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他的軟肋
葉清秋已經開始低頭扒拉他拿來的食盒，一邊掏出裡邊的餅子往嘴裡塞，一邊嘰嘰咕咕的說：
「你要是能帶我回去，第一時間就會說，你來接我回家了。你不會帶鋪蓋和食盒的。既然回不去，那就先把肚子吃飽，再等時機就是了。」
「清秋……這次恐怕不知道要關你多久。」
顧景驍的面色突然間變得很難看。
葉清秋嘴裡還在繼續咀嚼著餅子，但態度也比剛剛認真了幾分。
「什麼意思？出什麼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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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霞死了。」
葉清秋愣了下，「誰？」
「就是之前被我親手抓回來，後來主張兩國議和的北戎藩王家的那位世子。」
顧景驍沉聲說道：「傳回的密信中稱，煙霞突然中毒而亡。在他死後不久，北戎王庭起了嚴重內訌。主戰派重新奪走了兵權，兩國很快又要重新開戰了。」
葉清秋對此毫不驚訝。
以前在末世時，她常常見到喜歡通過暴力來強硬解決問題的人。
主打一個能動手就絕對不嗶嗶。
碰上這種情況，唯一的解法就是和他們打。
直到把他們打服為止。
「既然此戰在所難免，你接下來這段時間可要好好準備。」
說到這裡，葉清秋才想起詢問顧景驍今天白天的練習情況。
「今天白天找機會練過御風術嗎？」
顧景驍的眼睛比剛剛亮了幾分，但他臉上的神情依舊很凝重。
「嗯，趁著四下無人的時候練過了。能操縱的風力還很小，影響的範圍也僅在一丈之內……想要練成你說的那種風沙掌控者，恐怕還需要很長時間。」
「不著急。慢慢來。」
葉清秋笑盈盈，「在沒有正式開戰之前，每一天、每一刻都可以當成練習機會。只可惜我不能待在你身邊看著你一點點變強……但我不在家的日子裡，你也不能偷懶。」
「清秋！」
顧景驍忽然有些生氣，「這都到什麼時候了，你能不能別管我這點小事了？你多為自己想想！」
「我要想的事情可多了！外邊還都是荒地，還沒有被我種上綠洲里的草藤呢，我打算好好利用這次機會，先把石馬河這邊改造改造——」
顧景驍忽的將她抱進懷裡，打斷了她的話。
「荒地什麼的也不重要！反正都荒了這麼多年了，繼續荒著就是！……軍中暫時不缺糧草，邊關百姓們也有朝廷年前撥下的糧食，雖然是謊言，可也沒有到民不聊生的地步！不需要你時時刻刻為所有人操心！你可以停下來，利用這個機會，好好休息……」
顧景驍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沒有提前打過腹稿。
句句話都是他的肺腑之言。
純粹發自真心。
他自己都不明白，為什麼說到後來，會說出要讓葉清秋好好休息這種話。
大概是因為日夜相伴，同榻而臥，他偶爾能聽見她的夢話，得知她連晚上睡覺做夢時，都想著國計民生。
又大概是因為他們彼此坦誠，毫無隱瞞，夫妻同心，所以他能感覺得到葉清秋並沒有真正放鬆的時刻。
她好像永遠都在操勞忙碌。
最開始是為他們顧家一家四口的口糧而操心。
後來因為他要出征作戰而操心。
她忙著把他變強，把家裡人變強，甚至把身邊所有對他們好的人都變強……
她有一顆赤誠善良的心，有著強烈的責任感和保護欲，這些都很珍貴。
可作為她的夫君，顧景驍卻只希望她能每天安然無恙的睡個好覺。
最好連夢都不要有。
他本來已經讓葉清秋過上了可以睡到日上三竿的慵懶日子。
哪知道，北戎突然反水，還借著「肉乾秘方殘缺不全，製作出來的肉乾成果和樣品大相逕庭，浪費他們的大量肉材」為由，污衊說大魏國議和之心不誠，又要挑起戰事。
葉清秋被扣上了辦事不力的帽子。
還被冤枉說存心放跑逃奴。
在霍連華沒有回營之前，她只怕是要一直被關在這裡……
一想到這些，顧景驍就覺得心痛難耐。
「我給你多帶了兩把匕首過來。」
他將匕首交到了葉清秋手中，目光變得格外肅殺而強悍。
「刀刃都是新磨過的，很鋒利。」
顧景驍用指腹愛惜的撫過葉清秋的面龐，帶著擔憂叮囑道：
「遇到任何不對勁的人，不要手軟，不要猶豫！直接往喉嚨扎！往胸口扎！你一定要護好自己！」
葉清秋收起匕首，重重點頭。
「你只管放心上前線，我必定好好活著，等你大勝歸來！」
這話說的鏗鏘有力，還帶著幾分笑意，顧景驍卻聽得心中如刀割般生疼。
他不由得將懷中的女人抱得更緊了。
好像怕自己辛辛苦苦找到的寶貝，一撒手就會被人搶走。
顧景驍從未流露出這樣孩子氣的一面。
強烈的失去感裹攫了他的心。
他也顧不得葉清秋要怎麼看他了，哪怕往後嘲笑他意志軟弱，他此刻也根本不想鬆手！
葉清秋看不到顧景驍的表情。
她只能感受到，他的一雙手臂將自己擁得越來越緊。
這個持續的、無聲而漫長的擁抱，終於讓葉清秋察覺到了顧景驍低落的情緒。
這個男人在戰場上的確是殺伐果決的狠角色。
可再厲害的人，終究也有自己的短板和弱點。
葉清秋只是沒想到，她竟然成了顧景驍最大的軟肋。
顧景驍極力想保持平穩的呼吸，可他胸口的起伏，和滾動的喉頭，還是出賣了他悄悄哽咽的事實。
葉清秋的說話聲音頓時變得格外溫柔。
她輕輕拍著顧景驍的後背。
「我們一定能很快就再見的。」
「下次見面的時候，你再向我展示御風術的進步和變化，好嗎？」
「我等著看呢。」
「我也會很想你的，景驍。」
顧景驍終於用力收住了情緒。
但他並沒有掉頭就走。
他堅持親手為葉清秋鋪好了鋪蓋，還把她最喜歡的蕎麥枕給她擺得端端正正。
「清秋，你等等我……我一定儘快回來接你！」
……
霍連華接到急信後，第一時間趕回了邊關。
此時，北戎已經發起了第一波進攻。
前線殺得戰火滔天！
霍連華和孟遲重新商議了作戰計劃，又處理完軍中的幾件急要事務後，這才策馬趕到石馬河邊，來石崖洞和葉清秋見了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