啊？」
南瓜神神秘秘的笑了起來。
「唉呀，其實也沒什麼了不起的，就是我們往河裡扔了很多的大石頭！」
顧團圓：「……你耍我呢？」
南瓜眼看著顧團圓的眼神漸漸變凶，好像要吃人似的，連忙擺手解釋道：「不是不是！我們不是亂扔石頭，而是把那些石頭沿著芨芨草的根系大網，一點點壘砌起來……」
顧團圓還是沒聽懂，「有啥用？」
「你想啊，大大小小的石塊，再加上芨芨草的根系水網，這不就等於是在石馬河裡做了一個大的濾水桶嗎？」
南瓜指著院裡的濾水桶繼續說道：「你是沒去河邊看，芨芨草水網下游的那些河水，比以前清澈了很多！水流的速度也沒那麼嚇人了！但過濾河水還不是最重要的，我哥有一個大計劃！他說必須在他正式進武坊訓練之前做完！」
顧團圓疑惑的撓了撓鼻頭。
過後，又盯著南瓜那雙布滿大大小小、細密劃傷口子的手，問：「所以，你的手就是因為天天往河裡扔石塊，才弄成這個樣子的？」
南瓜順著她的目光也看了看自己的手。
但他一點沒心疼，也不覺得委屈，反倒是非常驕傲的挺起了胸脯。
「是啊！都是因為要幫我哥弄成這個計劃，所以才加緊運石頭，不留神就弄了幾條口子……害！一點小傷，這兩天就好了！這點皮外傷跟顧大哥在戰場上弄出來的要命傷一比，簡直就像打了個噴嚏似的，根本不值得拿出來說！」
顧團圓氣憤的跑回屋裡，過了不一會兒，又拿著金瘡藥重新跑了出來。
「你是你，他是他，你沒事跟他比啥啊？他能上戰場，是因為他有和人拼生死的本事！你呢？你才多大點人？能幹多少事兒？你就不知道量力而為，愛惜自己？」
南瓜扁著嘴不說話了。
但他也沒躲開顧團圓的好意。
他那雙不算很大、但卻烏黑透亮的眼睛裡，全是對金瘡藥這種好東西的痴迷之光。
顧團圓可真捨得啊！
這麼寶貝的東西都拿來給他用！
這讓南瓜更加堅定了今後要跟在顧景驍身邊當個小隨從的決心。
不然，都沒法報答今日的金瘡藥之恩！
兩天之後，葉清秋終於圓滿的交付了第二批肉乾。
而霍元甲幾人也終於可以趁著她不忙了，帶她來到了石馬河邊，驗收他們近幾日努力勞動的成果。
「這是……」
葉清秋看著芨芨草根系水網下游，愈發清澈的河水，略顯疲憊的眉眼裡，展露出了幾分喜色。
她上前兩步，想要看看是不是芨芨草長得更加茂盛了。
然而，那片生長在水下的芨芨草還是老樣子，沒有比之前更多更密。
葉清秋蹲在取水點，將手指尖浸入了河水裡，進一步感應著芨芨草草叢的變化。
水底下的草群確實比之前要大了一些，但並沒有像她精心培育時那樣迅猛生長。
芨芨草從一種生長在岸上的植物，轉移到適應在水下的生活，似乎需要大量的力氣。
葉清秋打心底里覺得替芨芨草感覺到辛苦了。
因此，她迫不及待的為河底的草叢，注入了一縷靈力旺盛的靈泉水。
而也就是這時，她反映到了緊挨著芨芨草的一大堆石頭，就此明白了霍元甲他們這段時間所做的事情。
「你們沿著芨芨草的根系，在水底堆起了一面石牆？」葉清秋錯愕的問道。
霍元甲見她這樣的反應，心中十分高興。
這說明，他這些天的辛苦沒有白費！
手上、肩上、腿上的剮蹭傷，全都在這一刻好像不疼了。
一切都值得！
霍元甲走上前來，指著他們早就準備好的，藏放在取水點旁側山坳下的長條竹板和木板。
「這些板子是按照二尺的寬度做的，用來當踏板，可以勉強充當一座臨時的小橋。」
他一邊說起自己準備的這些驚喜，一邊又看向了石馬河。
「但我覺得，如果能在這面水下石牆的上游處，再種上一排芨芨草，做成兩個水下網兜，緊緊包裹住這面石牆，就能更穩固了。」
霍元甲再說他心中的計劃時，葉清秋的腦子也在飛速轉動。
她不僅想像著這個隱匿在水底下的工程細節，還想到了——
等這些派上用場的那一日，效果該會多麼的驚人！
「元甲，石馬河這麼寬，你們累積堆出一整面水下石牆，肯定花了很大功夫吧？」
霍元甲謙遜的擺了擺手，「反正平時白日也沒生，我就帶著大家鍛鍊的體能了！」
葉清秋匆匆掃過這幾個孩子的手掌一眼，看見的全是紅紅的，根本藏不住的劃傷。
她忽然明白，自己眼前所看到的只是一個似乎很容易的結果。
而實際上，他們平時是如何分工協作，誰浮在水面負責傳遞，誰潛在水下負責將這些石頭一塊塊擺放壘砌……
她都沒看見。
但葉清秋把這件事牢牢記在了心裡。
她絕不會讓孩子們的艱苦付出，成為無名的奉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