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求我也沒用
葉清秋握緊了顧大娘的手。
「以後不管是軍眷營的哪家鄰居來莊子上向您求助、借錢、借糧，您都得說這個家由我當家做主，您一個人拿不了主意，否則家裡就得鬧起來，會亂成一團。您能做到嗎？」
顧大娘尷尬的笑了笑。
「你要不教娘這麼說，娘還真不知道咋回絕他們！前兩日，鄰居們來家裡送年禮時，你趙嬸明里暗裡的就在說，他們家這年過得多緊巴……我也不是沒聽出她那話里的意思！那不就是看咱家日子好了，想從咱家借點走嗎？」
葉清秋好奇的很，「那您借錢給她了嗎？」
「娘手裡守著的都是你和景驍的銀子，娘自己又沒錢！哪有本事借錢給她？」
顧大娘理直氣壯，「娘這不是嘴笨嗎？當時也沒想著要像你這麼說……但秋兒啊，咱要是真把這種說法往外說開了，大家都覺得你刻薄，不好說話，那咋整？娘也不想他們在背後老是說你的不是……」
「娘，我還真就等著看誰現在還敢在背後說我的壞話。」
葉清秋篤定一笑，「那天我特意向孟總兵申請，親自去軍眷營處罰銀月，目的不僅僅是為了出這口惡氣，更是要讓其他鄰居都睜大眼睛好好看看——誰再敢在背後亂嚼我的舌根子，或者打著我的名號做事，下場就和他銀月一樣！」
顧大娘聽得笑逐顏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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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對對！秋兒，咱就該這麼活硬氣的活著，讓別人都沒有欺負咱的膽子！」
葉清秋笑盈盈的和顧大娘拉鉤。
「阿娘，咱可就說好啦，往後咱家對外就統一口徑，借錢借糧這些事情必須都得過我的手。這樣一來，也可以讓那些人少來煩阿娘！不然東家借一點，西家借一點，阿娘你每天連種地的時間都沒有了，全得用來應付這些人。」
葉清秋不怕做惡人。
她可以犧牲自己的一部分名聲，來換取家裡的清靜安寧。
況且，她也更喜歡「惡名在外」的自己。
忠厚、仁義、善良這些美好的品質，自己知道，自己守住就可以了！
不需要自掏腰包、花費代價讓別人都來相信！
她才懶得管別人信不信。
他們愛信不信！
減少和鄰居走動的這些人情往來，能避免掉很多麻煩，更重要的是，不能讓別人摸清他們平康莊的家務事。
而外人因為不清楚內情，就不能輕易抓住他們家其他人的弱點。
家裡人也就相對不那麼容易被利用和陷害。
葉清秋為了鞏固和加深顧大娘的認知，又舊事重提，多聊了一會兒銀月帶來的這場風波。
其實，她就算不說，顧大娘自己也是翻來覆去想了好幾個晚上的，她明白：
把自家的日子過好才是硬道理！
但就算這樣，顧大娘也還是不厭其煩的和葉清秋一起進行了復盤。
深刻貫徹了「親賢者、遠小人」的最新家訓。
葉清秋剛安排好家裡，想著能安心開拓中心綠洲，把荒地發展起來的大工程了。
可是，這天傍晚，平康莊門口又來了一輛牛車。
牛車雖然簡陋，但上邊的布篷卻做工精良。
二喜一眼認出，這是繡坊的手筆。
再聽車夫說是狼牙城繡坊送人過來，連忙進屋傳話。
葉清秋正在屋裡看顧景驍從孟軍醫手中借來的幾本書，研究各種中草藥習性。
聽二喜說狼牙城繡坊送人來，她第一時間還以為是他們抓到暖春了。
然而，二喜卻搖了搖頭。
「夫人，小的看過了，那車裡確實有兩名和你年齡相仿的女子，但她們都不是大肚子，而且看著穿戴整齊，沒有被任何繩索或鐵鏈捆綁，應該不是那位正在緝拿中的逃奴。」
葉清秋覺得怪異，便出門一看究竟。
她出來時，門外的牛車竟已經離開，只留下兩個身形單薄的年輕女子，慘兮兮的站在莊子門口。
葉清秋打量著這兩張臉，沒什麼印象。
可是，被丟下的兩個女子，卻撲通朝葉清秋跪下了。
「求清秋姐姐收留！」
又是這個稱呼？
葉清秋不禁回想起了在顧家小屋第一次見銀月時的情形。
銀月帶來的風波尚未平息，怎麼又來了兩個國公府的舊人？
該不會是暖春的暗中籌劃吧？
葉清秋還在遲疑，顧平安忽然沖了出來。
「我們家又不是義莊，才不會啥阿貓阿狗都收留！你們這些人心腸好壞！仗著我嫂子心軟，一次又一次欺負我嫂子！」
顧團圓也在這時走了出來，冷臉說道：「同樣的當我嫂子已經上過一次了！難不成還能再信你們一回？快滾開！大過年的別在我們家門口惹晦氣！」
兩姐妹一前一後的攔在了葉清秋身前，唯恐突然出現的這兩個女子會影響自家嫂子的好心情。
葉清秋看著這懂事貼心的兩姐妹，心中好一陣感動，也不那麼在乎狼牙城繡坊丟在門口的這兩個人了。
她抬眼看向跪在地上的紅梅和霜葉，淡聲說道：
「你倆打哪來的就回哪去吧。你們的身契不在我這兒，求我也沒用。我救不了你們，也不會救你們。」
兩名跪著的女子並沒有任何動作。
其中一個額頭點地，似乎絲毫覺察不到化雪的地面又硬又冷。
還是葉清秋準備帶著顧家兩姐妹轉身時，那個身材稍微高點，名叫做霜葉的女子，猛然發現了身邊同伴的不對勁。
「紅梅！紅梅！」
她無助絕望的大喊了起來，並試圖搖晃同伴的身體。
然而，紅梅整個人都僵死昏迷。
霜葉才輕輕搖了她兩下，她便以剛才的跪姿朝側面倒下。
如同一隻蜷縮的大蝦！
「紅梅，紅梅！！你不要死，你不能死啊……咱們一起辛辛苦苦從京城熬到邊關來，就是為了好好活下去。你說了不管日子再如何難，我們倆也會一起活下去的啊！紅梅，你快醒醒！」
霜葉哭得什麼都看不見了，也不敢再去搖晃紅梅。
但淚眼婆娑之間，她依稀看清得清平康莊大門的影子。
這一次，她什麼也不管，什麼也不怕了，她朝著那扇大門拼命的磕頭。
額頭被磕得鮮血直流，她卻只顧著大喊：「清秋姐姐！求你救救我和紅梅！只要你願意救我們，我們之後願意為你做任何事！」
然而，她的耳畔只有蒼涼呼嘯的北風。
沒有葉清秋的回答。
甚至，霜葉還聽見了木門被關上的吱呀聲。
「清秋！清秋你不要走！你看一看！就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