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殘圖
洛如風搖頭：「沒有這事。說出來，幾近天方夜譚。」
冉冰冷臉：「你這話什麼意思？難不成我還會冤枉洛家？」
洛如風笑道：「冉冰姑娘，你是頂尖的好手。我只問一句：洛家這點底子，你看著像敢與譚家掰手腕的麼？」
冉冰一滯，冷笑道：「洛家自然不是譚家的對手。」
「可你家裡住著一位蕭塵。」
「此人行事沒個章法，膽子又大，什麼都敢做。我們嚴重懷疑，這局是他一手布的。」
「叫他出來見我。」
洛如風皺眉：「冉冰姑娘，你們是龍組的人，也不能這樣不講禮數。」
「蕭先生是我家貴客，這會兒正在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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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見，改日再來。」
冉冰冷道：「我今日就要見呢？洛家主，你攔得住我？」
洛如風冷笑：「我不是你的對手。可這是洛家的宅子。」
「你儘管動手。明日我遣人往龍組總部遞一封狀子，把今日之事寫清楚。」
冉冰怒笑，抬手就要推開他。
嚴鋒在一旁連連使眼色，額角都見了汗。
冉冰疾惡如仇，性子直，辦事不講轉圜，得罪人是常事。
「龍組的朋友找我？我在這兒。」
就在冉冰要發作時，蕭塵笑著從廊下走過來。
冉冰上前一步，喝問：「你好大的膽子。剛到省城，就鬧出這麼大動靜。」
「上百名修者丟了命，這罪過你擔得起？」
蕭塵反問：「你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明白。」
冉冰冷道：「我問你，譚家死了那麼多高手，是不是你做的？」
蕭塵搖頭：「不是。」
冉冰冷笑：「你敢說不是？不是你，還能是誰？」
「你與譚家的恩怨，省城知道的人不少。你做事張揚，沒有顧忌，說白了就是亂來。」
「我們懷疑就是你。」
蕭塵回以冷笑：「你自己也說了，你們只是懷疑。」
「那我教教你，什麼叫疑罪從無。」
「我還懷疑你冉冰假公濟私呢，這成立麼？」
冉冰俏臉漲紅，怒不可遏，一巴掌朝他抽來：「無恥。」
蕭塵冷哼。
這女人還真是不講道理。
抬手一把捏住她的手腕，心頭卻是一震。
嗯？
竟是玄玉之體，難得的根骨。
他如今陽火正盛，正缺這樣一副根骨來疏導。
見蕭塵盯著自己，眼神發亮，冉冰又羞又惱，喝道：「放開我。」
蕭塵沒動，心裡在盤算，怎麼才能借這副根骨一用。
他現在九陽神功修到第八重，體內陽火躁得厲害，尋常法子壓不住。
冉冰咬牙：「最後警告你一次，放開。」
嚴鋒抹了把冷汗：「蕭塵，你先鬆手。這麼一直攥著人家的手，實在不像話。」
他心裡也服了。這小子，握上了就不撒手。
誰不知道冉冰在省城是出了名的冰霜美人。好看是好看，可誰碰一下，手指頭都要凍僵。
蕭塵哈哈一笑，鬆開手，賠禮道：「對不住，冉冰姑娘。方才想到別的事，走神了。」
「譚家死人的事，真與我無關。你們也想想，譚猛都被人解決了，我哪有那本事。」
冉冰輕哼：「你有自知之明就好。」
蕭塵想了想，笑道：「明日，我大概會去你們岳老大那兒一趟。」
冉冰就要攔。
蕭塵笑容不變：「陰王仙府的一張殘圖，湊巧落到了我手裡。」
「我想，岳老大會有興趣。」
嚴鋒與冉冰同時一驚，齊聲問：「當真？」
蕭塵神秘一笑：「當不當真，明天你們自然知道。」
說完一句慢走不送，轉身走了。
冉冰滿心不甘，衣袖一甩，還想追上去。
嚴鋒攔住她：「別衝動。這小子不好糊弄。先回去稟報老大，再做打算。」
冉冰站住，胸口起伏了幾下，才把這口氣咽下去。
回到後院，蕭塵把那張殘圖攤在桌上。
從譚猛身上得來的東西，他研究了一整天。
起初毫無頭緒，後來漸漸摸到幾處關竅。
可仍有許多地方想不通。
羊皮紙不厚，邊角磨得發亮，中間有幾道舊摺痕，像被人反覆疊過。
洛流霜、蘇雪瑤、林晚晴三個圍著桌子，看得眼睛都酸了。
「我是真看不懂。這圖案跟鬼畫符似的。」
小師妹搖頭，覺得腦殼發脹，不想再看。
林晚晴皺著眉：「這圖很怪。盯久了，頭會發暈。」
蘇雪瑤沉吟：「這不是如今通用的畫法。若是現在的圖，我該看得懂。」
「這些線條很亂，可亂里又像有規矩。要讀通，只能先拆開這些線。」
「我用電腦排過版，沒用。」
她學歷高，早年在國外讀過書，見識比旁人廣。
可面對這張明顯出自古人之手的迷宮殘圖，她也只能看個大概。
蕭塵把羊皮紙舉起來，對著窗外的光看。
雜亂的線條似乎動了一下。
再換角度看，又紋絲不動了。
「別耗工夫了。回頭我問問我家老頭子。」
蕭塵放下圖，往窗外瞥了一眼，笑道：「三位，該歇了。」
林晚晴嘴角一抽：「這才下午不到五點，太陽還掛著呢，急什麼？」
蕭塵一本正經：「早些歇息，對身體好。」
「剛與譚家打了一場，說實話，我這一身乏，正需要調養。」
林晚晴吐了吐舌頭：「我倒是無所謂。左右不過是通脈，我慣了。」
洛流霜笑：「我也還行。蕭師兄下手再重，我也受得住。」
蘇雪瑤一臉後怕，支吾道：「那要不……你們先歇，我晚一點，再緩一緩。」
蕭塵催道：「緩什麼。趁氣機還熱，才好引。」
「有些關竅，忍一忍就過去了。」
蘇雪瑤又羞又惱。
昨夜那一次通脈，幾乎把她拆散了架。
想到那股氣在經絡里橫衝直撞的滋味，她臉上一陣發燙，心裡也發怵。
蕭塵道：「去換身寬鬆衣裳，別勒著。」
蘇雪瑤難為情：「我不想換。」
蕭塵看她一眼：「換。」
蘇雪瑤不敢違拗，只得去了。
心裡嘀咕：這人比從前霸道多了，說不通就硬來。昨夜還嫌她氣息亂，拍了她的手心。
屋裡點了燈。
蕭塵讓三人依次盤坐，雙掌抵背，一縷氣機透進去。
先通林晚晴，再通洛流霜，最後是蘇雪瑤。
林晚晴底子活，氣機走得快，一炷香便轉完一圈。
洛流霜起初急了，氣息一衝就亂，被蕭塵按了兩回才穩住。
蘇雪瑤最難。她經絡細，堵處又多，走到半途就疼得肩頭髮抖。
三個時辰過去，窗外的天色由暗轉深。
蘇雪瑤已經能自己引著那股氣走半圈，不必他時時盯著。
蕭塵收掌時，額上也見了汗。
他看了看三人，倒還算滿意。
窗紙上映著燈影，院裡的蟲聲一陣一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