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禁婆噬腦
唰唰唰——
黑壓壓的長髮像瀑布一樣從穹頂傾瀉下來，在這座不見天日的地宮裡，看得人後脊梁骨一陣發麻。
蕭塵背著紫鳶，悄無聲息地縮在一處石縫陰影里。
前面是一片開闊的地界，吳家的一眾高手正圍著一頭怪物死命廝殺。
那怪物的身子整個裹在成團的墨黑長髮當中，只露出一張形如厲鬼的青白面孔。
它身上套著慘白色的喪服，可從那長發里探出來的四條肢體卻像蜘蛛的腿一樣又細又長，末端還帶著烏黑的利爪。
光是這麼一眼，就能斷定這是極凶極邪的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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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少爺，救我！」
吳家一名高手剛拍飛一綹長發的當口，那怪物猛地從頂上垂落，直直墜到他眼前。
緊接著，一條細長的舌頭探出，毫無阻礙地捅進了那人的嘴裡。
等那條舌頭再抽回來時，這名宗師境的高手已經被吸空了腦髓，兩隻眼睛瞪得滾圓，滿臉都是臨死前的驚恐，連眼都合不上。
不遠處的吳元朗臉色已經白透了，臉上怒意和懼意交織在一起。
他壓著嗓子下令：「用火！這東西怕火！」
轟轟轟——
一架噴火槍當即噴出熾烈的火舌，隔著七八丈將那頭長髮怪物燒得面容扭曲，慘叫連連，發出的聲音竟像嬰孩啼哭一般悽厲。
吳元朗趁勢抖手，幾枚飛鏢一齊沒入怪物體內。
撲通一聲，盤在頂上的那東西重重栽了下來，渾身長發被烈焰焚盡，徹底斷了氣，身下淌出一攤腥臭的黃水，味道熏得人直作嘔。
吳元朗沉著臉走過去，抬腳踢了兩下，惡狠狠啐了一口：總算死了。
隨即有屬下上前稟報，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少爺，老爺負傷了。另外……咱們折了六個好手。」
吳元朗臉色驟變：「什麼？連我爹都吃了虧？到底怎麼回事？」
那屬下咬著牙道：「這迷宮裡邪門得很，老爺是被屍蟞咬中的。少爺，老爺正在前頭等您，還是趕緊追上去吧。」
吳元朗又朝地上那具死透的怪物啐了一口，才揮手道：「全體都有，立刻到前面與我爹匯合！馬上就到生死陣了，容不得半分差池。」
片刻工夫，吳家的人便走得乾乾淨淨。
紫鳶貼在他耳邊小聲道：「咱們走吧。」
蕭塵卻像釘在原地一樣，一動都沒動，依舊隱在陰影當中。
紫鳶滿腹疑惑，剛要開口，卻見蕭塵抬起一根手指，比了個噓的手勢。
沙沙……沙沙……
像是有什麼東西貼著穹頂在緩緩爬行，動靜極小，卻聽得人頭皮一陣陣發炸。
紫鳶猛地抬頭望去，只見一蓬濃密的頭髮正從頂上碾了過來。
她聲音都在抖：「又、又來一隻！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蕭塵不太確定地開口：「好像……叫禁婆。」
紫鳶瞳孔一縮：「禁婆？」
蕭塵一邊盯著頂上緩緩挪動的影子，一邊低聲解釋：「嗯，禁婆。這東西是被修仙者活著煉出來的怪物。禁婆生前都是女子，而且必須是心懷極端怨毒、性情徹底扭曲的女子。她們骨子裡那股扭曲的邪念，被修仙的人看中利用，再餵下一種極其罕見的蠱蟲，任由蠱蟲把五臟六腑一點點掏空。最後那蠱蟲就寄生在這具軀殼裡，反過來操縱著人的行動。可這時候，人早就不成人了。所以四肢才會順著蟲子的模樣長，越長越長，最後生出利爪。」
紫鳶冷聲道：「照這麼說，這兩頭禁婆，都是李純白煉出來的？」
蕭塵緩緩道：「說不準，但十有八九是。用這種東西看守地下墓穴，再合適不過。它見到活人就撲，把闖進來的人腦髓和精血一併吸乾。」
紫鳶道：「我們趕緊跟上去吧。童長老有法子快速通過生死門。要是讓他搶了先，底下的好東西可就輪不到咱們了。」
蕭塵似笑非笑地瞥她一眼：「你跟那姓童的老鬼不是一夥的嗎？怎麼聽你這口氣，倒像是處處防著他。」
紫鳶冷哼：「我早說了，聖教里分兩派。童長老是教主的人，我站的是聖女娘娘這邊。面上我們同心協力，都是為了聖教。可心裡都明白——不死仙訣也好，傳聞里的十品仙丹也罷，誰先到手便歸誰，絕不能讓旁人染指。」
蕭塵眉梢一挑：「十品仙丹？你是說李純白的墓里有這東西？」
紫鳶點頭：「如今我與你同生共死，也沒什麼好瞞你的了。傳聞李純白那口金棺里，就擱著一枚十品仙丹。只要服下去，便能長生不死。」
蕭塵嗤笑：「既然能長生不死，那李純白自己為什麼不吞？都能長生了，何苦躺在這暗無天日的鬼地方。」
紫鳶搖了搖頭：「內里的緣由我也不清楚，似乎牽扯到修仙的終極，也就是武帝之境。李純白並非沒服過十品丹，他確實服了。可服了之後，他還是仙逝了。這裡頭的門道太深，只怕只有我們聖女娘娘才解釋得明白。」
蕭塵心裡暗忖，自己對龍國修者界的這些舊事，還是知道得太少了。
往後得尋個機會，把這些關節一一弄個明白。
等頂上的那頭禁婆爬遠了，蕭塵才背起紫鳶重新動身。
這一路走下來，又見著了好幾具屍首，無一例外是被禁婆禍害的，腦髓都被吸得一乾二淨。
看了半晌，蕭塵低聲道：「不止一頭。看這陣仗，除了剛死的那頭，起碼還有兩頭禁婆在遊蕩，咱們得加倍小心。」
紫鳶想了想，忽然道：「先前我追你的時候，經過一處墓室，裡頭擺著三口棺材。其中一口是敞開的，另外兩口蓋得嚴嚴實實。這三頭禁婆，該不會就是從那兒爬出來的吧？」
被她這麼一提，蕭塵也想起了路上那間石室——他的確見過一口敞開的棺材，裡面塞著好大一團黑髮。
而那口棺材旁邊，確實還有兩口合死的棺木。
這麼一算，三頭禁婆的數目就對上了。
可另外兩口棺材是誰撬開的，把禁婆放了出來？
不用猜，準是四大家族或者逍遙會的人起了貪念，想摸金盜寶，結果把這殺人的魔物給放了出來。
「你先前是怎麼找到我的？」蕭塵問，「我一路走得極謹慎，按理說不會留下什麼痕跡。」
紫鳶帶著幾分得意：「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給的那份迷宮破解圖有詐？要想走得穩當，最省事的法子就是綴在你身後。我在你身上撒了七彩五香粉，那粉末無色無味，可小紫能循著味道一路跟，所以我才一直吊著你。」
蕭塵冷笑：「看來你比我想的還要難纏。要不，還是把你宰了省心。」
紫鳶氣得雙眼冒火，死死瞪著蕭塵的後腦勺。
蕭塵不過是隨口嚇她一嚇，腳下半點沒停，繼續往前摸去。
前方又是一場大混戰，一頭禁婆尖嘯連連，叫聲刺耳，正和一伙人打得不可開交。
那伙人竟然是逍遙會的高手，地上已經橫著四五具屍體了。
此刻不見會長霍擎天的蹤影，只見邵坤和白展堂兩人，各持一把長刀，正朝禁婆狂劈。
禁婆腦袋上挨了一刀，破口處湧出黃濁的膿水。
白展堂持刀正要欣喜，腦後卻忽然被一綹黑髮纏上，眨眼工夫就把他裹得像個粽子，整個人被提了起來。